《殊途不同归》mermer

39、你今天不对劲儿啊

　　叶向泽转身看了看她俩，摆摆手：“哎~你们拍吧，叔叔老了，拍起来不好看了。”
　　“怎么会呢？叶叔叔您平时工作那么忙，应该也没多少时间和小桉出来玩儿吧？就当是和小桉拍合照咯……”她朝小桉眨眨眼睛，“是吧，小桉？”
　　小桉正盯着湖中间歪在芦苇丛边上的破帆船发呆，猛然被提问，她茫然的点点头。
　　“是……吧。”
　　叶向泽看的好笑，“来吧来吧，咱们来合几张。”
　　小南拽着小桉张牙舞爪的蹦到叶向泽身边，拿出手机咔咔咔的一通照。
　　小桉对于她的拍照技术相当肉疼，“你……”犹豫了半天也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词来让她对残酷的现实有个清醒的认知，“哎……算了，我来吧。”
　　她伸手接过小南还左右翻看的手机，“都一个样儿，有什么好看的。”
　　“就目前的姿势来看，就算我倒着拍也没差吧？”小南瘪瘪嘴，对于三个人都是直戳戳的立正姿势表示强烈不满。
　　叶向泽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着。他和小桉差不多，都不怎么喜欢拍照。
　　另外……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另一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儿在厨房里相拥互诉衷肠，现在大概也不会对小桉对小南的纵容产生任何丁点儿的怀疑。
　　他用了一整个晚上催眠自己——也许这仅仅是个玩笑呢？现在的年轻人不都爱这么玩儿吗？女孩子之间感情好一点很正常嘛……可越这么说服自己就会产生越多的怀疑，直到现在，他已经无法再为自己的女儿开脱。他的女儿是自己的骄傲，也不是爱开这种玩笑的人。可若说自己能短时间内接受也绝对是不可能的，别说无法接受，连正视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
　　叶向泽惊觉，这竟然是他第二次感受到了内心的畏惧和逃避……
　　“爸，你没事吧？”小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叶向泽身边歪着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啊？哦……没事，没事……”叶向泽掐断混乱无章的思绪，脸色如一的开口。
　　他看了看四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小团体游荡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小南去哪了？”
　　“她去找厕所了。”小桉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爸，你今天不对劲啊……”
　　叶向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也会察言观色了？”
　　“嗯？嗯……不知道。”小桉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是察言观色吗？”
　　“你……”叶向泽试探性的开口。
　　“小南……”他皱着眉头踌躇半晌。
　　小桉懵懂的站在他面前，疑惑面孔下露出更多的是极力隐忍的不安。
　　“没事儿……你在这等等她吧，我去前面抽根儿烟……”说完便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爸……”小桉注视着他的背影，微微半张着嘴蚊蝇似的唤了一声，又像风像雾般的散在空气里。
　　老爸很少有这么犹疑不定的时候，除了老妈走后的那段时间嗜酒好烟之外，几乎没在自己面前显露过这么直白的欲望，是生意上的事吗？小桉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公司刚起步时那么吉艰难，老爸依然咬紧牙关扛了过来，可能是生意上的事吗？
　　正打算追上去问个清楚，就听见大老远的飘来一个聒噪的声音。
　　“小桉……”小南边跑边喊：“等等我……”
　　起伏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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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桉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朝自己靠近，“你叫魂呢？我根本没动……”
　　“啧啧~”小南好不容易冲到她身边，勉强稳住了呼吸和步伐，“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的第六感仅次于算命的吗？我预感到你马上就要走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小桉白了她一眼迅速转身看向空荡荡的背后。
　　“看什么呢？叶叔叔呢？”小南搭在她的肩膀上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
　　“说是找个地儿抽烟……”
　　“叶叔叔抽烟吗？看起来不像抽烟的人啊？”小南端着一脸好奇，不耻下问。
　　“不知道……”小桉眼神空洞，呢喃一句。
　　“什么？”小南蹭上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问。
　　“哎哟我天……你什么时候在我背后的？”小桉摸着麻酥酥的耳根子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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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一直在你身后吗？”小南围着她打量似的绕了一圈，“小桉，你是不是把智商放家里了？”
　　“滚蛋……”
　　湖面被风带起了阵阵涟漪，泛着细纹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两人缩着肩膀玩闹着向前走，周围有细碎的风鸣，密密麻麻的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侧歪在木制长廊的两旁。小南顺手揪起一根，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桥上轻点，偶尔抬头望望昏昏沉沉的天空，却不由觉得这就是最惬意的时光。
　　小桉目光平淡的凝视着前方，有人打闹着经过身旁，她微微避让一下，任由他们从俩人之间穿过。
　　小南不自觉的伸出手勾住她的衣角时，小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触及眼底的笑意让小南有片刻失神，她抿了抿嘴唇，手掌直接覆上小桉的掌心。
　　小桉站在原地无声的感受着滑腻柔软的触感，顿了顿，捏了捏她的掌心，又很快松开了。
　　小南没什么反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自顾自的向前走，小桉追上她的步伐，张了张嘴，又默契的合上了。
　　“叶叔叔在前面……”俩人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叶向泽倚在防护栏杆上正和几个中年男人交谈着什么，小南激动的喊了一声。
　　“哎呀哎呀，别喊成吗？迟早耳朵要聋的……”小桉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耳根子，相当无奈。
　　叶向泽大概也听见她们这边的动静，转头看了过来，小桉只得朝他挥了挥手。叶向泽笑着点点头，示意她们过去。
　　小南顿时欢天喜地的拉着小桉健步如飞的朝叶向泽那边跑去。也就一百来米的样子，不过小跑到他跟前儿的时候，小桉还是微微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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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缺乏锻炼的后果。
　　“你们这身体素质不练不行啊……”叶向泽单手支着栏杆，一只脚后蹬在横栏上，宠溺的看着她们俩。
　　小南顺势举起还拉在一起的小桉的手，“小桉比我更需要锻炼，”她笑眯眯的看了小桉一眼，“是吧？小桉……”
　　小桉翻着白眼答了一声“是”便不再说话了。
　　“这是我女儿小桉，这是我女儿同学小南。”叶向泽无奈的转过头朝刚刚攀谈的人介绍。
　　“哥……您女儿都这么大了？”其中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夸张的开口。
　　“嗨……”叶向泽摆摆手，“我们都老了。小孩儿还能永远是小孩儿吗？”
　　“也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另一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桉，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只怪当初她妈妈走的太早了……”
　　叶向泽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小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朝面前指了指，“这是你李叔啊……你不记得了？”
　　“啊？”小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当年的记忆已经太模糊了。
　　“那个时候她那么小，哪能记得住这么多啊……不过小桉倒是越长越漂亮了。”他解围似的替了一句。
　　这个李叔长得圆圆嘟嘟的，乍一看就像一尊笑呵呵的弥勒佛，唯一的差别就是弥勒佛没有穿过这么厚的羽绒服。小桉看的好笑，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只得憋着打了个招呼：“李叔好……”
　　“好好好……”李叔咧着嘴露出两排常年被烟熏所特有的黄牙，“现在在哪上学啊？”
　　“在##市……”小桉敷衍的说了一句，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省内啊？”李叔梗着脖子重复了一遍，“省内挺好的，回家方便，家里就俩人，得常回家啊……”李叔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想了想，又揣了回去。
　　“嗯嗯，谢谢叔关心。”小桉看着他的小动作，倒是对这个交流没什么抵触情绪了。
　　小南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很安静，没有平时的嬉笑打闹，耍宝卖蠢。小桉偏过头看她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视线，眼底透出的深情和专注藏都藏不住。她尴尬的收回目光，硬着头皮和老爸的熟识瞎扯了一会儿，三个人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这些人我都见过？”小桉偏着头看着叶向泽。
　　“我也不记得了，差不多吧，”叶向泽想了一会儿，“不过那个时候你才七八岁，不记得正常……”
　　小桉心里咯噔一下，“都是老家的人吗？”
　　“是啊，当初你妈去世的时候帮了我们不少呢……”
　　“啊……”小桉意味不明的拖长了嗓音，“都是老家的人啊。”
　　小南默不作声的再一次攥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只是这次滑腻的触感不再是小南柔软的手心，而是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冒出的细细密密的冷汗。

作者有话说

　　作者懒癌症发作了……嘟嘟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