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了了》六六曰

57、57.等我好不好

　　腊月二十五，许家三口照惯例要回老家过年，萧时也要回首都——若不是要回来看许家人，他都不会回H市。
　　为了赶车，许了了早上五点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昨晚的事情一一浮现出来，她的脸顿时就红了。
　　昨天的时候，H市下了场大雪。要说北方的冬天，干燥得很，但是一旦下雪那绝对是飘然如鹅毛，美丽极了。
　　萧时来许家的时候是下午，许了了刚睡午觉起来，脸上红扑扑的，穿着那身薄荷色的长袖连衣裙，坐在沙发上醒神，面前还放着Thomas送的新年礼物。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听说了华国过年的事，愣是赶了两天工做出了两套不伦不类的旗袍，就是许了了面前那两件。
　　说它们不伦不类，倒不是不好看，而是外国人怎么也无法理解华国文化的精髓，包括服饰文化。还好现在的社会对于时装的标新立异已经习以为常，不然她都怕被拉出去斩了。
　　萧时扫过茶几上那一紫一红两件衣服，也没大在意，毕竟一个男人，对于那些女人执着的东西他也没多大敏感度。坐在许了了旁边，他不禁伸手摸了摸旁边那人因为迷糊还未来得及整理的一头乱发。
　　许了了感到有人拍她的脑袋，偏头一看，就看到某人那张放大的俊脸：棱角分明的轮廓早就替代了少年的稚气，浓密锋利的眉毛，深邃黑亮的眼眸，笔直坚挺的鼻子，还有一张微微偏厚的嘴唇。半年不见，眼前的男人愈发成熟稳重，儿时那腼腆的模样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反而显得更为可靠了。
　　许了了的眼睛停留在那张嘴角微翘的唇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身体还往远离萧时的方向蹭了蹭。
　　萧时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是想起前几天他冲动“咬”了她的事，脸上笑意更浓，跟着她往那边蹭了蹭。
　　许了了紧靠在沙发那边，再挪就只能掉下去了，于是她看着萧时这混蛋又厚脸皮地跟着挪了过来只能干瞪眼，咬着牙齿像咬着他的肉一样。
　　萧时看她的样子只觉得有趣，也不管她那毫无威胁性的目光，笑着说：“晚上咱们去放烟花吧？”
　　“啊？这时候放什么烟花？也不是过年过节的。”
　　也难怪她这般疑惑，腊月二十四既不是什么节日也没什么重要意义，这么冷的天出去放烟花难道不是神经病吗？
　　萧时觉得许了了的情商神经绝对是被雷劈得坏死了，难道她这时候想的不应该是晚上如何好好打扮打扮，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么？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啊！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笑着说：“明天你不是要走了，我也回首都了，再见到不一定什么时候了，一起放个烟花还不行？”
　　哪知道许了了完全不给他这个面子：“啥叫再见不一定什么时候了？你要死了？”
　　萧大爷就算对许了了耐心再足，此刻也忍不住了，丫的能不能说句好话，就知道咒他，他死了她不成寡妇了？于是他脸顿时拉下来：“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来……后果你绝对不想知道！”
　　说罢，起身就离开了。
　　“神经病啊！”许了了小声抱怨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可不敢不去。萧时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小大人，心思比其他同龄小孩成熟了不只一点两点。在他上小学那几年，许了了还能偶尔耍他几次看他吃瘪，可是自从他稍微懂事了之后，两人的博弈之中，许了了就再没讨得了好处。损两句那都是轻的，各种手段让她敢怒不敢言地吃瘪简直不要太残忍哦，平时许了了敢和他没皮没脸动手动脚，但是一旦有什么正经事，她可是不大敢触及萧时的底线的。
　　当然，萧时对着她基本上没什么底线这回事我们就暂且不讨论了。
　　于是，许了了坐在电脑前为自己的第一本出版书码了三个小时的字，吃过晚饭后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夕阳就只剩下一点余光，现在六点半，外面就已经黑透了。还好她们这个小区还算得上高档，路灯明亮，让许了了一下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时。
　　这一看，她顿时就有些尴尬。萧时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藏蓝色长款毛呢大衣，高领黑色毛衣衬着他修长的脖子显得格外气质，一条黑色修身长裤再加上卡其色黑色拼接的板鞋。这一身显得他肩宽腰窄腿三米，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许了了看了看自己这随便套上的橘红色羽绒服还有脚下的居家棉拖鞋，她能不尴尬吗？
　　她摸了摸鼻子，心里腹诽着这小子抽什么风？放个烟花穿得跟约会似的。这么一想，她不禁脸更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萧时看到她如此随性的打扮也无语，但一想她那比筷子粗的神经，也就释怀了，一把圈住她的脖子，往前面他打扫出来的空地走。
　　空地上已经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烟花，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站在里面既不会因为靠得烟花太近而发生意外，也能够充分体会放烟花的乐趣，许了了不得不感叹萧时的贴心。
　　点燃了第一个，看着红色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萧时把火递给许了了，示意她也点一个。许了了其实是有些怕的，前世她小时候听过很多放烟花鞭炮被炸伤的消息，所以每次回老家都不敢放鞭炮，只躲在屋子里听个响，看着萧时明显的意思，她不禁摇头。
　　哪知道萧时像是没看到她的拒绝之意，硬是把火塞进她手里，把她领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烟花。许了了有些傻，这小子不会是想借此机会灭掉她吧？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啊！等反应过来了，她立即蹲下抱住萧时的腿，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大哥我错了，你就饶小的一命吧！”
　　萧时哪里想到她脑洞已经大到了如此地步，但还是顺着她问：“错哪了？”
　　“啊？”许了了一傻，难道我真惹了他自己却不知道？
　　“啊什么，你不是说你错了了么，错哪了？”
　　“555……我不该背后骂你神经病的……”
　　“嗯？”
　　“555……我也不该知道你来我家吃饭就把好吃的藏起来的……”
　　“哦？”
　　“我……我不该在小说里把你写成变态弓虽女干犯的……”
　　“呵呵。”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没有了真没有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许了了抱着他大腿一顿干嚎，心想着难道他是知道了自己跟许爸许妈说他喜欢男的的事儿了？许爸明明答应不说的！
　　萧时无奈，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还给她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雪：“很好玩的，别害怕，我在呢。”
　　许了了看了看他，眼里没有要整她的意思反而带着呵护，终于鼓起勇气举起手，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了眼前的烟花。戳一下，没戳中，再戳一下，还是没中，戳了好几下才戳中，结果火星没两秒就熄灭了。她灰心地撇嘴就要放弃，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就附上了她的，带着她点燃了那根灰色的焾线。
　　直到烟花在天空中炸开，许了了才回过神来，抓着萧时的手大叫道：“快看啊！我点的！真漂亮！”
　　显然她完全忘了是萧时带着她点的，期间她还一直在走神，拿着火的功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怎样，反正第一次的成功让许了了信心大涨，接二连三地又独自点了几个，东跑西跑地玩得不亦乐乎。
　　萧时看着五颜六色的烟火中女孩冻得通红却难掩明媚的笑脸，脸上的笑容也久久不退。
　　说实话，烟花只是从普通的小商贩那里买来的普通的烟花，并不见得有多好看，对比之前去迪士尼看的焰火晚会更是差得远，可是两人都玩得笑容满面，直到烟花都燃尽了还兴致不减，许了了甚至还恋恋不舍地抱怨萧时怎么不买得多些。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那娇蛮劲儿，萧时眼里的温柔就快要溢出来。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黯了黯。他开口道：“了了。”
　　“嗯？”许了了见他似乎有事要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丝的紧张。
　　“我……过了年就要去德国了。”
　　“嗯。”这个许了了是知道的，毕竟他考德福的时候还是她给订的酒店呢。萧时成绩好其他的也都很优秀，大学开学不过两个月就得到了去德国读书的机会，这也一直是他希望的。
　　在没察觉自己对许了了的心思的时候，萧时是了无牵挂的，去哪里读书，哪里就业，都没什么可烦恼的。毕竟萧家爸妈对他一直都是西方的教育方式，不会过问太多，就算是离家，太也不觉有什么难舍难分。但是有了许了了，一切都不一样了，远赴欧洲，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地球的两个半球，每年都不一定有时间见面，连一直稳重的萧时都焦虑了。
　　他这一去本科、硕士读下来，至少要四五年时间，许了了又在这样一个青春飞扬即将成年的年纪，变数太大了，萧时赌不起，所以决定在临走之前和她互通一下心意。被接受固然好，他不再有后顾之忧，如果被拒绝……那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我……”萧时有些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演习多遍的话变成了一地烟灰，什么都没剩下。
　　“你怎么了？好冷啊，不说我回去了。”许了了直觉萧时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影响她的整个人生，所以下意识地逃避，希望他永远不要说出口。
　　眼看着许了了转身就要走，萧时的心却反而定了下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黝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等我，最多四年，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