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了了》六六曰

12、12.回老家

　　坐在多年不见的绿皮火车上，许了了心中充满了怀念。
　　从J省H市到临省A市的火车要开一天一夜，没到一米二的小孩子免票，当然也没有座位，被硬座上的男人和女人轮流抱着。小孩子晕车哭得昏天黑地，女人也晕车，却还是耐心地哄着孩子，男人在一旁照顾着两人。旁边的大娘也心疼着小娃哭得这样可怜，也忙帮着哄，甚至让出坐来让孩子可以躺着。
　　这是许了了关于前世回姥姥家的零星记忆，坐长途车曾是她童年时期最可怕的记忆，没有之一。而现在，也不知是因为重生之后一直注重养身体，还是现在的心智更加坚定的原因，许了了觉得坐车的不适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她还可以顺便帮助爸爸照顾晕车的妈妈。奇妙的是，许妈妈也许在她的带动下身子骨也稍微结实了一些，竟也没有像前世那样吐得昏天黑地。
　　见此，许了了发挥前世养成的避免晕车的神技：从上车睡到下车，雷打不动。直至又做了一会跑线车从A市市里做到“爱民”乡下姥姥家，许了了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别看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一下地就精神抖擞，蹦蹦跳跳地就往家里跑，开心得像个小疯子。
　　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话久长了。还要从许家三口的组成说起：其实许爸爸和许妈妈直到离世，两人都没有办过结婚手续，却也就这么相伴一生。原因很多，主要是许爸爸在娶许妈妈之前还有一个妻子，并与她生了一个儿子。不要以为是什么豪门纷争之类的，那也未免太狗血了，只是感情不和，两人离了婚。后来除了在许了了十六岁的时候，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结婚时，许爸爸给打了一万块钱，他们娘俩和许了了一家也没有过多交集了，说到底许爸爸对那两人还是有些亏欠的。
　　许爸爸和前妻离婚之后，过了几年才娶了许妈妈，偏偏没多久建材厂破产，两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地到了J省苦苦打拼，许爷爷就觉得许妈妈命不好。再后来许妈妈生了许了了，又是一个女儿，惹得许家爷爷还有许爸爸的一帮弟弟妹妹更加不满，对她们娘俩很不待见。
　　许了了还记得前世的时候许爷爷临走前几年带着许奶奶来她家养老，那时候她家连四壁都是租来的，许妈妈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回来还要受许爷爷的为难。因为许爸爸是许家最大的，虽然许妈妈孝敬二老的事从未出过差错，但是再坚强的女人也难免会心里委屈。
　　但是在许家受的冷落，都在娘家顾家这边补回来了。顾家从顾家二老也就是许了了的姥姥姥爷，到舅舅姨姨们，个个在前世对许了了一家都多有照拂，对许爸爸的态度也像亲儿子亲兄弟一样。当然也有一个两个不是那么省心的，但是许了了都选择忽略不计，她每年回姥姥家都感到很快乐。
　　顾姥姥十分会生，生了六个孩子，三女三男，而且是一女一男交替着生的，十分对称，连带着家里的称呼也分别按照男女分开来排序，意思就是说第一个生的儿子（所有孩子中第二个生的）管第一个生的女儿叫大姐，第二个生的女儿（所有孩子中第三个生的）管第一个生的儿子叫大哥，以此类推。许妈妈在女儿中排行老二，上有大姐大哥，下有二弟、小妹和小弟，一家人关系和谐，亲情味儿很重，鲜少有什么矛盾。
　　许了了离远就看见家门口有人拿着手电筒向他们这边照，一猜就是来接他们的。前世许了了遗传了许妈妈，两人都是十足十的路痴，所以家里人总要出来接的。
　　跑进了一看，原来来接的人是她二舅和二舅妈，还有他们的女儿，许了了的阳阳姐，还有许了了最最亲爱的，现在身体还硬朗着的姥姥。
　　想到自己前世到深圳出差，接到妈妈的电话赶到飞机场，飞机又因为台风而延误，到底还是没有见到姥姥最后一面。那时候她在机场候机大厅里哭得肝肠寸断，惹得路人纷纷驻足，许了了的鼻头一酸就朝着顾姥姥奔过去：“姥姥！”
　　顾姥姥看许了了火箭筒似的跑过来抱住她，笑得像朵花似的，粗糙的手摸着她的脸：“诶呦，了了回来喽！姥的大外孙回来喽！”
　　许了了拿脸蹭了蹭顾姥姥的手，软糯糯地说：“姥姥，了了都想你啦！”
　　顾姥姥笑得更开心了：“来来来，我们进屋了，可别冻到我大外孙儿了！贤月（二舅的名字）淑霞（二舅妈的名字）给你二姐拿行李啊，阳啊，咱领你妹妹进去！”
　　顾家孩子没有一个是不孝顺的，顾二舅尤其是这样，连忙说：“行了妈，你们快进去吧，别冻到了，一会我们也回了！”
　　二舅妈是个典型的乡下女人，不善言辞，只在那笑。
　　许了了跟着顾姥姥进了屋子，一股暖气袭来，她舒服了不少，无论前世还是今世，许了了最怕的的就是冷了。
　　许了了算是回来早的了，只有住在同省的大姨和大舅两家人回来得比他们早，许了了一进屋子就嘴甜地叫人：“大姨，大姨发发，了了回来啦！大舅，大舅妈，了了想你们啦！”
　　顾家大姨和大姨夫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要说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像小姨和小舅一样，更偏爱同样姓顾的二舅家的孩子顾阳阳和顾思远才是，但他们却把许了了当成是亲女儿一样宠爱，把所有给孩子的爱全都给了她。
　　这是因为许妈妈刚生下许了了，做完月子就出去工作了，不然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只能从老家把自己大姐一家接了过来，把小小的许了了托付给了他们。顾大姨一直都没有孩子，两人就把许了了当亲女儿一样宠爱，大姨夫还总是逗她让她喊自己大姨发发。许了了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睡不着觉，都是大姨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所以和大姨大姨夫的感情非常亲厚，就像第二对父母一样。
　　想起前世自己越长大性格越别扭，不禁和父母的关系愈发僵化，连和大姨一家沟通感情都嫌麻烦，许了了再一次在心里给了自己一百个巴掌。她跑到坐在炕边的大姨腿边，拿脸蹭了蹭顾大姨的腿，活像一只求宠爱的小狗。
　　顾大姨看她那副讨巧的模样，和许妈妈有几分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摸了摸许了了因为长久坐车而乱糟糟的头发。
　　还没撒娇多久，许了了就感觉自己凌空飞起，然后脸上就凑来扎扎痒痒的感觉。原来是大姨夫从后面一把抱起了轻轻巧巧的她，拿腮边的胡子蹭她呢，她连忙告饶：“大姨发发，大姨发发，快放开我啊，了了要被你毁容啦！”
　　大姨夫嘿嘿一笑：“小屁孩，你服不服？就问你服不服？”
　　许了了眼泪汪汪地一边躲一边说：“我服啦，我服啦！”
　　心里想的确是，你个老不休占我便宜，看把我白白嫩嫩的皮肤弄破了我不咬你！
　　本来一室的欢乐，冷不丁有一个尖细的女声阴阳怪气地吐出一句：“哎呦，了了和大姐一家的感情就是好啊！”
　　是许了了的大舅妈，之前说家里有几个不安分的，那她这个大舅妈就算是个中翘楚了。
　　大舅妈名叫崔颖，家里人都叫她小崔，身上毛病不少，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大小姐娇脾气。她这脾气呢，也算是情有可原，因为她嫁给顾大舅也算是有些下嫁了。顾家呢，大家都知道，孩子多，顾老爷身体又不太好，所以家境贫穷，好在家里的孩子都懂事肯干，所以还不能算落魄。但崔家就不一样了，崔颖家住在本省一个较为富裕，盛产油田的D市，崔父是公务员，崔母是医生，家境殷实，崔颖又是家里独女，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再加上后来考入了医科大学，更是人们眼中的天之骄女，从小被宠着长大。
　　后来，崔颖在别人的介绍下和英俊潇洒的英语老师顾大舅顾贤明看对了眼，也不介意顾家的情况，两人就结了婚。本以为爱情是美好的，其实这两人之间的爱情，除了没有孩子之外也算是挺美好的，毕竟顾大舅知道崔颖跟着自己也是吃了苦，所以对她也是千娇百宠。但是每年一回家就成了一件愁人的事，因为这小崔同志就算嘴里说着不在意顾家的情况，但实际上还是带着些高傲姿态的，每天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不说，还总是指手画脚。
　　这些大家伙看在她能和顾大舅安心过日子，不闹什么矛盾的份上也就由着她了。偏偏人家还不满意，总以为世界都得围着她转，有事没事就阴阳怪气地挑拨一两句，惹得大家都对她不怎么满意她还不自觉。
　　今天这一出怕是看见许了了和顾大姨一家亲昵，觉得自己端着大舅妈的架子在这等着下不来台了，才来了那么一句。
　　一屋子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顾姥姥瞪了顾大舅一眼，也不好说什么，顾阳阳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顾大舅忙打圆场说：“那可不，了了可是大姐他们从小带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许了了在心里暗自白眼，想着前世自己长大了之后，她这个大舅妈的脾气已经稍微有些收敛了，让她都忘了现在她还是那个娇蛮大小姐呢。但是她也懒得去讨好，太累，只能瞒着头坐在大姨夫身上装鸵鸟。我才六岁，我才不懂你说的是啥。
　　这时候许妈妈和二舅妈进来了，看出气氛的异常，忙抱起许了了活跃气氛：“了了，刚到家有没有和大姨大舅问好啊？”
　　许了了一脸天真老实，脆生生地说道：“问啦！”
　　许妈妈一笑，心想着自己女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拍拍她：“去，跟你阳阳姐找你小弟玩去吧。”
　　许了了从许妈妈怀里跳出来，跑到电视机那边的顾阳阳那里去。前世自从上了高中之后，许了了就已经不再叫她姐姐了，而是直呼名字，两人的关系从那时候有些冷却。后来到大学的时候，两人又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好到顾阳阳几乎隔两天就给她打一个电话，向她咨询各种事，从感情到理想到事业，对她依赖颇多。
　　现在许了了看着眼前才九岁的孩子，这么多年都是直呼名字，那声“阳阳姐”实在叫不出口，只能拽了拽她绑在两边的辫子。
　　顾阳阳看到妹妹跑过来就咧嘴一笑，喊了声：“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