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山林田间》烟波一笑

63、第 65 章

　　吹花送寒的春风，极易将春雨带来，春雨一旦落地，便缠绵着不肯离去。

　　自春日祭那件大事办完后，家里人又将目光投在这个心事重重的小姑娘身上。一直询问，问得明月没办法，就向明谦和明谨将那个久困于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说完后哥哥们都静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明月知道这其中的无奈，所以那个念头也就渐渐的在脑海里淡去，不欲再想。

　　春雨已经下过了一段时间，枯黄的山林又绿，干涸的河水又涨。看到这一片满溢生机的春景，受战乱影响的人那憔悴了一年的焦心也缓和了不少，感叹着雨水这么好，想必今年的收成那定是不差的。那绿油油的麦苗，齐刷刷如俏丽的少女站在肥沃的土地里，村民们看了就生欣喜，毕竟大家可苦了一个冬天。

　　只可惜了就算长成，这些麦子多半是要给了赵氏家了。

　　不过大家也没从前的心气不平，经历了那个兵乱的冬天，大家虽知粮食可贵，更知晓诚信无价，他们若不说话算话，狼来了的次数太多，以后就算有困难，也不会再有人帮他们了。再者他们也不愿得罪了远在县城的周捕头。

　　此时明月和明日两个站在屋檐下，看着细细碎碎的水珠从檐角落下，便跑到没遮蔽的坪坝里感受了一下，原来此时的雨已经停了。

　　“雨停了呀！明月，我们要不要叫上徐盈姐一起去山上掰笋子？”明日提议道。“前几日我看到三伯娘掰了好多笋子回去呢。”

　　南方多竹，春季生笋，新鲜的笋子鲜嫩无比，极其诱人去采摘，精力充沛的孩子们哪个不满山满野地跑，明月自然不例外。

　　这春天万物生长，山林多野物，尽管现在是繁殖的季节，但这里的山林并没有那么多讲究，野物太多太多了哇。明月还想着上山打猎换肉肉，但雨水太多，山林湿漉，得找个好天气方可上山。

　　大哥二哥在家里也没有闲着，两人看书，相互琢磨相互切磋。明日趴在门边，本想喊他们出去，但一看二哥那张黑脸，又将脑袋缩了回来，喊了徐盈明珠，呼啦就是一堆人上了山。

　　桃花和梨花一看他们出门去，便喊了声等等我们，就加入了他们掰笋子的队伍。

　　姐妹两人不算艰难的熬过了这个寒冬，但脸上都没有几两肉，菜色颇深，眼窝深的更是吓死人，不过到底没发生悲剧。

　　原来那罗氏在嫌弃了她们姐妹后，因为自家的小儿子不可能再有后，她也是想明白了，即便她们再怎么讨人嫌，她们到底还是自己儿子的女儿，想着就给她们赏一口饭吃。就是她这么一想，桃花梨花的日子才好过了那么一点点，才不至于在寒冬腊月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梨花，春梅没有再欺负你吧？”明日悄声问道。上次春梅又欺负了五岁的梨花，梨花无处现找人帮忙，只泪眼汪汪地，无助极了。那样子被明日看了去，明日在知道了原由后，好一顿生气，便找了个机会教训了春梅一顿。

　　董四海的儿女，打架斗殴耍嘴皮子，就没有落人下风的，春梅年纪大点又如何，明日虽然是家里战斗力最差的，但并不妨碍她斗败春梅。

　　梨花摇头：“有我姐姐在，春梅姐姐不敢欺负我了。”姐姐不再是以前的姐姐了，现在的姐姐可泼辣了，谁要是敢欺负她，她能和人拼命。

　　一个冬天没再看见自己的爹娘，梨花也知道自己的爹娘是不会再回来了，有时半夜醒来她还会闹一闹，问娘怎么不在家？但姐姐说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忍不住会在姐姐怀里哭。

　　这话明月听到了，之前她还担心桃花立不起来，现在听梨花一说，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下来。

　　此时过了清明，笋子林立，他们一会儿就拔了不少，明月虽背了弓箭，但没派上任何用场。

　　拔完之后，一群人又呼啦下了山，身上弄的湿透。大家将笋子往明月家屋檐下一扔，大伙儿将笋子围成一个圈，开始边谈天边剥笋子。

　　“桃花，你将笋子扔在我们这儿，你阿姆不会说什么吗？”明珠说道，她是最怕麻烦的人，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又闹出什么不愉快。

　　“这个鲜死了，不好吃咧，我阿姆说费油，平时还不让我去掰笋子。”桃花说道，罗氏这两几天做了好几次笋子吃，虽然每次都吃完了，但味儿不好，罗氏也不乐意再做了。做成干笋子是好，但吃的时候要放不少油才好吃，罗氏才不乐意费油，于是不让他们去掰笋子了。

　　狗蛋儿蹲在地上边剥笋子边问：“明珠姐姐，这个怎么吃啊？以前我阿姆做的，好大的鲜味，一点都不好吃。”

　　“你这小家伙来取经的吧。”明月回忆当初在现代时做笋子的方法，“要想不鲜，先用滚水焯熟，再用油煎了吃，这是最没鲜味儿的。”以前用腊肉炒过笋子，也是用水先焯熟，再撕开切了食指长一段段煎了吃，吃法大同小异，至于干笋子炒酸辣椒加肉片却是极好吃的，可惜这个菜颇费油，不过明月也跟他学了一遍，这不能经常吃，偶尔吃个一顿还是吃的起的。

　　狗蛋儿眼睛瞪得溜儿圆：“明月姐姐，你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可佩服死他了。

　　明月得意地嘿嘿一笑，你是不知道姐是谁，姐大了你可不是一岁两岁，这要放现代，我都是你阿姨级别的人物了。

　　梨花眨巴着大眼睛，疑问道：“难道煎了吃不要油吗？”

　　闻言，明月彻底地败了。这年头，有些好东西东西之所以做的不好吃，还不是缺油少盐给闹的，譬如泥鳅黄鳝和鱼等，让他们活在现代试试，就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明月家也没油了，就连去年年底榨的那两斤多茶油也吃光光了，自然她也吃不到美味的煎笋子了。

　　想着便让人有些垂头丧气。

　　刚才从山上下来还不觉得冷，几个人蹲了会儿，大家都觉得难受起来，明珠便叫大家先去换了衣服，可不能冻伤风了。

　　桃花梨花狗蛋儿也觉得冷，就呼啦下了坪坝回家换衣服。狗蛋儿还说：“明月姐姐，我过会儿来你家吃笋子。”

　　明月道：“你们三个都来吧。”娘可煮了不少的粥，够他们吃的。

　　做饭的时候，明月想到了她的一个湘西朋友，听朋友说她们那边的人特别喜欢吃擂笋子吃，擂笋子做起来简单得很。她见过如何做，也吃过，便动手做了起来。

　　于是她把笋子给先煮熟了，再把笋子放进擂砵，擂碎，撒上辣椒粉，吃到嘴里，还挺香的，狗蛋儿吃到嘴里，虽然辣，但直呼好吃。

　　“可是我们没油，如果辣椒灰是经过油炮制的会更好吃。”明月道。她都怀念起以前的那个味儿了。她还想做酸笋子，她记得前世的妈妈做酸菜都放盐的，也不知这生笋子没放盐就放坛子里能不能做好？会不会腐烂？

　　剥了的笋子还剩许多，剩下来的笋子，明月姐妹和徐盈就在厨房忙开了，徐盈烧水，明月拿出了些准备做酸笋子后就出去了，其余就全部交给了明珠，明珠道：“这明天要是出太阳就好，太阳大，一天就能晒干，不然这笋子就滑了，再过一两天就算干了也不好吃了。”

　　屋外响起明月高声叫唤的声音：“师哥，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是不是叫我去打猎呀？”

　　这祝意随自上次春日祭后，就一直没来，这雨下的，他一直找不到时机出门，可怜他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每日脑海里都思量着仙女似的明珠，竟是日渐消瘦。

　　他爹也是好家伙，早已看穿，但就不说破，偷摸着看儿子的笑话，哼，这没心没肺的祝小毛，也有今天。嘿嘿嘿。

　　不过他对四海兄家的大丫头是千万个满意的，就想着找个时机来和赵氏说道说道，只不知董家那大丫头自个儿是个什么意思？他们这虽然也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如果男女双方如果本人之中有一个不同意，那也白搭。

　　“对呀，我爹叫我来叫你哩，这下了这么久的雨，这天上也没一丝乌云了，最近只怕会停上好几天，他让我今日下山通知你，顺便把你接上去，明天我们清早就出门。”祝意随边说眼睛便到处乱瞄，到处寻找佳人身影，也不知心尖上的人儿在哪？

　　他这样子真真是个傻子，呆呆的，乃至于手中那只带血的野鸡他都不知道给明月了。

　　明珠听到少年的声音，心里就有点发慌，继而脸有些发红。

　　徐盈见明珠那番模样，行动之间更是乱了分寸，心中好笑，却又是羡慕，喜欢的少年同样喜欢着她，这是好事，可自己呢？

　　想起便怅然，她在明谦眼里，丝毫看不到那种少年慕少艾的情意，她便也知道了，明谦只怕并没有丝毫看上她的意思，更遑论娶她为妻。不过她不怕。日久见真情，只要他未娶，她就有希望。

　　明月将祝意随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息，想不到才十四五岁的少年就情窦初开了，自家姐姐还没满十五，难不成就要嫁人了吗？这古代就是烦人，初中生的年纪，就要嫁人，就要生儿育女。

　　不过老实说来，明月也觉得祝家是良配，自己在他们家学艺，自然是了解这家人的性子，祝猎户性子舒朗，师娘和善好相处，祝家又只有祝意随这么一个儿子，这嫁过去，完全没有糟心事，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明月见人傻乎乎的，看着厨房中明珠的身影，坏心眼地拍了下她师兄的手臂，贼眉弄眼地道：“师兄，你这只野鸡是路上打的还是特意给我们带来的？别是送来给我们做晚饭菜的吧？”

　　祝意随点点头，老实地道：“我这是路上打的，也是送给你们做晚饭菜的。”明珠姐姐肯定许久没吃鸡肉了吧，要是刚才下山能多打一只就好了，明珠姐姐也能多吃几口。

　　野鸡这东西对他们祝家来说可一点都不稀罕的，只要他们想吃，山上取之不尽，在他家就没有馋肉的时候，不知道如果他这么说，明珠会不会……想着又偷瞄了厨房中的倩影一眼。

　　明珠姐姐那么漂亮那么耀眼那么温柔，再好的男子都配得上，又怎么会因为肉而看上自己呢？

　　哎！

　　少年慕少艾，烦人呐！

　　祝意随愁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明月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先进我家喝点水吧，我大哥二哥都在家呢，他们在看书，你可以找他们识字，我们家的人可都识字的……”

　　祝意随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他家就没有识字的，明月家都识字，那岂不是……更配不上明珠姐姐了？

　　越想越心塞。

　　“别一副不想学的样子，我哥他们可还未必想教你呢。”明月提过鸡，挥了挥手，“过会儿我就让我姐把这只鸡给拔了毛，家里还有一些松菇，炖的汤，也是一道美味呀。”

　　明天跟着去打猎，运气好，打得多，她就可以去镇上换钱了，嘿嘿。

　　祝意随咬咬牙，去了大郎二郎读书的房间，缠着他们求识字。大郎二郎让三郎先教他，三郎屁颠颠的想做小老师，祝意随却黑了脸，被严重鄙视了。

　　二郎见他黑脸，也不逗他，自己来教，一下午就教了10来个大字。

　　明珠腼腆，加上上一次祝意随的举动，让她很是害羞，于是在厨房窝着一直没出来。

　　一个不出厨房门，一个在识字，直到晚间饭桌上，祝意随才看到明珠的正颜，看着便有些贪婪，舍不得移开眼睛。

　　明珠有些羞恼，这人也太过分了，怎么就动不动看着她。

　　赵氏早就知道这少年的心思，不排斥他做女婿，但也不想他真的盯着她女儿看，便岔开话题和他聊天。

　　长辈一谈话，祝意随便正襟危坐，眼珠子再也不敢乱看了，可不敢惹恼了明珠姐姐的娘亲。

　　这天的晚饭做的比较早，明月吃完，就和依依不舍回去的祝意随上山了。

　　祝意随走在后面，有许多的话想和明月说，想说说自己的相思之苦，可不知从何处说起，又因自己喜欢的是她姐姐，怕自己的行为过于孟浪。

　　看着抓耳捞腮的祝师哥，明月又想翻白眼了，你倒是说出来啊？说出来不是什么事儿都可以解决吗？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快刀斩乱麻，多好！

　　哼！从现代到古代都没喜欢过人的人不配有这样的想法。这感情的事，哪有这么多的想当然。

　　两人一到家，简氏看到儿子那耷拉着的表情就想笑，暗想这儿大不由娘啊，十五岁左右的少年郎单相思成这样，丢人。又想着哪天下去悄悄问问赵氏，看她有何想法，如果有希望，就来提亲，如果没希望，别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