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来的你》SheilaL

5、第五次听说

　　那天食堂一起吃饭后，许逢时偶尔来找顾鹊，顾鹊也只是淡淡回应着他，有时他会来邀请她一起吃饭，有时邀请她一起出去玩，有时邀请她去看篮球赛，但顾鹊一直没答应过，许逢时也还是照样来找她。顾鹊不知道许逢时是为什么这样，也许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也许，是别的。但顾鹊并不想知道。
　　而陆小优已经好久没有带来过乔路的消息了，从那天起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2个月，顾鹊也没再见过乔路了，而陆小优也没有带来乔路的任何消息。那天饭堂一次吃饭后，陆小优破位可惜的对顾鹊说，乔路师兄都有那么好的女朋友了，我总觉得不能再觊觎他了，这样多对不起林琳啊。就是这样，陆小优之后就没再特别关注过乔路的消息，反而是和经常来找顾鹊的许逢时熟悉起来了，成天挂在嘴上的人就变成了许逢时。
　　通过陆小优，顾鹊还是知晓了一些许逢时的事情，比如说，他和乔路是初中篮球队里认识的；比如，林琳是许逢时的邻居，因为许逢时才认识了乔路，然后，他们走到了一起。再比如，许逢时成绩很好，初中开始家里就已经为他规划好了后面的路，读理科，考Z大。这其实也是顾鹊所期盼的读书道路，只是，她没把握。期中考试让顾鹊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学习能力，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聪明，所以即便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也还是无法达到陆小优轻松考出的成绩。所以每次考试之后，顾鹊都会偷偷对比自己和陆小优的成绩差距，然后下一次考试努力拉近这个差距。偶尔顾鹊也能在个别科目上考的比陆小优好，可是总分却始终比不上。陆小优在考试之后约顾鹊出去放松的时候，顾鹊的脑海里只有自己和陆小优的成绩差距，然后就会拒绝陆小优的邀请。对许逢时的邀约，也是如此。
　　许逢时大概是一个很令人气愤的同学吧，下课永远在玩，却总是轻松应对各种考试。顾鹊其实有偷偷因为成绩而迁怒过许逢时，在期中考成绩刚出来后，顾鹊就马上拿着各科试卷认真分析自己的错题，就在她为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写满了三页草稿纸时，许逢时来找她了。他盯着顾鹊的草稿演算几分钟后，抽出她手中的笔在草稿纸的背面把答题思路写了下来。
　　那一刻顾鹊真的是有一种看到了救命主的感觉，许逢时把草稿纸传回给顾鹊时，顾鹊忍不住问了出来：“许逢时，你期中考年级排名第几？”
　　许逢时大概没想到顾鹊会问她这个，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排名第几，他眨眨眼，刚要开口，便听到了陆小优的声音。
　　“18。”
　　陆小优手里拿着一包□□糖，说完后塞了一颗进嘴里，又把糖果袋递给顾鹊。
　　顾鹊愣了，不是因为那边□□糖，而是因为许逢时的排名，她一直不曾想过许逢时原来学习这么好，看他每天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以为是那种成绩一般然后特别好玩的学生。
　　原来，天赋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那天晚上，顾鹊给家里打电话时提到了期中考，父亲只是说，考不好，那就再多做点练习题，肯定是练习题做得还不够多，然后不懂得要问老师。
　　不知为何，当时顾鹊居然有点想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究是没留下来，因为顾鹊想起这是学校的公用电话，还是饭堂楼下的公用电话，虽然是晚上九点，学生应该都还在上自习，但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谁突然冒出来。
　　顾鹊借口马上要回去教室上晚自习了便挂了电话，挂了电话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滴了几滴眼泪。顾鹊马上抬起头，擦掉眼泪，然后，发现楼梯上有一个人影。
　　好像，是乔路。

　　时间仿佛静止了，大概过了二十秒，乔路走了下来，经过顾鹊的时候，轻声说道：“其实，如果学理不行，学文也不错的。不要被固有思维影响，以为学理才有用。”

　　学文也不错的。
　　这句话在顾鹊的脑海里回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破天荒地晚起了，然后就迟到了。好在那天的早读成老师并没有过来巡查，顾鹊逃过一劫。
　　也许有时候，喜欢的人不管跟自己说了什么，都会觉得是至理箴言，那天之后，顾鹊就开始不去那么计较名次了，开始和陆小优一起去看许逢时打篮球，开始和陆小优一起去逛街，偶尔听听陆小优打探回来的各种八卦，偶尔也听听许逢时的对篮球的热爱。好像，开始渐渐地有了一种高一学生的平凡生活。但这并不代表着顾鹊放弃了学习，只是，她有了一种放松的心态，不单纯地看名次，而是逐渐地去掌握学习的方法，只有每次稍有进步便觉得幸运。而且，乔路的话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给了她安稳的信念，她也已经决定了高二分科的时候选文科，所以，高一的学习，她需要的就是打好基础，完善学习方法。
　　即便顾鹊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实际上，每次月考成绩出来时，顾鹊还是忍不住去比较自己和陆小优的排名，比较自己和许逢时的排名。而每一次，许逢时的排名总会让顾鹊生气、失落，然后就会好几天不理许逢时。渐渐地，许逢时也猜到了这其中的缘由，之后顾鹊再问他成绩排名的时候，他就开始转移话题了。顾鹊一看许逢时蹩脚的转移话题，就明白了许逢时不想说，自己也不再追问了。
　　这样的日子每天平平淡淡，却依旧过得很快，高一第一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期末考的最后一天，顾鹊刚出考场没多久就看到了许逢时，许逢时想约顾鹊去他家吃饭，但归心似箭的顾鹊只想赶紧去赶车，并没有答应许逢时，婉拒之后便匆匆赶回宿舍拿行李去赶车了。可顾鹊赶回宿舍后却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赶回来的，不然的话就不会听到关于乔路的信息，可要是没有听到，也会遗憾。
　　顾鹊在宿舍门口见到了陆小优，陆小优的语气中透露着兴奋以及羡慕，她看到顾鹊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个倾诉的人一般，抓住顾鹊的手就说:“顾鹊，你知道吗，我刚刚去找我邻居时看到了乔路和林琳，听我邻居讲，那个林琳寒假要去乔路家耶。感觉好好哦，早恋还能被家长认可。”
　　顾鹊呆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被家长认可了？”
　　“都去他家了，还不被认可吗？要是家里父母不同意，肯定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带回家把。唉，真希望我爸妈也能这样。”
　　顾鹊心里有小小的失落，可也紧紧是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她想起林琳的样子，想起乔路看林琳时的样子，就觉得，那确实是才子佳人般配得很，父母认可，也是有可能的啊。
　　顾鹊感慨之后仍然没敢忘记自己还需要去赶车，和陆小优匆匆道别后便赶去校外的上车点。等了三趟班车，顾鹊才得以顺利上车。顾鹊喜欢窗边的位置，只要有靠窗的位置可以坐，都会第一时间选择。当顾鹊坐下后习惯性地往窗外一看，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乔路和林琳在一起时的画面便是这样的一个情景。只是这一次，没有了窗外的那对情侣，而是别的情侣，或牵手，或摸头，或拥抱的情侣，唯独不是乔路和林琳。
　　原来，偷偷恋爱的人，真的很多。顾鹊得知乔路有女朋友后经常会想，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个年纪谈恋爱呢？是因为被压制所以想反抗？还是真的觉得现在遇到的那个人真的喜欢到无法忍受不在一起？还是觉得年轻所以至少要有一次冲动？
　　顾鹊问过一次陆小优，为什么学校一直禁止学生早恋，却还是那么多人偷偷恋爱，真的喜欢到就想着永远在一起了吗？
　　陆小优说，哪有那么多原因，人家想谈恋爱就谈了啊。
　　谈恋爱，真的不需要理由吗？真的不需要喜欢吗？也不需要确定现在的喜欢是对的吗？
　　有一段时间，顾鹊甚至会去观察那些偷偷恋爱的人，观察他们在一起时都是什么样子的，但顾鹊始终没有总结出一个结果，因为她发现几乎所有情侣的相处模式都不同，顾鹊也不是看一眼就能懂。最后她便放弃了，但是，她还是想知道乔路和林琳是为什么在一起的。这算不算猥琐？顾鹊有时候会这样想，到底是自己对乔路关注太多，还是真的单纯想知道乔路选择林琳的缘由。这样的探索让顾鹊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甚至有过将自己和林琳作比较，对比之后，她便没再有过探索的心思了。毕竟那是两个自己并不熟知且离自己遥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