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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歧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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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氏唤了李维一声,蹙着眉嗔怪道:“怎么长青来了,你倒不说话呢?”
长青乃南稚岚表字。
李维只得起身一揖,笑着称呼了一声“表兄”,跟着依样画葫芦,问起舅舅、工部侍郎南广仲的身体状况来。
南稚岚自然知道李维有意敷衍,他倒也不太在意,对李维所问均笑着一一回答,间或拉上姑母南氏一起说上两句。
南氏笑得愈发开心。
李维心里也更不痛快。
南稚岚东说一句,西答一句,过不多时,果然便说到李清几人的局上。又说上次如何有趣,自己如何尽兴,又说开了眼界,言语之间都是“多亏李维”之类,反复说没有李维他见识不到这许多,到底谢了李维好几句。
李维也便笑着应承。
南稚岚好生赞了那一次的雅局,跟着便问下次何时还有宴请。
李维只瞒过之前的不提,说他和李清还未回请,并许诺回请那日叫上南稚岚同去。
南稚岚面露惊讶,道:“才刚我见赵国公府的那位二公子从这里离开,与我的马车擦了个过,我还以为他是来下帖子的,只当你们近日又有局呢,原来竟不是。”
李维恨得不行,咬着牙强笑。
南稚岚追问道:“既不是为了会局,那司徒二公子来做什么?”
李维被问得急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实话,竟脱口就道:“他来寻兄长出去喝酒。”待发觉南氏正望着他,只得硬着头皮又道:“兄长不在家,他呆着也没意思,就又走了。”
“也没找你?”南稚岚明知故问道。
李维便没好气:“我与他又不很熟,我也不饮酒,他找我做什么。”
南稚岚闻言故意一顿,似乎怔了片刻。
他跟着看了看李维,又望了望南氏,一脸无奈地笑道:“这司徒二公子,也是极有意思的一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是如此不周到,哪有不拜会主人就走的道理?”
南氏妇道人家,不好当着子侄的面议论别家的孩子,心中虽不乐意,却只能违心帮司徒晟圆两句。
南稚岚最是贴心,自然顺着姑母的话说下去,看上去既给李维解了围,又免得司徒晟被人诟病,不教李维因此和司徒晟生分了。
李维看得明白,心里愈发厌烦。
南稚岚却似毫无察觉,仍旧热落地和李维说话,又说父母思念南氏和李维,劝李维多往南府去,又说前日得了个熊掌,回头蒸食时要叫上李维。
这些亲热的话,李维听着倒不觉怎样,南氏倒早乐开了花。
李维不敢扫母亲的兴致,更没脸说自己被人排挤,对于南稚岚的不喜更无法同南氏讲明白,只得强忍着。
好容易熬到南稚岚走了,南氏这里才刚要和他说话,不过细问了两句关于司徒晟、崔谌等人的态度,李维便欲遁逃。
他也算急中生智,借口肚子痛,使了个“苦肉计”,躺在南氏怀里嚷了两声。南氏心疼儿子,自然不好再问,李维总算暂时把这事岔了过去。
待晚间无人,想起今日的事来,还是忍不住憋气。李维思虑再三,终还是决定次日亲自拜访司徒晟。
第二天一早,李维起得略晚了约一刻钟,便有些沉不住气,生怕司徒晟已经出门,赶忙吩咐人梳洗更衣,用了早膳,连消食都来不及,就匆匆往赵国公府去寻司徒晟了。
司徒晟倒还在家里。
听门上来报说李维找他,司徒晟只觉奇怪。
见面寒暄两句,李维便开门见山,问司徒晟昨日去兴北侯府的意思。
司徒晟昨日本也想寻李维,奈何门上的人说话不耐听,他性子上来了,这才抬脚就走的。如今李维亲自登门,司徒晟求之不得,遂将自己想问李清何时还席一事说了。
“如今天冷难捱,在家呆着实在烦闷。”司徒晟笑道,“我要是再设宴也无妨,倒不吝惜那两个银子,实在是因为你们尚未还席,我再说要请,反而是你们面上不好看,这才急着去问。”
他若不解释,李维还没想太多,偏解释了这么一通。
李维登即想到了那个归月。
他早瞧出司徒晟待归月十分恭敬,分明是仰慕已久的态度,而崔谌的态度也是有异,竟难得耐心回护。再加上李清刻意回避,与归月舞剑时偶尔露出的招式……
李维轻笑了笑。
“要说原该兄长与我私下里商议着,一早定下日子,递了帖子给诸位的。”李维微笑道,“实在是因为兄长事忙,我又不大懂得这些,因此竟耽搁了。既这样,我这就回去择日子,定了酒席便发帖子。”
司徒晟才刚觉心喜,忽然想起李清还在河东,便问李维道:“听说太廉去了河东,早说也要冬月中旬回来,你此时说发帖子,要将日子定在何时呢?”
李维笑道:“既是我们兄弟失礼,自然要赔罪,也要还席。因此我先设一局,对外只说我兄弟二人分开还席,实际你知我知,我这场不过权当赔罪了,待兄长回来再还一席才是正经。且若如此办,岂非能够多聚一回么?何况也不好说兄弟二人,便占了这个便宜,只还一次的。”
司徒晟略想了想,心知李维设宴定要叫上南稚岚,李清回请诸人时,倒可以撇下此人不理。又想李维的席多半无趣,李清却是和他们一同长大的,由他张罗还席最妙,不如分开两次。因此,也不等细想就说赞同。
李维言自己无甚经历,许不知如何设宴款待,少不得要找人问问;又客套一通,说若办得不好还望司徒晟包涵;跟着说了几句抱歉的话,意思是还席晚了,万望勿怪。
司徒晟哪里还会怪他?直帮着李维出主意,说如何筹备筵席、如何才够热闹,恨不得连时候、细节都一并定了。
李维倒也听得认真。
二人商议了片刻,李维见要问的差不多了,遂笑着说要告辞。
司徒晟将他送至门口。
各自往回走的路上,二人虽目的不同,却是一样地暗暗期盼。
翌日,崔谌正在拟还席日子,便收到门上递进来的帖子。
及拆开来看时,却是李维三日后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