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是看脸的世界[娱乐圈]》沉沉青岁晚

6、哭到怀疑人生 十场里占九

　　样板间里蒋语领着手下比对布料花色，确认无误后定样让工人制衣。室内喧闹的人声和机器声里她还是清楚的听到一阵悠扬的笛音，清脆笛声明快的节节拔高，像鸟儿越飞越高的快活。
　　“蒋姐怎么有问题吗？”助理见她盯着样衣，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赶紧询问。
　　“哦，没什么问题，我出去接个电话。”
　　“电话？好好那我等您。”
　　曲子的前奏简洁明快，作为铃声却是不称职的，喧闹环境里没有一点存在感。蒋语能如此敏感，是因为这是开启她人生高峰的电视剧的主题曲。
　　当年她认为她们会和笛声一样越飞越高，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她把这首歌设为那个人的专属来电铃声后，多少年没听到了。
　　“程菲儿”
　　“蒋姐，难得您这个大忙人还记得我，听说您又开始带新人了，年底好像戏不好接，我作为前辈不是该帮扶一把，已经让余导给你们留了个角色，算我的见面礼，一定要来哦。”
　　程菲儿挂了电话，继续让人给她涂着指甲。
　　“菲儿，一会儿你打电话请余导出来，我做东请他吃饭，有什么要求你直接给他说。”
　　“亲爱的，你太好了！啵啵--”太阳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不妨碍别人从她撒娇的口吻里，听出她此时的好心情。
　　程菲儿一想到蒋语后面要给她服软，如同吃了迷幻剂一般，对着洪柱那头土豪黑猪也能放下身段讨好。
　　“我的天啊！于姐，冰袋！”
　　一身民国女学生装的陈月，接过于圆准备好的冰袋，一手持冰袋冷敷在又有点红肿的眼睛上，一手叉腰。
　　两腿金刀立马，火冒三丈的气势跟个干完架的泼妇似的，梳两条长辫的文静淑女形象荡然无存。经过冰镇的简单粗暴处理后，旁边准备就位的小李连忙为她补妆。
　　“哭你麻痹！死胖子这部剧就不该叫《乱世情》，改名《哭丧情》更恰当。十场里占九场的哭戏，角色儿名叫方怜，md简直是黄连转世，哭得我都快要看眼科了。
　　李哥我眼睛里是不是好多红血丝？于姐你跟蒋麽麽说我快瞎了，每天都好难过、好心痛、快要无法呼吸了，为什么你就不懂我的痛、我的苦，不懂得我那千千结的愁思。”
　　陈月故作哽咽的念着剧本里的矫情台词，一边用她一再哀嚎快要报废的涩痛眼睛翻红白眼。
　　于圆很自然忽略她的吐槽，蒋语决定的事她是不会多嘴的。
　　十月份陈月杀青后立马进组参演的这部戏，叫《乱世情》，是导演在成功推出上部狗血民国商斗剧后再一力作-狗血民国婆媳伦理剧。
　　本来同意杀青休息几天的经纪人，突然让于圆拿了个剧本回来，简单交代几句立马把她们打包塞进该剧组。
　　剧组气氛与《蜀山2》相比逆转了180度，好像人人都不怎么搭理她，如同在避开一个晦气的麻烦。
　　是晦气啊，方怜在剧里是主力虐点担当，娘家爹嫌弃她克母，后娘想拿她换钱，读书认识了富家少爷，欢天喜地结婚后，被婆家全家不喜，生个女儿，满月让小姑子恶作剧喂酒过多死了，自己悲痛欲绝跳河自杀，丈夫接受不了妻女死亡离家出走。
　　两夫妻成功给二弟夫妇让位，开起了女主斗天斗地、上顶婆婆下打小姑子的鸡飞狗跳家庭幸福生活。然后丈夫回归当反派，采取的报复行动，帮女主解决了一切家庭矛盾，总结起来就是炮灰方怜她们小家，成全了和谐的一大家子。
　　陈月实在看不懂这啥剧情？啥人设？演得是个啥玩意儿？
　　奈何狗血是狗血，人家俊男美女多、剧情冲突跟脉冲似的，一集耳光啪啪、两集一小架、三集一群架，精准戳中大婶、阿姨们的嗨点、收拾奇高。
　　被无视、哭戏多，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麻烦，陈月偶尔和于圆抱怨抱怨，仍然老实的继续熬着。
　　拍了一周后，正好是方怜委屈哭泣惹富家子怜惜的戏码，md只会哭，欲语先泪流的角色设定真是坑死姥姥了，想想要撑过七集，以这个哭法真真想罢工。
　　湖畔杨柳依依，树下一对璧人靠在一起说话，富家子同情女孩的遭遇，许诺帮助她脱离苦海，畅想两人组成家庭的幸福生活……
　　以上台词全是富家子的，方怜从始至终只干一件事，哭！说道痛苦哭，说道喜悦哭。
　　憋到不行的陈月忍不住了，向余导提意见说，“余导您好，刚才那场戏里，我有一点想法，您看方怜是个软弱的女人，全身心依靠易青演的富家子，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方怜适当加一些崇拜依赖、憧憬幸福等一些更能丰富人物性格的表演。”
　　余导先用手绢擦了一把汗，掀开了他那双含脂量高的眼皮，笑容可掬的说。
　　“剧本角色都是开拍前定好的，你能演方怜是人家临时推荐的，既然来了我也不说什么，可我才是导演，那么我让你哭你就得老实的哭，这种没意义的想法我以后不想听到。”
　　“好的知道了，打扰余导了。”
　　陈月当时心里就是一突，疑惑远大过被拒绝的羞恼，还算镇定的给自己垫了个台阶下来，咬牙继续把后面的戏哭着演。
　　一直挨到当天的戏份结束，才顶着红通通的眼睛在车里质问于圆，
　　“这无脑剧情，无脑角色，死胖子摆明了要整我，这中间有什么鬼？于姐，蒋嬷嬷为什么接这部戏，是要让我致盲吗？”
　　于圆一时不知道解释该从哪一段开始好，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活蒋语才在行啊，唉，奈何让她开口如同挖她旧伤口，她先代为解释吧。
　　“那个女主角程菲儿。”
　　“她背后捣的鬼？”
　　“程菲儿是蒋语。”
　　“仇人，夺夫之恨？”
　　“之前的带的艺人”
　　“百合爱而不得，相爱相杀？”
　　“你给蒋语打电话吧。”臣妾做不到啊，姐妹还是你自己来吧。
　　“蒋嬷嬷你把我弄到你前任那里还不告诉我，我TM都快被弄瞎了。”
　　陈月以现任发现前任奸情的气势，一字一句的吼着在云蕾工作室做牛做马的蒋语。
　　蒋语那个版本的解释是，年轻时从服装设计转行娱乐圈，带的第一个艺人-程菲儿，两人算是相识于微末、相互扶持，靠打造出古装电视剧第一美人，成功跃居二线。
　　事业步入正轨后，程菲儿为了保持美貌沉迷于整容，蒋语坚决反对她这种病态依赖，于是昔日共患难的好友分道扬镳。蒋语后来不再带艺人专心做服装造型，两人关系虽然冷淡却并未交恶。直到蒋语再带了一个女艺人-陈月。
　　“你是明知火坑让我跳啊，我是真受不了，你干嘛让我来和她一起演戏。”
　　陈月烦的直抓脑袋，可听到话痨蒋嬷嬷在话筒另一边沉默不语，心下亦是不忍，老人的伤痕情史，不体谅也得体谅，谁让她是后任，招谁惹谁的后任！
　　“算了，哭戏的事我已经有主意应对了，但嬷嬷你要防备她还有后招，我不想再被收拾，逼着换经纪人，还有我要假期补偿。”陈月利落的先挂了电话。
　　“她答应补我假期。”少女用肯定语气对于圆说。
　　于圆又无语了，你们套路深,补偿就是林帅哥的美色,蒋语慷他人之慨真是好麻利啊。
　　当夜陈月眼睛疼到不能练舞，只通过电话和林肖在房间里叽叽哇哇，商量两人约会怎么玩。
　　“菲儿姐，余导说那个陈月已经哭得受不了了，你真不去看看像个兔子似的，可怜死了。”新来的助理幸灾乐祸的汇报，每天小新人受了哪些冷眼，哭得多惨。
　　“她能挨一周还算沉得住气，我会给余导说可以了，你视频拍好以后也别去看了，先出去吧。”
　　程菲儿用手抚摸自己打针后依然有些皮肉松垮的脸颊，她不敢去看啊，和那个新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会让她恐慌，会让别人清楚的对比出她身上美貌、青春的消逝。
　　现在已经不敢私下照镜子的她，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清晰的意识到当初那个决定带来的后果，暗地里多少人赞同蒋语的选择，她不肯回来是因为完全能签到更青春、更美貌的新人。
　　都等着看她脸完全崩坏的笑话，早失去了当年古装第一美人的风光，现在靠以前的人气和人脉演二八少女的狗血婆媳剧，好落魄啊。
　　阿语你离开我是对我失望，可是你应该记得，为了搏出位当初是我们两人一起决定要整容的。我废了你就离开，现在又要打造另一个古装美人，我呢？我怎么办呢？
　　程菲儿恍恍惚惚的仿佛听到，有人问蒋语新带的艺人是不是原装的，那么漂亮不会又是整的吧？她说，天生丽质，是她一直以来想带的真美人。
　　她觉得头晕恶心，泪水止不住的流到脸上，对皮肤不好。她用纸巾擦干以后还是湿漉漉的蔓延开。她被抛弃在找不到出口的黑暗里，她成了以前她们最厌恶的欺压新人的过气女星。
　　第二天再到片场时，陈月浮肿的眼睛在化妆术的遮掩下不算明显。余导讲完未来婆婆、小姑子夹攻方怜的戏后，陈月迎着他那胖脸、眯眯眼展颜一笑，老娘哭哭，除了这招你敢打我呀。
　　站在走位上，陈月直接掏出眼药水瓶，旁若无人的往眼睛里滴，一场戏下来一瓶根本不够用啊。不过没关系，买了一箱咱们慢慢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