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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上镜 剧本薄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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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这片草地平平荡荡,也没有个成材的树木遮阴纳凉。头顶的太阳即使在九月收敛了一点盛夏时的嚣张,也依然热情得让人受不了。
“蒋姐,你来啦,你家新人在那边呢。”
“蒋姐,你重出江湖啦,你这回带的人也那么漂亮,没整吧?”
一路过来遇到的熟人都在和蒋语热情的打招呼,大家看热闹是不嫌事大。
“我个老天,这s省的夏天真是要人命啊,真不该现在来。”四十多岁的细瘦女人打着一把银色内层的防晒遮阳伞,对旁边身强体壮,存在感很强的同龄女性说。
蒋语是真后悔选今天赶过来,魂都要给晒蒸发掉了。本来她打算忙完云蕾剧组的服装筹备工作后再露脸,毕竟小新人这儿有于圆守着,和她在不是一样。
“这时候哪儿都热,再说正式接戏了,你作为经纪人不来给自家新人镇场子,一年多了你个大婶一把年纪还能把气呕那么久,难为你了。”于圆今天开车去机场接蒋语来唐城影视城这边,算是一路看她臭脸过来的。
“哦,你带了那丫头片子才多久,跟她学得嘴上功夫见长啊。我怄气什么,你这十多年的老油饼不知道,眼瞅着当红那批女星一个个挪位置,后脚,尹双、夏音她们就把坑填了。
一年啊!多宝贵的时间,我还要为了探她首次上镜的班,消受了一把T市著名的火炉天气,我欠这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蒋语使劲用扇子扇着热风,火气一是点没下去,又开始翻旧账了。
“这不已经开始接戏,如你的意了。咱不给那两个小女娃计较哈,有冰水,喏,降降温。”
于圆蹲下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快烧起来的干材,不是瘦子怕冷胖子怕热吗,看她也没冒多少汗水,怎么热得一脸欲生欲死。
“我计较,现在尹双她们是不是都开始演主要角色了,只要一部大爆剧傍身,立马上位,她呢?接的什么女十以外的炮灰角色,剧本薄的我透心凉,还喝什么冰水。哦,一会儿你可别给那丫头喝冷的、冻的,贪嘴伤身。”
蒋语几口冰水下去缓了热气,继续对年尾接戏难抱怨起来,哪家不是上一年就勾兑好下一年的行程,现在临时能抓到手上的,有好货才怪。
“行啦,十多年前你和程菲儿那会儿接戏难是老黄历了,如今凭你的人脉和资历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再说公司上头有那位呢,这回宣传片不就是靠她搭上的郑伊人。”
“嘁,给人当小花边,那丫头回来了快把水啊,那些准备好。”
蒋语翻着转眼珠子,一错眼远远瞄到马上的小人正对她们热情挥手跑来,赶紧提醒于圆。
于圆回了老东家一记标准白眼,提起东西向前走上好几步,避免少女骑马靠太近。
“蒋姐我好想你,来来别往后退啊,我们黑妹给你打个招呼。”作势要驱使鼻喷热气的马儿上前,刚才还一副晒化模样的蒋语已经严肃镇定的甩出,别胡闹的眼神飞镖。
“哈哈哈!于姐水里多兑点解暑药,我快热得不行了。”穿藏青色圆领胡服的少女开玩笑后,哑着声音说。
上午十一点左右的高温模式下,跨坐马上和坐在热炉上没什么两样,上下两方热度的加持下,里层衣裤已经湿润的很感人。嘴巴像已经烧到底水壶,干灼烧痛得陈月脑子一晕一晕的。
于圆先将准备好的常温水递上去,再把保温箱里的冰袋取出来,估摸了温度后递过去。
女孩俯身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一向不喜欢的中药味此刻都变得甘甜可口。可惜一杯救急后她不亦敢多喝,毕竟上厕所脱衣解裤同样是噩梦。冰袋在头上滚滚,沁凉的冰爽提了神,跑了几个小时感觉快腾云驾雾了。
于圆看陈月精神还不错,松了口气,心想这姑娘还不算娇气,侧头瞪了喝水时悄悄挪出几步外的经纪人蒋语,避嫌样太引人发指了。
蒋语收到怒目金刚的眼神,没办法硬着头皮向毛发浓密的大型动物走了两步,抵达了她靠近带毛生物的底线。
影视城里专门照顾,这匹血统和身价都蛮贵骏马的邢师傅,也过来给马喂食、喂水,并用手抚摸马的头颈的部分,安抚黑马的情绪。
作为拍戏专用马,黑妹身形矫健优美、年轻漂亮还特别温顺机灵,动作走位几遍过后就能基本记住。好马相助,经过一段时间刻苦练习骑马的陈月,差不多能顺畅的完成导演要求的动作。
刚才又试跑了一段,她按照邢师傅说的,照例口头夸奖一番“乖乖马,黑妹好棒,等会儿拍完了,奖励你吃甜玉米。”
黑马伸长脖子,半闭上黑亮的大眼睛,粗喷几口气,表示它放松愉悦的心情。突然被老邢伺候得苏爽不已的黑妹偏过头,照着嘴边伸过来的光裸手臂轻咬起来。
“咿呀!”蒋语发出一声惊叫,立马窜到于圆的身后,忍着恶心扯破抽纸塑料包装,用手抓出一大团纸巾,扔向老邢马口水连连的手臂。
“没事没事,它喜欢我才咬我,皮都没破,闹着玩的,就跟小狗舔你一样。”黑壮的中年汉子脸带憨笑的向瘦弱得跟晾衣杆似的洁癖经纪人解释,深怕吓着人家。
他捏在手里的纸团擦过手臂后,在蒋女士惊恐的目光下,接着翻个面擦了头面,沿下颚、脖颈伸到体恤衫领部捻尽那里的颈部积汗。
蒋女士微张嘴的楞在那里,一副呼吸的不是空气,看到的都不是人的样子。陈月看戏似的想,看见异形最多也就是这副表情了吧。
“导演招呼我们再跑一次,邢老师麻烦您再给黑妹带一下位置,蒋姐我们先过去了哈”她选择在蒋女士黑化咆哮前,领着马和一个味的养马人溜了。
所以蒋语在毫无防备下目睹了马口水洗脸,让一层层鸡皮疙瘩爬上背脊挤过头皮,把她要提醒陈月的话懵掉了。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哈,就是惊喜一下。
“唉,于圆我回去是洗眼睛还是洗澡才能去掉这一身鸡皮疙瘩。”
身着藏青色胡服的少女,两腿轻夹马腹,手持缰绳挺直腰身,身体随着骏马的步调动起来。骏马踢踏跑动时强壮身体所蕴含的力量透过背部传递给骑手,让因为借助它拥有更高视角的少女,傲视远处的城池,唤醒了她对原始的力量的崇拜。
这力量可以踏平一切、可以乘风跃动,大地天空两边开路,无所畏惧,迎着风、阳光肆意驰骋,胸中激荡起天地自在我心中的豪迈,一高一低两条黑长马尾甩得欢快。
季导双眼注视着监视器里的黑马、胡服女郎,由远及近在阳光的加持下,似乎能放出如心脏搏动般的韵律生机。一人一马的剪影以天地为背景,即使看不清面孔也能感受到她们在奔跑中的张扬快活。
突然,马儿放慢了步子,带着它惊讶的主人用一点好奇,慢慢走近一位穿粉衫白裙的女子,乌发如云堆成的发髻上,没有一点头饰,映衬她莹白的肌肤美玉无暇。
弯眉杏目、小巧挺立的鼻子、鹅蛋脸,好一副淑静美人面,柔美纯净。让脚步减轻,让风停歇,让背景在眼中虚化。只余她一抹亮色。
当你小心靠近时又会看清,她微抿的菱形红唇,透出佳人特有的矜持、疏离。
可是胡服少女移不开眼睛,从最初的惊讶转变为惊艳后,热烈的目光把她最直白的赞美,无声却不容人忽视的送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触。
粉衫女子微抬头,看着对面从阳光中疾行而出的少女,头上结五彩丝带的马尾,在每一次马儿跃起时延续活力般,飞扬得更高。长眉、桃花眼、挺直鼻梁,刚柔并济的线条都收在一张小巧瓜子脸上。
红润的面颊和发亮的眼眸让这个清丽明艳的人儿,散发勃勃英气,自她柔韧修长的躯体下有种力量压向你,除了凝视她,你没有其他的选择。
黑马领会了主人的悦美之心,踱碎步自斜前方绕到粉衫佳人面前,方便马上少女,弯腰自挂于马鞍旁的竹筐中,取出一朵碗口大的木芙蓉花,花瓣叠叠雍容色,自初雪白渐变为红粉,花姿娇艳非常。
她捏着打理干净的花茎,踩稳马镫,一个鱼跃龙门探身向前,准确的将其插入对方的发髻,再利落的回坐马上。瞬息间完成的动作,惊得佳人红唇微张,递来微嗔的眼波。
收到佳人含羞带恼眼神的胡服少女,咧嘴露齿大笑,直接自得的双手抱胸骑马绕美环视一圈,欣赏人比花更娇的仕女图,灼灼目光给美人玉面染上薄薄的胭脂色。
“其出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清润女生一边吟唱述说钟情的诗经,一边拍马挥手远去,去和她来时一样,飞扬自在。
粉衫佳人偏转过头,一手轻抚薄凉的花瓣,一手捧在胸口,杏目中萌发出的那点点情丝,牵着马上矫儿的人影越走越淡,惊鸿一瞥是初见。
“很好,卡。”季导一声叫停后,工作人员迅速整理周围的拍摄器材,准备拉到后面的木芙蓉花道去拍摄上一幕的采花群戏。
乱中有序的工作人员里一小群人簇拥着郑伊人回保姆车离开,陈月现在居高临下是看得一清二楚,可刚才拍戏前她恰恰没有留心到。
好像正骑马按既定路线跑着,晃眼间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预定的空位上,惊得她都不用演,幸亏人卡顿了,黑妹还正常的做着练习了数回的动作,她瞬间回神后才能接着演戏没露馅。马的心里素质都要比她强,一时心里好受伤。
“人红了窜场跟打游击一样来得突兀,走得迅速。快得你都没个心里准备就被临幸了,正好惊讶都不用演。”很好她有一个善于总结的经纪人,蒋语又一次靠嘴让陈月意识到她的经纪人还在。
多日辛苦练习骑马,以致肌肉僵痛到影响睡眠,反而用失眠时间兴致勃勃的设想和红星对戏时,该怎么演、哪个动作要改、眼神电力足不足,最好表现得不怯场。
告诉自己一定要记好和郑伊人拍戏的感受,方便以后接受采访,回忆第一次上镜时抒情使用。结果,陈月挑眉、吧唧嘴的苦挖记忆,好像只记住郑伊人皮肤好好,人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