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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浴佛 ...

  •   不出三日,宫里果然派了帖子来请李府小姐们初十进宫参加浴佛会。送帖的大宫女在跟老太太客气过几句后又去了李长乐的院子将一份闾昭仪手书的请帖亲自交给了李长乐:“昭仪娘娘可等着大小姐呢。”

      李长乐一派得意,同样是受邀进宫,她也比她们更多些脸面。

      闾昭仪单独派帖给李长乐的消息在李府不胫而走,老太太在听过崔嬷嬷的打探后又让人把李未央带到自己面前对她一番点拨,李未央也道:“未央能有今日全靠祖母栽培,只是此番进宫赴宴大姐必然要大出风头,未央又怎能引起高阳王殿下的注意呢。”

      老太太道:“这回下帖的是闾昭仪而非太子妃,等进了宫里闾昭仪必然要拉着长乐多跟南安王亲近。”

      “可太子妃不喜欢孙女,不会让我多接近高阳王的。”一想到太子妃在紫云寺说的那些话李未央便一阵发寒,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天,而她只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土,云泥之别莫过如此。

      “太子妃不喜欢你,那高阳王对你可好?”

      李未央沉默,那天在紫云寺高阳王跟她聊得很开心,也丝毫没有贵族的架子,除了老太太、心儿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那么多的话,尽管她所知道的那点关于花草的知识都是老太太临时教她的,可她把自己的不足掩饰得很好,若不是闾昭仪点破她庶出的身份,一直到分别高阳王都以为她是个饱读诗书的千金小姐呢!

      “未央?”

      李未央回神,却红了脸,映着莹莹烛光十分妩媚。

      老太太一看她这幅羞怯的样子就已猜到了七八分:“只要高阳王喜欢你,太子妃又能拿你怎样呢!祖母早就安排好了,这次进宫你只听崔嬷嬷安排。”

      李未央点头,复又迟疑:“听说大姐会佩卫子夫玉珏进宫……”

      “就为了这个?”老夫人朝崔嬷嬷点了下头,随即崔嬷嬷就从房里取出一套娇花嫩桃挑金丝衣裙。

      李未央大喜,老夫人道:“长乐有的你也会有,都是我的孙女,不会厚此薄彼,只要你好生听话,将来你还会比长乐拥有得更多。”

      李未央给老太太磕了个头:“孙女定然不负祖母厚望。”

      等到回房,李未央又捧着衣裙在灯下细看,白芷连催了几回该就寝了,冯心儿道:“不就是一身衣裳,又不会变出花来,未央你这样凑着灯不怕把眼睛看坏了?”

      李未央爱不释手地轻抚着衣料上的花纹:“这不止是衣裳,更是我后半生的保障。”

      冯心儿疑惑,趁着激动劲儿李未央索性把老太太如何安排,崔嬷嬷又将如何随她进宫的话一一道了出来,“真没想到祖母竟如此为我费心,甚至连将来的路都为我选好了。”

      冯心儿心想:宫门深似海,一个尚书府的老太太自以为费些心思就能把孙女送进宫做王妃,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岂会轻易让你得逞!

      “心儿你怎么不说话了?”李未央轻推了下冯心儿的手:“祖母安排虽妙,只是我有些害怕,不如你陪我进宫去吧。”

      冯心儿也正想进宫去瞧一瞧,“可帖子上只请了你们四位小姐,我又怎么随你去呢?”

      李未央听到她答应同去才放心了:“这有什么难的,就说你是我的丫头,同去伺候我就是了。你看大姐不也带着檀香,三妹不也是带着蓉儿?”

      又是丫头!冯心儿甚恼,自己堂堂北凉公主竟给一个庶出之女为奴作婢,要她卑躬屈膝伺候人,李未央你也配?

      李未央自然没有意识到冯心儿的异样,她只顾沉浸在老夫人给她编织的大好前途的美梦中,“祖母说要把我嫁给高阳王殿下,他如今是皇长孙,将来就是皇太孙,等陛下驾崩他就是皇帝,到时我就是皇后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受人欺负,心儿到时候你也不会再受人欺负了。”

      冯心儿淡淡一笑,并不回应。老太太如此扶植李未央实在让人捉摸不透,等李未央真的嫁给了高阳王,她还会再听自己调停?

      主仆俩各想各的,倒也相安无事,白芷探回消息说李常茹挑了匹上贡的锦缎给自己做了衣裙,叱云柔也拿出自己陪嫁的一套赤金头面让手艺人重新淬火点翠给李长乐打造了一套凤穿牡丹金步摇。其余两房也都知道老太太赏衣服给李未央的事,李常喜这回学乖了没强出头,只等李长乐先向李未央发难她在趁火浇油,然而李长乐自接了帖子不是选衣料试新衣就是看花样挑首饰,早晚给老太太请安都是来去匆匆,自然也没空暇对李未央挑刺了。

      等到进宫那日,李家四姝自然都打扮得鲜艳异常。李长乐是云泥滚边大红妆花衣裙配凤穿牡丹金步摇,腰间系着卫子夫玉珏,娉婷袅袅步步生莲。李常茹是胭脂红锦缎衣裙,头上带着凤回头金步摇,亦是一派端庄。李常喜年幼因此只穿了吉服并没配步摇,李未央一身掐金挑绣衣裙,因为是庶出不够品级,因此虽满头珠玉却也没戴步摇。四人三乘坐着华丽的马车朝皇宫方向去了,又有李敏德骑马护送,一路排军排马十分招摇。李长乐马车在前,只顾吩咐车夫走快些,檀香说已经很快了,“二小姐她们的马车都要追不上了。”

      李长乐哧鼻:“就是要跟她分开才好,她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一起进宫。”

      “听说闾昭仪的帖子上原本没写二小姐的名字,是太子妃说二小姐孝顺,也该进宫去给大家看看,所以才请的她。”

      太子妃的意思?李长乐半信半疑,那天在紫云寺太子妃虽不似闾昭仪一般针对李未央却也没给她好脸色,怎么一回宫就念她的好要请她去参加宴会了?又或者是有人在太子妃耳边吹风说李未央的好,才让太子妃松口的?

      那个人除了拓拔浚又会是谁!在紫云寺他俩就聊得难分难舍,太子妃到底只有拓拔浚一个儿子,再不待见李未央也经不住独子的软磨硬泡,还是把她给请进宫了。

      简直可恨!李长乐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到了随车伺候的檀香,“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李长乐不语,闾昭仪单独给她下帖一事已经人尽皆知,叱云柔也打听到今天的浴佛仪式不仅亲贵女眷,南安王拓跋余亦会出席,闾昭仪如此抬举她,又是送帖子又是送首饰,不就是为了撮合她跟拓拔余?那自己在宴会上该如何表现?若拓跋余向自己示好,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拓拔浚是皇长孙拓跋余却是皇子,自古立长立嫡却从没有立孙不立子的例子。如今中宫无人,闾昭仪又得宠,无论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拓跋余都有被立为太子的可能。

      低头瞥到腰间的卫子夫玉珏,这是凤凰命格的人才配拥有的吉祥物,母亲费尽心机为自己谋来此物,不就是为让自己有母仪天下的一天。

      要做皇后首先就得要嫁给皇帝,或是太子。

      拓拔浚虽好,品级上却始终输给子凭母贵的拓跋余以及随帝亲征颇得圣宠的拓拔瀚,而兄长自凉州平乱回来又总是吹嘘拓跋余的好,如今更连母亲都认定拓跋余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她想起了叱云南动身巡营以前对自己说的一番话,自己要的到底是拓拔浚还是至尊无上的凤位呢?

      “小姐,到了。”檀香的提醒让李长乐回神,这么快就到了?

      朱雀门外停满了进宫赴宴的马车,命妇小姐们按品级着装都纷纷拿出玉牌给候在门口伺候的宫监核对。李长乐正唤檀香拿腰牌,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落在了她肩上,若不是檀香机警叫了声“马公子”,李长乐差一点就一巴掌打回去了。

      马念佛看着盛装的李长乐不由离神:“长乐小姐在这里等?前面的队伍这么长不知要等到何时。”

      李长乐不着痕迹地侧身将马念佛的手避开:“马公子怎地也在朱雀门?”朱雀门是女眷进出之地,马念佛既有爵位又是男眷,应该乘撵从白虎门进才对。

      马念佛把头一扬:“姨母的宴会我自然该来。”言下之意他此番进宫亦是受闾昭仪邀请而非面圣。

      他两人正说着话,只见秋香从里面迎出来道:“二公子可来了,昭仪娘娘特遣奴婢在这里等着您呢。”

      马念佛得意得笑了一下,也不要秋香带路,提脚就往宫门走,另一边排队等着宫监放行的命妇小姐见他如此放肆,有议论的也有羡慕的。有几个世家小姐见他过去了都低声唤“马公子”,想借他之威免去排队的辛苦。偏生马念佛充耳不闻,走了几步又倒回来请李长乐道:“这队伍何时才是个头,长乐小姐不妨先随我进去,一来可以先瞻仰玉佛之容,再来姨母也十分想瞧一瞧长乐小姐的卫子夫玉珏。”

      李长乐正犹豫,抬眼却看到太子妃的宫女秋仪也在宫门张望,不知是在等谁。由此想到太子妃邀请李未央进宫一事,既然你要抬举那庶出丫头,那我便跟闾昭仪多亲近,看谁更得意。因此笑着点了点头,随马念佛进宫去了。

      有秋香在前面引路,不用宫监核对玉牌两人就顺理成章地进到宫中。朱雀门内早走四个太监抬着一驾步撵等候,那是闾昭仪准备给马念佛的,如今有了李长乐同行,二人男女有别又不能同撵,不免有几分尴尬。李长乐看了眼宫墙两侧的桃树道:“这个季节竟然还有桃花,长乐常听母亲说宫里的花比宫外的花开得更久更美,今日总算见了一回。不知马公子可有心陪长乐走一段路,让长乐多看几眼这片美景。”

      马念佛道:“佳人在侧,马某自然求之不得。”秋香识趣尽挑花多景美的路段带他们,马念佛又饱读诗书一路上见花见水都能引经据典说出诗词来,李长乐腹有诗书往往他一句诗词未说完就能对出下半句来,两人边走边聊甚是开心,人未至声先到,还没到闾昭仪宫中就已经有人将他俩同行一事悄悄宣扬出去了。

      太子妃听过秋仪的回禀得知李长乐随马念佛先去了闾昭仪那里,两人又有说有笑走了一路,便有些心慌了。上次从紫云寺回来她就召了叱云柔进宫,原以为李长乐对自己儿子如此上心,叱云柔也断然不会拒绝他们的婚事。谁知叱云柔听到太子妃说要请旨赐婚一事竟然迟疑了,推说李长乐年纪尚小只怕习不得宫中礼仪,要再等两年。太子妃自然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劝不动叱云柔就从李长乐下手,故意在帖子上添了李未央的名字请她一并进宫,她不信李长乐看到李未央跟拓拔浚在一起不吃醋,只要她再稍加点拨李长乐必然会去叱云柔面前表露心意,等到时候就是叱云柔求着自己去请旨赐婚了。

      拓拔浚娶了李长乐,就同时拥有了李家跟叱云家的支持,那么这太子的位置自然就非他莫属了。

      “秋仪,你去把浚儿找来。”

      “殿下在宫门口遇到了李家二小姐,就一同去御花园了。”

      “又是李未央!那长乐呢?浚儿就没邀长乐同行?”

      秋仪道:“长乐小姐到得早,一来就被马公子和秋香迎去闾昭仪的含香殿了。”

      太子妃气得直跺脚,含香殿里,闾昭仪却拉着李长乐的手舍不得放开:“都说这人有多少福分看手就知道,长乐你这双手白白嫩嫩,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你母亲又为你寻来了卫子夫玉珏,这将来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呀。”

      李长乐被她赞得难为情:“昭仪娘娘才是有福之人,臣女这点小小的命数又怎敢在娘娘面前造次。听闻娘娘新得的玉佛乃是北凉太后随嫁之物,那老太太早晚供奉几十年早已将玉佛养得通体莹白,此等吉祥物如今被娘娘所享,这才是通天的福气呀。”

      秋香接话:“这尊玉佛是南安王殿下孝敬娘娘的。”

      李长乐道:“娘娘得此玉佛,又有南安王这般孝顺的儿子,将来还有什么盼不到呢。”

      闾昭仪听她提及拓跋余甚是高兴:“我这儿子的确孝顺,只是可惜了我只有一个儿子,若是还有个像你这般聪慧可人的女儿就好了。”

      马念佛原本在旁边吃着茶水点心,听到闾昭仪说没女儿的话就推了下李长乐道:“还不跪下认干娘,姨母今日又得玉佛又得义女,可谓双喜临门了。”

      李长乐被他推得尴尬,闾昭仪作势朝他脸上扇了下道:“你这孩子尽会胡说,我们娘俩说几句体己话你也要听。亏你还是大家公子,若是个丫头像你这般轻嘴薄舌,一早被婆家打回来了。”

      马念佛磕着瓜子嘀咕:“又不准我说话又不准我走。”

      闾昭仪不再理他,依旧拉着李长乐道:“可惜了他是个小子,若是丫头,我早请陛下赐婚把他许给余儿了。他两个年岁相当又一同长大,表兄表妹好做亲。”

      李长乐心想:马念佛的父亲不过是个文官太守,无权无兵,闾家也并不显赫,闾昭仪真会舍得让南安王娶个不能帮助仕途的女子为妻?

      闾昭仪感叹:“还是阿柔好福气,有个这般水灵的女儿……”不待说完李长乐便道:“昭仪娘娘若不嫌弃,臣女大可时常进宫来陪娘娘说话。”

      “长乐你若是真想孝顺我也不必常进宫来,还有一种办法也是可以做我女儿的……”

      李长乐一惊,闾昭仪这是要赐婚?

      好在没等闾昭仪把话说完秋香就来请说陛下吉时到了该把玉佛请出来,闾昭仪这才放过李长乐请佛去了。

      拓跋余在法事将尽时才来,闾昭仪嗔他来迟了,“还说孝顺我,一上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要不是有长乐陪着我我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拓跋余道:“我不在长乐才来,我若是来了长乐就该走了,母妃是想见我呢还是想见长乐。”

      闾昭仪道:“你有什么好看的,五大三粗哪里比得上长乐招人喜欢。”

      “所以我才故意走开不惹母妃厌恶。”拓跋余说着看了眼李长乐,“不知长乐小姐可有空闲陪我母妃请佛?”

      法师已经捧着供佛的托盘走到闾昭仪面前了,殿中众人早听说了这樽玉佛的来历,如今有机会一睹真容,自然都催促起闾昭仪快些揭布,闾昭仪抓着拓跋余道:“这尊佛既然是你孝敬我的礼物,那就由你来揭吧。长乐是有福之人,你跟她一起揭,就更给我添福添寿了。”说着也抓住李长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二人凑在了一起。

      殿中人见闾昭仪如此抬举李长乐,其中用心昭然若揭,便又小声议论起她跟拓跋余的幌关系来,反而把玉佛丢在了一边。这群人中有两个人心里最是难受,李常茹眼看着自己爱慕多年的南安王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抓住了李长乐的手,这无疑是宣布他跟李长乐的关系了,那自己就再没有机会了,容貌,血脉,聪慧,李长乐几乎拥有了一切,为何还要跟自己抢南安王?她不是一直爱慕着高阳王拓拔浚吗?

      李常茹悄悄在殿中逡巡一番,并未发现拓拔浚的身影,反而看到了太子妃脸上的不甘。

      “太子妃娘娘。”李常茹跟着太子妃走了出去。

      “你是?”太子妃只觉得面前的人有几分眼熟,却记不得名字。

      “臣女李常茹,乃是李长乐的三妹。”

      太子妃听到“李长乐”三个字便冷笑了一声:“你怎么跟着我出来了,你大姐如今正陪着闾昭仪,你也该去凑趣才对。”

      李常茹道:“并非臣女跟着娘娘,而是大姐要臣女向娘娘转述一句话。”

      太子妃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

      李常茹走近低语:“山依木兮木依枝。”

      太子妃一愣,神色也柔和了许多:“你是说长乐她……”

      李常茹道:“大姐的心思神佛共鉴,太子妃又怎会不明白,只是……”瞥眼看到拓拔浚带着李未央往这边来了,匆匆说了句“臣女告退”,转身就走。

      “母妃为何站在外面不进去?”拓拔浚一脸喜色领着李未央,丝毫没觉察到太子妃的异样。

      只是有些人挡着路故意勾引自己的儿子让他看不到长乐的心。太子妃看了眼恭恭敬敬给自己行礼的李未央,又看了眼拓拔浚,“浚儿你早上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呀?”

      拓拔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儿子莽撞,拉着未央去御花园看兰花,谁知道领失足跌进了湖里,要不是未央及时拉住儿子,只怕如今就该找太医拿药了。”

      “简直胡闹!”太子妃一听到他落水的事就顾不得许多,“你这孩子怎么哪里脏往哪里钻!有没有伤到哪里?快回去让太医检查一下。”说着就要拉拓拔浚回东宫,李未央拦住道:“太子妃恕罪,殿下是为救臣女才失足落水的。”

      “你!”太子妃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李未央,又气又恨,这丫头是故意跟自己显摆她在浚儿心中的分量?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秋仪呵斥:“大胆丫头,竟敢挡住太子妃的路!”

      拓拔浚道:“秋仪不许对李家小姐无礼!”转身看李未央,已是吓得红了眼圈,只敢躲在他身后发抖,不由得又心生几分怜爱。

      “母妃,未央她并没有坏心思,只是……”

      “浚儿怎么才来?”殿中的浴佛仪式结束,众人又拥簇着闾昭仪母子往花园去,打头就瞧见太子妃跟拓拔浚这一场母子好戏。

      “昭仪娘娘。”拓拔浚恭恭敬敬地向闾昭仪请安,瞥眼瞧见站在拓跋余身边的李长乐,这两人一左一右伴着闾昭仪,倒真有几分宫人传的夫唱妇随,随即想到长乐曾与自己廊下抚琴,那时连母妃都长乐迟早是要嫁给自己的,自己不过离了一阵京都,三五个月,一切就变样了。

      李长乐自然也注意到了躲在拓拔浚身后的李未央,只装作看不到,“昭仪娘娘不是说带长乐去迷花阵玩?”

      闾昭仪扶头:“我这老骨头又眼花怕进去就出不来了,还是让余儿陪你去吧,你们年轻人在一处才更有意思。”

      “我也去!”马念佛道:“表哥每回都走不出去,都是我带路的!”

      闾昭仪看了他一眼,不识时务。李长乐笑:“玩迷花阵人少了没意思,不如想玩的都去,大家分队寻路,谁先出来便要来向昭仪娘娘讨赏赐了。”

      闾昭仪连连称是,拓跋余也盯着李长乐道:“既然长乐你都开口了那我也只能舍命陪佳人。”

      太子妃暗拉了拓拔浚一把,李常茹道:“臣女也想参加。”话是对闾昭仪说的,眼神却盯住拓跋余不放。

      拓拔浚着这三人的戏,也拉着李未央道:“我们也参加,两人一组,正好三队人。”

      闾昭仪道:“长乐年纪小,余儿你可要好生照顾她。”言下之意就是把李长乐跟拓跋余分在一起了,拓拔浚又拉着李未央不放,李常茹依依不舍地看了拓跋余两眼,只好跟马念佛一队。

      所谓迷花阵,不过是修筑在御花园东北角的一景,仿孙庞斗智阵法修出来一座迷宫,又在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进去的人往往转几个圈就头昏脑涨,若无人从旁指引根本找不到出路。

      眼下三队人分别从三个入口进到阵中,拓跋余果然如马念佛说的一般不等走中间玉台就找不到方向了,李长乐跟着他漫无目的地兜了几个圈子,见他还要左拐便叫住道:“我们先停下,再往左只怕兜两个圈子又回到这里了。”拓跋余道:“这里花花草草高得没过了头,你竟还分得清方向?”他最烦迷花阵,要不是被闾昭仪逼着也不会进来,眼下又找不到路,更是有些不耐烦了。

      李长乐道:“我也分不清方向,只是认得些花草。方才我们进来,入口处种的是蔷薇,后面拐了两个弯周围的花就变成了月季,如今又是牡丹,我想种这些花的人总是有些依靠的,不然又怎么走出去呢。”

      “你的意思是,这些花在指路?”

      李长乐点头:“我不过是猜测,既然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到出路,何不试一试跟着花走。”

      “有意思。”理清楚头绪,拓跋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既然如此就让长乐你带路吧,我跟着你走。”

      阵外观景台上的一众人早把阵中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闾昭仪见拓跋余在里面横冲直撞找不到出路,便偷偷让秋香下去传话,太子妃看在眼里只问:“秋香你去哪里?”又说:“难怪陛下不带南安王出征,连在一个小小的花阵中都会迷路,真上了战场还得了!”

      闾昭仪脸上一阵红白,只听李常喜“咦”了一声指着花阵说:“看二姐跟马公子,他们都快到出口了,这马公子像鸟儿一般知道路怎地。”

      果然李常茹跟着马念佛一路畅通无阻,闾昭仪见外甥争气才又得意起来,又见李长乐带着拓跋余也渐近出口,唯有李未央跟拓拔浚还在阵中迷路,便瞥了太子妃一眼吩咐秋香去准备赏赐:“这游戏本来就是玩玩,三个姑娘都该有赏,可这浚儿在里头撞了半天都理不出头绪,我要是还给李未央赏赐,只怕去让别的人不服气。”

      太子妃道:“李未央跟浚儿有何关系!”

      闾昭仪道:“是没甚关系,只不过他们既然一队,就该荣辱与共了。”

      花阵中,李常茹见快到出口,心中也高兴起来,直夸马念佛聪慧过人。马念佛不屑:“这阵法不过是根据孙庞斗法的八卦阵演变的,但凡读过几页兵书的人都知道此阵,又有什么好夸张的。”

      李常茹听他这腔调竟与李长乐有些相似,骄傲蛮横,不好相处。因此只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马念佛道:“李小姐一路都不说话,可是觉得跟我一组无趣?”

      李常茹自然不敢说真话:“常茹不懂兵法,怎敢胡乱开口。”

      马念佛冷笑一声,也不顾她,只继续往前走。突然李常茹在他肩上搭了一下提醒留神,马念佛道:“再走两步就到了,又什么可怕?”

      李常茹指着蔷薇花下几条绿色藤蔓道:“这东西是绞杀榕。”

      “那是什么东西!”

      “绞杀榕通常生长在大树冠下,一开始毫不起眼,依然树冠而生。慢慢地根茎越来越深,织结出一张巨大的网将大树死死控制住,最后大树腐烂窒息而死,绞杀榕却得到了阳光和雨露可以继续成长。”

      “这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马念佛瞥了眼艳丽的蔷薇花,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把将藤蔓砍断:“现在,它什么都缠不住了。”

      李常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见藤蔓断落,一条绿蛇从枝叶下掉了下来。

      “这!”马念佛也被吓到了,蔷薇花叶下竟藏着毒蛇!

      “小心!”拓跋余跟李长乐也走到了出口,见马念佛跟前立着一条蛇便提醒了一声,只恨找不到顺手之物将蛇击毙。

      没等马念佛的匕首出窍,一道寒光闪过,贴着人面将毒蛇一刀两断。

      “没事吧!”拓跋余不只是紧张被蛇血溅到脸上的马念佛还是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李常茹。

      李长乐递上一方香帕:“还是先让马公子清理一下吧。”

      马念佛木然接过,眼神还直直地盯着钉在花墙上的匕首,够狠,够准,若是敌人只怕这贴面一刀早已取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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