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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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自打我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孩童时，我便和师父呆在白佛山。
白佛山很好，师父也很好。
只是一个地方若是呆的久了，便多少会生了倦气。
何况是，这空落落的白佛山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
我时常想着这山外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天有没有白佛山的天蓝，花有没有白佛山的花香，会不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有时候发了狠，想着不如趁师父午睡的档儿悄悄溜出白佛山，前脚刚打好包袱，后脚望着侧卧在白芍亭里面容安详的师父，不自觉又动了善心。
我走了师父怎么办，这白佛山本就只有我和师父两人，平日里虽然相处的谈不上多和谐，至多至少也能做个伴。何况这挑水砍柴、生火做饭，哪一样不是我在平日里张罗，他老人家除了打坐每日最重的活儿便是给一池白芍花浇水施肥，不到片刻，便也是嚷嚷着腰酸背疼，尽是中看不中用。
想着想着，不知觉想起小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是师父的心头宝。
夏天师父会亲手做一盘子杏仁豆腐，把甜杏仁慢慢磨成细腻的粉末，加沸水熬制后又经过冷却，凝结后切成花瓣的模样再放在新采摘的荷花瓣上，一道菜足足耗费两三个钟头的工夫。冬天便是蟹肉桃花羹，将桃花、粳米和掰成小块的蟹肉慢火熬制，一转眼的功夫便是漫天桃花夹杂螃蟹的鲜味四处弥漫。
晌午的时候，师父便会坐在芍药亭里教我琴棋书画，刚开始时我若出了一星半点的错误，师父便会严厉的罚我抄袭古词经文，直到后来，师父终于发现我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不是这块料，便也是放了这个心。
看着师父愁眉不展的脸，我也只好劝道：“师父，你看，真的不是徒儿笨，只是那些琴棋书画本就不是男儿该学的东西，不如师父教我些实用的东西，我学成后也好帮着师父”
师父看着我那天真无邪的脸，还有弹断三根琴弦的古琴只好作罢：“罢了，师父看你着实也不适合这些东西，日后便跟着师父学着些旁的吧”
所谓旁的吧，便是后来的挑水砍柴、烧火做饭，偶尔做得饭合得师父胃口，她便两手一拍：“今日这吃食深得我意，明日便随我采些药花，我教你一些养身健体的法子”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他教我这些法子，全是为了让我精力更加旺盛的为她老人家服务。
渐渐地我长成了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我和师父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追着我屁股后面跑，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芍药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父很美，真的很美。
虽然我没见过别的女子，但是我知道师父就是书上说的那种。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只是等到我长成少年时，师父便很少笑了，她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她也只当是听不见的样子。
我问她，她总坐在芍药亭里看什么？
她说，不是看，是等，等一个人。
我又问她等的是谁？什么时候才会来？
她便会打着幌子吵着肚子饿，或是揪着我的耳朵问我晌午的药材调配好没，就来问东问西，是不是往日对我太好，胆子越发大了。
只是有那么一回，我看着师父坐在夕阳里，血红的朝霞应在她的脸上，她的唇上，她的眼睛里。
半晌，她闭上了眼睛，只是悠悠说了一句，不会来了，永远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