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间》九回

2、天字一号（二） 长的这么可

　　黎离跑去开门，门外是隔壁的二婶子。

　　“二婶，有事？”

　　二婶搓了搓手：“小黎呀，我给你拉了桩大买卖。城东的那位刘员外你可晓得？”

　　黎离点头，听着二婶接着说：“我有个好姐妹在刘员外府里当差。听说最近府里闹鬼闹得凶，找了几个道士来都不顶用。她一说我就想到你，你要不要去试一试，听说赏金有一百两呢。”

　　黎离的眼神亮了亮，不过马上又灭了下去。其实她跟着师傅正经没学过多少捉鬼的本事，小鬼姑且还能囫囵对付，几个道士都不顶用的看来是个厉害角色，她能行吗？但她开张半年半只鬼都没抓过，就给同巷子的一户人家做了场法事。

　　她着实垂涎那一百两，想了想点头：“谢谢二婶，这桩买卖我接了。”

　　二婶大喜：“那你赶紧和我来，我那姐妹正等着呢。”

　　“二婶稍候片刻，我去收拾些捉鬼的法器。”黎离进屋拿了师傅留给她的袋子，里面有罗盘、朱砂水、墨斗线等一堆法器，还有各种符纸。她出门前，看了一眼光幕，光幕已经炸了。

　　左眼见到鬼：“啊啊啊啊啊要开始见到鬼了吗？我好好激动。”
　　我日你个仙人粑粑：“好快，马上就要捉鬼了。主播好高效。”
　　召唤七龙珠：“要看到鬼了，好怕怕，赶紧来两包瓜子压压惊。”
　　牛夫人：“前排让让，兜售瓜子花生鸡爪鱿鱼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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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蛮敛敛神，把袋子挎在肩上出门。她先和二婶的好姐妹见了面，聊了几句理出个大概。原来半个月前府里的小公子突然犯了癔症，不吃不喝，认不得人，有时又狂性大作，见人又抓又咬。请了大夫来看，连近身都不能，还得打晕了才让大夫诊上脉。但大夫也诊不出病来，只能开了一些安神去火的药，服了几日一点未见好转。大家都说小公子肯定是撞邪了。刘员外请了几个道士来，都没有办法驱邪。

　　二婶的好姐妹正是小公子身边的老人。恰巧回家办事碰到昔日的姐妹，提了这一茬，二婶和她说了黎离，病急乱投医，她就赶紧让二婶去请人。见着黎离，是一个年轻姑娘家，不免有些失望，但想着既然请了，就让她去看看再说。

　　黎离跟着这位赵妈妈回府。一路上看着光幕里大家聊天也挺有意思，很快就到了员外府。赵妈妈先让黎离在偏厅外面等着，自己去找员外和夫人。

　　谢此青山换流年：“这个员外挺有钱啊，看府里建筑很气派啊。”
　　路过你的全世界：“这哪里算气派，我追过一个首富的直播，他家里才叫气派。真是镶金嵌玉。”
　　谢此青山换流年：“我这是和主播家里对比。”
　　我来看主播：“主播家里怎么了，简简单单很好啊。”
　　左眼见到鬼：“主播你看到鬼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黎离小声说：“没，我没感觉到有鬼。”

　　她觉得府里挺干净的，不像是有邪祟之物。

　　这时，赵妈妈匆匆出来对她说道：“老爷夫人同意了，你随我去看看小公子。”

　　她跟着赵妈妈拐过一条路，再从一个回廊穿过去，进了一个院子，在一个厢房前停下：“姑娘，小公子就在里面。”

　　门口守着的侍从把门上的锁打开。黎离推门进去。房间很大，很空，除了一张床，其他的家具都没有，看来是怕小公子伤到自己，把家具都搬空了。即使剩张床，也用柔软的绸布把边角都包了起来。床上躺着一个人，看来就是员外府小公子了。

　　门口的赵妈妈嘱咐了一句：“姑娘，小公子若是发起狂来，是完全不认人的，你要小心一点。有事你喊一声，门口有人守着。”

　　黎离看他们没有要进房的意思，只殷殷的将她望着。她暗自咽了口水，轻轻往床边走去。

　　床上闭眼躺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眉目很精致，只是面色苍白还有些消瘦。

　　光幕里。

　　小甜甜：“哇靠，这小公子长的很漂亮啊。”
　　西方失败：“长的这么可爱的一定是个蓝孩纸。”
　　东方不败：“楼上在说废话。”

　　黎离盯着他看了一会，掏出罗盘在房里转了一圈。这个房间乃至这个院落都很干净。她想了想，把脖间的链子解下，放到怀里。再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又折回床前，想再看一看小公子，冷不防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把她吓了一跳。

　　“哈，哈，你醒啦？”黎离往后小退了一步，扯了一个笑。

　　小公子直直的看着她，并不说话。那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像蒙了一层纱，看上去一片虚无。

　　黎离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的眼球不动，眼神穿过她不知落在了哪里。她在袋子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符，欲拍在他的头上。

　　小公子猛的抓住她的手，黎离下意识往回挣，不想对方一把扯过她的手一口咬在她的腕上。

　　听到黎离的叫声，门外的侍从冲进来，拉的拉，扒的扒，把她从小公子嘴里救下来。

　　腕上一圈牙印，被咬出几个洞来，向外渗着血。真他娘亲的疼，那一刻她以为要被咬一块肉下来了。赵妈妈看见这个场面，只觉得这一趟又是白请了。她叹了口气，对黎离说道：“姑娘，不行就算了，那么多道士都没法子呢。你这手上还在流血，我带你去包扎吧。”

　　这么就算了，那她不是白跑一趟还白白被咬了一口。这个亏本买卖她坚决不做。黎离冲赵妈妈摇摇头：“我再试试。”

　　这个刘小公子力气真是出奇的大，两个成年男子堪堪制住他。这个时候大家也顾不上上下尊卑，两个侍从一人一边，压在他身上按住他的手脚。

　　小公子脸朝上，身子还在挣扎。

　　黎离小心走过去，把手上的黄符一把拍在他额上。

　　小公子立时安静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

　　两个侍从面面相觑。赵妈妈一拍大腿：“小公子醒了。你们还不起来，压坏了小公子扒了你们的皮。”

　　两人赶紧爬起。赵妈妈上前扶着小公子坐起，顺手把额上的符纸摘掉：“小公子可有哪里不适？”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了？”小公子眼神茫然，环视了周围一圈，“这是……我房间？”

　　“醒了醒了，小公子真醒了。你们愣着要死哦，还不去禀报老爷夫人。”赵妈妈冲着旁边杵着的侍从骂道。其中一人麻溜的往门外跑去，另一人愣了愣，也赶紧跟上。

　　赵妈妈和小公子解释：“小公子前段日子撞到不干净的东西。老奴请了人来驱邪，现下好了。”

　　说到这，她才想起黎离，转头说道：“多亏了道长道法高深。”

　　这么一会，黎离就从姑娘升级为道长。她连忙否认：“我不是道长。”

　　小公子看向黎离，显然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别说他，黎离自己都觉得懵。这就成了？一张符就解决了？邪物呢？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可要说不是，人又的确是在她贴了符纸后恢复清醒的。他除了有些迷糊，其他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光幕里大家的反应也很懵圈。

　　路过你的全世界：“第一次捉鬼直播……结束了？”
　　左眼见到鬼：“鬼呢？你们有看见鬼吗？”
　　我日你个仙人粑粑：“不是应该捏个诀斗个法什么的，一张符纸搞定会不会太简单了。”
　　我来看主播：“这说明主播层次高，降妖伏魔不费吹灰之力。”
　　西方失败：“不是吧，我看主播对捉鬼这门技术手生的很，不像是行家啊。”
　　牛夫人：“刚主播不是说了没感觉到鬼。说不定这小公子犯的就是癔症，根本没有鬼。”
　　左眼见到鬼：“啊啊啊，捉鬼怎么可以没有鬼！”
　　老司机：“第一次追灵异频道，有点失望！”
　　小甜甜：“只有我的重点在美人身上吗？这个小正太颜值不比隔壁纯爱频道的主播差啊。”
　　渣男爆炸：“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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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离扫了一下光幕，虽有些看不太明白，但大部分都在说她这个捉鬼捉的太简单，不生动不刺激。在她看来，越简单顺遂越好，但站在观众的立场，希望惊险刺激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像她听戏，也喜欢那种高潮迭起险象环生的段子。但关键是，她也得找得到鬼啊。

　　旁边有人，黎离不好开口。这时门口呼啦啦涌进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对五十上下的男女，穿着富态。后头跟着个年轻些的妇人，还有做姑娘打扮的两个妙龄女子，以及奴仆数个，一下子就把之前还空荡荡的房间填满。

　　打头的妇人疾步扑到床边，拉着小公子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梗着嗓子唤道：“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娘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说了几句，她回头冲一个丫鬟说道：“七巧，快去把我的燕窝端来，我儿他这段时间吃不下东西，肯定饿坏了。六梭，快去把王大夫叫来。王妈你去吩咐厨房，备一些清淡的养生粥。”

　　看来这个就是小公子的娘员外夫人了。刘夫人吩咐完这些，又转头红着眼打量儿子：“我的儿，你要是有个什么事，你叫为娘怎么办？”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他刚醒，你可别把孩子吓住。”刘员外想要去摸儿子的头，又觉得不妥，搓了搓手问道，“你现下觉得如何？”

　　小公子看了看刘员外，又看了看刘夫人，清了清嗓子说道：“爹，娘，我没事，就是有些乏。”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弟，你都忘啦？你前段日子都认不得人，还对人又抓又咬。都说是被脏东西魇住了。”一个二十上下的姑娘抢着说道，被刘夫人看了一眼，怏怏的住了口。

　　黎离无心看他们一大家子七嘴八舌，扯了扯已被挤到一边的赵妈妈，低声说道：“赵妈妈，小公子既已无事，我就先走了。”

　　赵妈妈拉着她往外面走了两步：“姑娘这就驱完邪了？”

　　黎离顿了顿，回道：“你看小公子现下还正常么？”

　　赵妈妈点头：“就是有些迷糊。”

　　“被魇住了，记不得是正常的。”

　　赵妈妈四下张望了一下，低声问道：“魇住小公子的是什么东西？”

　　黎离停了一瞬，把声音压得更低：“一只年轻的女鬼，刚死不久。”

　　赵妈妈脸上显了些害怕。黎离住了嘴。两人互相瞪了一会，黎离只能提醒她：“那赏金？”

　　赵妈妈恍然大悟：“对，赏金。”

　　她回头看了看床边一堆人，对黎离说道：“我得禀明了老爷夫人，才能去账房支取。姑娘，你要不先去偏厅等一等？”

　　黎离应了，随赵妈妈去偏厅。等赵妈妈一离开，她轻声说道：“之前和我师傅捉过几次鬼，大半年前师傅去世，这是我第一次独自捉鬼。这次很奇怪，我没见着鬼，也感觉不到存在。”

　　这是向观众解释了大部分的疑问。

　　西方失败：“我就说，主播是新手上路。”
　　新手上路：“楼上喊我做什么。”
　　路过你的全世界：“主播不是和赵妈妈说，是一只年轻女鬼？”

　　黎离有些不好意思：“我瞎说的。”

　　不这么说，赏金怎么拿？

　　牛夫人：“主播这样算是神棍吧。感觉有点不道德哦。”
　　我顶你个肺：“可是小公子的确是在主播贴完符纸就活蹦乱跳了啊。主播也不算骗钱吧。”
　　我来看主播：“楼上道德婊，不管是不是巧合，我只看到是主播的符纸让小公子恢复正常的，赏金拿的天经地义。”
　　我来看主播：“我说的是楼上上。”
　　牛夫人：“你才婊，你全家都婊。主播骗人可以，我说两句就不行了吗？再说我也是随口一说，干什么人身攻击。”
　　我来看主播：“你要这么白莲花，还追什么直播，每天看看格林童话就好了。”
　　我的黑色女巫：“格林童话是暗黑系！”

　　黎离看光幕里吵起来了，她想要把直播关掉。手指触到镯子上的珍珠，就听得“哐”的一声，随之光幕里出现一行字。

　　“路人甲打赏主播一万金。”

　　黎离看了眼右下角，果然多了一万金。唔，一万金等于一两。她什么都没做，就赚了一两，看来高进没骗她，这钱是挺好赚的。

　　刚被评论搞得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喜滋滋的道谢：“谢谢路人甲。”

　　路人甲：“主播第一次直播鼓励一下。”

　　她很需要这样充满心意的鼓励。你看这么一鼓励，她又充满干劲了。她低声说：“除了捉鬼，你们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我想看主播：“主播，看我名字！”
　　小甜甜：“我们想看主播。”

　　黎离拒绝：“这里没有铜镜。”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黎离忙住了嘴。赵妈妈跨进偏厅，她起身迎上去。

　　“姑娘，是这样的，老爷说小公子现下看起来没事，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犯。所以老爷说先给姑娘一半赏金，等过段时间确定痊愈了再给剩下的一半。”赵妈妈把手中的银票塞给黎离，“这是五十两。”

　　黎离打开银票看了一眼，强自按下激动，故作淡定问道：“那剩下的一半什么时候给？”

　　“老爷的意思三五天也确定不了。”赵妈妈亲眼见着对方一张符纸就让小公子好了，心里还是有点忌惮她，忙安抚道，“姑娘放心，等确定无事了，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送过去。”

　　五十两已经够她开销几个月。就算刘员外食言不给那另一半钱，她也很满足了。毕竟她就出了一张符纸嘛。她决定回去多画几张。

　　出了员外府，黎离经过一个胡同，见四下无人，低声说：“今日就先到这。”

　　她没等大家的反应，就关了直播。她从袖里掏出银票，打开又看了一遍，把银票凑近，深深的吸了口气。钱的味道就是好闻。

　　黎离重新把银票塞到怀里，拍了拍，往钱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