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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衣带渐宽终不悔,憔悴为你,伊人是你 还好,过尽 ...

  •   云夕小心翼翼拿起书桌上老气横秋的牛皮纸信封,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恐惧,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悸动。
      信封上并没有寄信人的署名,只有自己的名字静静躺在上面,简简单单的“云夕”两个字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韵味,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似乎也有点特别。
      云夕记得大概半月前,她读了一篇鸡汤文以后有感而发,在朋友圈写道: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PS:如果有人愿意给我写一封纸质版的信,我就以身相许!!!)末了还加了个奸笑的表情,附上邮编和地址。
      直到现在她想起当时滔滔不绝的评论仍然一阵后怕,一众损友纷纷表示最近不宜写信,省得一不小心寄错了被迫负责,云夕表示很受伤,果然那条票圈发出去以后如石沉大海,除了围观的吃瓜群众外,毫无动静,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没有魅力?云夕郁闷,心疼自己三秒钟之后,她也就慢慢释怀。
      可是,这封信来得如此突然,让云夕着实惊羞了一把,莫不是哪个闷骚少年暗恋我许久了,趁此机会想娶我回家?
      暗自窃喜了一阵,她终于磕磕碰碰的打开了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白得贼亮贼亮的A4纸。毫无浪漫成分,她强忍住心头几欲翻涌而出的一口老血,颤颤巍巍的去看信的内容。
      字迹十分苍劲有力,也有那么一丢丢,熟悉。
      “师姐,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的消息。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已给你写了信,就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我是不会逃婚的,请耐心等我几日。”
      云夕看得心头发凉,虽然没有署名,可这封信的来历已十分清楚。一晃数年,回忆起来仍清晰可见。
      云夕大三那年,在一次以老人家身份参加的社团聚会中,遇见了刚踏入大学的小鲜肉林慕年。她自信一直是清心寡欲之人,一向只喜欢抱着当红小鲜肉明星的图片犯花痴,但奈何那小子长得十分对她的胃口,一不小心对他有了非分之想。
      于是第一次见面就厚着脸皮几句话把他撩得耳根发红,自己沉浸在奸计得逞的喜悦中和好友勾肩搭背的离开了,只是参加社团活动聚会的频率越发高了些,甚至是每次必到。以调戏小师弟为乐趣,每次都是撩完就走,看似洒脱,实则是落荒而逃。
      怕他反撩,怕他生气,更怕他厌烦。面对室友们的无情嘲笑她也不恼,只是甘愿认栽。
      可是云夕很快就失恋了,准确点说,她是失去了单恋的勇气。
      一天中午,云夕在群里看到有林慕年的篮球赛,冒着生命危险翘掉“灭绝师太”的课,飞奔去篮球场。很不巧,篮球赛刚好结束,她很巧的看到他穿球服挥洒青春的帅气模样,也很巧的看到有个笑容明媚的小女生给他送水和毛巾,可他竟然接受了!你看,人生如戏,处处是巧合。
      她是个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的主,觉得万事皆可忍为这种事情不能忍,转念一想,却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愤怒,索性灰溜溜的跑了。
      从那以后,云夕再也没去参加社团活动,每日里形容憔悴,黯然神伤,不顾室友们的开导,执意要将这段刚开始萌芽的暗恋扼杀在摇篮里,从此一心向学。
      于是每日四点一线游荡在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
      一天中午,云夕伏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正睡得安稳,模糊间只觉泰山压顶,一片阴影以排山倒海之势倾轧而来,她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云夕一下子傻了眼。
      僵持了半天看他依然没有移动的打算,云夕扯着嘴角推搡着他,“哎,远点远点,离这么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不敢看他,可头顶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心里却又平添几分失落。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啊海底针。
      云夕在林慕年的殷切注视中如坐针毡,最后索性把手里的书一扔,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没想到他也跟了出来,在人来人往的林荫路上拉住了她的手。
      云夕顿时愣在原地,老脸一烫,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慕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云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停顿了一会儿,见云夕一脸茫然无辜的看着他,无奈扶额,语气却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是你先惹我的,仗着脸皮厚,每次见面都调戏我,最过分的是撩完就跑,也不验收一下成果。好不容易来看我的球赛,迟到了不算连面都不露就跑了,接着就像消失了一样,连社团聚会都不去了,更不会联系我,云夕,你确定你好意思问我到底要干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控诉把云夕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是他先乱沾花惹草的,被他一说她反而觉得他有多委屈似的,真的是疯了。但总算没完全丧失理智,懂得为自己小声争辩一番。
      “明明是你收下了人家小姑娘的水和毛巾。”
      林慕年哭笑不得,这才知道云夕在闹哪门子的别扭,耐心解释,“我不刺激一下你,你要什么时候才肯面对?况且我那时候是真的很渴很累,你又不给我送,所以就将就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保证不会了。”
      见云夕低着头没说话,林慕年很自然的接过她的书包,又很自然的像老夫老妻似的牵着她的手,有种哄小孩子的既视感,“乖,不生气了,我们去吃饭。”
      云夕羞答答的跟着他走出好远,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脱口而出,“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师姐。”话音刚落,猝不及防额头上被敲了一记,警告意味十足。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盯着白纸上明晃晃的“师姐”两个字,再瞥一眼老土老土的信封,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
      忽然想起林慕年应该不在她的朋友圈里,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发了那样一条矫情的朋友圈?回到群里再三逼问之下,才知道是她的亲亲小师妹,也就是当前林慕年的部长搞的鬼。
      被云夕质问时,师妹理直气壮,坦然道,“一个是我最亲爱的师姐,一个是我最喜欢的小师弟,不撮合你们撮合谁?”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样子,云夕竟无言以对。
      也是,那时候知道云夕和林慕年在一起之后,最激动的就是她了,整天冒充几百瓦的电灯泡还不自知。
      云夕和林慕年在一起之后不久,云夕为了准备考研天天泡图书馆,她一再强调让林慕年不用管她,可他还是固执的每天陪她。
      那时候林慕年才大一,正是开心玩耍享受大学生活的年纪,可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图书馆陪她,好好一个花样少年硬生生混成了沧桑的学霸。还要顾及她的感受,忙着宽慰她,“托你的福,我才能拿到国奖呢,这样多好,你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没有过愧疚,但那时候年轻,也太矫情,瞧不起迁就才得以保全的爱情,一意孤行跨校考研。当林慕年玩笑般的问她,“你就不考虑留下来吗?就算是为了我?”她却回答得义无反顾,“那是我的梦想。”那时候,她竟忽略了林慕年眼底的落寞。
      直到几年以后,当看尽千帆,她仍然无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时,她才明白,原来林慕年才是她的梦想。
      她仔细琢磨手上这封信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什么,看了无数遍以后,还是不敢相信。忐忑的拿起手机,拨下烂熟于心却久久不敢触碰的一串数字,来不及等铃声响就被接起。
      “云夕。”
      “你怎么知道是我?”熟悉的声音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刹那,她像是猛然失去了心跳,一颗悬浮不定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寻到归途,就像她和林慕年从未分开过,泪花不知何时涌至眼底。
      电话那端传来低沉隐忍的笑声,她仿佛能看见林慕年低眉轻抿薄唇一派风光霁月的模样,“傻瓜,你的手机号我还不认识吗?你一直没换?”
      “你不也没换?”
      云夕小声嘟囔着,不想在林慕年面前那么丢脸,他却出乎意料的配合,“嗯,我没换,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从当年,到现在。”
      云夕的脸一阵发烫,正无所遁形时,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打电话,他看不见的,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害羞。
      “你又脸红了。”调侃声猝不及防的袭来,他倒是了解自己,云夕不禁有点恼羞成怒,“脸红怎么了?不让啊?我一细皮嫩肉的花季少女,脸红是正常的反应……”电话里传来某人被呛到的咳嗽声,云夕幸灾乐祸,“不想理你了。”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样子,话一出口便只剩下撒娇的亲昵,她的老脸不禁又狠狠的红了一把。
      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云夕不由得满心欢喜,失而复得的感恩充斥心底,填补了心中长久的空洞,将郁结于心的绵长伤痛一点点稀释。
      这种感觉就像她上研一的那年圣诞,她突发奇想的想赶回A市陪林慕年过节,于是她没日没夜的赶课题,以争取到在圣诞节向导师请假的机会。
      从她所在的B市回到A市,两个半小时的飞机,跨越了地理上的北回归线,后来她曾邀功似的发了一条朋友圈:为你穿越北回归线。配图是她和林慕年的合照,狠狠撒了把狗粮。
      过去了许久,她依然记得圣诞前夕她缩着脖子站在林慕年的教室外等他的模样,还有他看见自己时眼中绽开的星辰,让她念念不忘。
      云夕和林慕年谈的一直是十分小清新的恋爱,连牵个手都会脸红,简直堪称恋爱界的一股清流。可那天晚上,林慕年失控般的吻了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云夕发现了他的失态,想问什么却被他堵了嘴,后来也就忘了。
      那两天的时间,林慕年陪了她整整两天,片刻不离,陪她做了所有她想做的浪漫而幼稚的事情,算是补全了恋爱初期天天泡馆的缺憾。如今想来,那两天竟然是他们三年多的恋爱中最亲密的时刻。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她回到学校后,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平淡,浑浑噩噩的研一也结束了。忙碌起来她竟然没察觉两人之间的联系和互动已少得可怜,只觉这是“老夫老妻”之间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直到一天那个专职电灯泡小师妹和云夕聊天时欲言又止,几番试探,才吞吞吐吐问云夕和林慕年是不是分手了,他最近和一个女孩走得很近。
      听到这个消息后云夕很纠结,她相信林慕年,可是却又本能的怀疑,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亲自去一趟。
      还是那年圣诞前夕等林慕年的地方,但此刻怀揣的不是激动,而是捉奸的龌龊心思,她不由得有些愧疚。可当她看见林慕年和一个女孩并排走出来,女孩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嫣然,笑容熟悉而刺眼,云夕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年林慕年打篮球时给他送水和毛巾的女孩,云夕甚至没敢看清林慕年的表情就躲进墙角。目送他们走远,连云夕自己都觉得那对璧人十分般配。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她看到林慕年几番回过头似乎在搜寻什么,而她躲在角落里不争气的任由泪流满面。
      回想起在一起的这几年里,一直都是林慕年在默默忍受她的任性,包容她迁就她,面对此刻的场景,她竟然连上前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在她看来,林慕年此举理所当然。
      一个人在熟悉的街道上游荡了一天,赶当天晚上的飞机回B市,登机前给林慕年发了一则分手的信息,在所有联系方式上把他拉进黑名单,这才安心关机。她是这样胆小自私,因为害怕受伤,连真相和过程都不敢去深究。
      回到B市躺尸了一个星期,算是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祭奠,接着满血复活,全心投入做不完的课题,紧接着赶着毕业大军的潮流开始找工作,继而努力养活自己,去实现一个个小目标。
      时光渐远,云夕早已被现实打磨得失去棱角,不再执着于轰轰烈烈的爱情,却也做不到平淡虚无的将就着度过一生,终身大事一拖就是这许多年。
      她还爱林慕年吗?她曾无数次这样问自己,老实说,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在林慕年之后,谁也无法带给她带来那种悸动的感觉,也没有人能让她有想安定下来的冲动。
      所以,当林慕年回头,她不深究当年,不需解释,愿意再赌一次。
      一天清晨,云夕被一阵阵门铃声吵醒,她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打开门。
      “一大早的干嘛呀?”
      “师姐。”
      云夕浑身一个激灵,看清来人后,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多年积攒的厚脸皮识相的红了,一直烫到耳根,挠得她的心痒痒。
      侧身让林慕年进屋,才发现他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大有搬家的架势,云夕顿时傻眼。
      “你,你……”你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林慕年看不下去了,接过话头。
      “我什么我,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师姐,你抛弃我这么多年了,说好的以身相许,这一次不许骗我,我是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放心吧。”林慕年故作委屈的说着,慢慢逼近她,成熟的男性气息萦绕在身边,云夕再一次落荒而逃,身后传来某人抑制不住的底笑,她竟该死的觉得好听。
      冲回房间找师妹求助,没想到师妹再次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后才满怀歉意的告诉她当年的事情有点小误会,林慕年和那个女孩的关系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云云。林慕年气云夕一声不吭的说分手,这几年也赌气似的拦着大家告诉她实情,所以才演变成现在这样。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林慕年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云夕本就是感性的人,瞬间后悔得一塌糊涂,是她的自私害得她和林慕年错失这么多年的时光,于是带着良好的认错态度毫无形象的冲出去紧紧抱着正在整理厨房的林慕年。
      小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乱摸,被林慕年及时抓住。云夕赏她一个白眼,不禁在心里腹诽,啧啧,身材真好,不过好像瘦了点。
      她眉头一皱苦恼的看着镜子里日益圆滚滚的身材,悲从中来。
      “你怎么能那么瘦。”
      “云夕,衣带渐宽终不悔,憔悴为你,伊人一直是你。”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憔悴为你,伊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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