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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中人(二) “哦?”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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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先生拉长了音调,诧异的挑了挑眉。
“不知先生为何无缘无故派一小童折辱于我?”辰辞早已想好,与其等苏先生追究自己假冒他一事,不如自己先声夺人,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我不知此事,若果真如此,我便替我那弟子向云梦水神赔罪了。若水神愿意,我有一朵九转金莲愿赠予水神,只当冒犯水神的一点赔偿。”
辰辞未料到刚刚还一副“尔等蝼蚁不配与我说话”的样子的苏先生,如今却如此轻易的便认错,一时不知怎么往下接话。
苏先生见辰辞不语,便又说道:“既然我已经配过罪了,那水神是不是也要拿出点诚意。毕竟水神在夏府宴上败坏我的名誉,我可是还等着水神的赔罪礼。”
“你欲如何?”辰辞知道,这回自己大抵是要倾家荡产了,虽然内心十分舍不得,面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
“早听闻云梦水神所辖水域广泛,想来香火也必定旺盛,不如水神予我三万香火,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辰辞此时如果不是顾念着正神的形象,早就跳起来骂人了。云梦泽虽然水域辽阔,但生有瘴气不宜凡人聚居。因而三万香火对于辰辞来说已经是个惊人的数字了。
“先生莫要说笑。三万香火我是如论如何也拿不出的,何况先生要这香火也无用。先生所求为何,不妨直说。”只有天庭敕封的神仙才能从香火中获得修为,辰辞揣测苏先生要这么多香火不过是高拿轻放的手腕罢了。
“你到比原来聪明许多”苏先生轻笑了下“我便与你直言,我要的是夏珩所绘的美人提灯图。”
“先生若要,便直接找夏珩画一幅便是,以先生的地位想来他也不敢拒绝。”辰辞秀眉微皱,十分不解。
“刚说你聪明,怎么又变笨了。我要的那幅画,是夏珩所画的第一幅带有妖力的画,岂是后来的画所能比的。”
“先生对此画如此了解,想来也知道那画现藏于何处了?”辰辞言语间隐隐有答应的意思,毕竟比起三万香火还是找画比较容易。
“兴教寺,普德和尚。”苏先生说完,便又低眉品茶,显然一副送客的样子。
辰辞咬咬牙,朗声道:“既如此,待我找到此画必定送往玄水。”说完便向外走去。
“慢着,我给你五日之期,你且把金莲带上。”
辰辞脚步顿了顿,轻哼一声直接驾云而起。
“水神且等等我”辰辞刚欲腾空,便觉得左边袖子被人扯住只好散去云头,扭头望去正是刚才的绿衣女子。
“我家先生可说了,让水神带着金莲一起走。”女子娇俏的笑着,嘴角虽带着媚意,眼神却十分纯澈。
“不用了,我可不像你家先生那般小肚鸡肠,这金莲你们就自己留着吧。”辰辞甩开绿衣女子的手,又欲前行。
“那可不成,先生既说了让我跟着你,我便跟定你了。”绿衣女子又紧紧拽住辰辞的衣袖,虽是笑着眼中却不见笑意。
“你是九转金莲?”辰辞仔细打量着眼前女子,仍旧不信这女子是九转金莲。辰辞虽能感知到这女子本体应是莲花一类,但眼前女子不过三百年道行,如何会是九转金莲。所谓九转金莲,是指金色莲子或莲花莲叶修成人形,且需成功度过九次妖类天劫。妖类自修成人形始,每五百年有一次劫数,或为雷劫或为心劫。度过九次天劫就算成为妖仙,自此摆脱轮回之苦,也不必再历劫。而眼前这女子分明连妖气都没收敛好。
“现在还没九转,但过几千年就是了。”绿衣女子倒是毫不尴尬,直接承认了。
“几千年,撑不撑得过天劫还另说呢,你倒是乐观。不过三百年道行的金莲妖……”,辰辞思索了一会儿,似乎联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柔和了些,竟也同意了绿衣女子的要求。
绿衣女子笑嘻嘻的应了,仍旧牵着辰辞的衣袖不肯放开。辰辞觉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拂开绿衣女子的手,道:“走吧”。
二人驾云前往长安郊外的兴教寺。待二人到达兴教寺时,恰巧普德和尚带着清远刚刚回寺。
“佛说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如今看来老衲我是与施主有缘的很。”普德和尚笑着对辰辞说,“倒是旁边这位女施主,老衲瞧着眼生得很,怕是与佛门无缘。”普德和尚这是瞧出了绿衣女子与玄水主人有关,故意推脱不让人进庙呢。兴教寺乃长安九大庙之一,香火鼎盛,佛光缭绕,寻常妖怪是闯不进寺。辰辞心想这普德和尚倒还有几分仗义,还没忘记让自己进庙里躲躲。
“大和尚,我可也与佛有缘得紧呢。你旁边那小沙弥就是借了我家主人的名声逃过一劫,他也是空门中人,这样算来按你们佛家的说法,你们就欠了我们一桩因果,你说是也不是?”绿衣女子笑着凑到普德和尚面前。
“咳咳,”普德和尚尴尬的后退两步,询问道“不知施主是”
“她是玄水主人的侍女,名叫”辰辞顿了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绿衣女子的姓名。
“阿青,你们就叫我阿青好了,”绿衣女子自然的接话,“大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法号普德。”普德和尚向阿青合十行礼。
阿青草草回了一礼,道:“普德和尚,不像啊。我听说普德和尚佛法高深,怎么也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你不到而立之年,就算说是刚过弱冠之年也不为过,怎么会是普德和尚?”阿青围着普德和尚转着,一副审视的样子,啧啧称奇。
“阿青,不得无礼。”辰辞见阿青这般作态,生怕她惹恼了普德和尚。
普德和尚倒是不大在意,想来类似的话也不知听人说过多少次了。“不知两位施主次来所为何事。”普德和尚这回算是看出来两个人明显是一伙的,也就放下戒心。
“听说普德大师手上有一副美人提灯图,我受人所托便厚着脸皮来夺人所爱了。”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阿青。
普德和尚看辰辞的眼神即知这画是玄水主人所求,便直言道“并非小僧贪恋俗物,只是这画虽在小僧手里,却不归小僧所有,乃是李学士的珍藏,因此小僧做不得主。不过李学士因担忧画有古怪,一直未曾来取,想来施主只要按市价购买,李学士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多谢大师指点。”辰辞道谢后带着阿青前往李学士府邸。
因为天光已明,辰辞和阿青在接近长安城后便一路步行,以免惊扰凡人。
“长安城可真繁华。”阿青一直笑嘻嘻的,带着几分稚气,凡是路过的摊位,她都要好好的打量一下,摸摸这儿,动动那儿,对什么都十分好奇。
“你家先生就在长安,你之前没出来过?”反正时间还早,辰辞也就由着她去了。
“没呢。我家主人自己不出门,也不让我们出门,见天的闷在屋里,还不如玄水有意思。”阿青撇撇嘴,显然早就有小情绪了。
“我倒记着苏先生原来虽然稳重,却不是这样沉闷的性子。说来也怪,近几百年就没见你家先生出过玄水,连带着连玄水的小妖们也见得少。”辰辞扭头看着阿青的眼睛,隐隐有逼问之意。
阿青眼珠一转,忽然向前一路小跑,边跑边嚷道:“看,李学士家就在那儿啦。”
辰辞笑笑,也不急于追问,反正即使玄水众人真图谋什么,自有天帝顶着,总轮不到她操心。
辰辞理理身上的衣服,慢慢走到李学士门前,道:“阿青,去敲门。”
待门内有人应了声,辰辞方才想起,李学士此时应在翰林院,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哪知就有这么巧,李学士今日休沐在家。
辰辞也懒得与李学士客套,便直接说明来意。李学士沉吟片刻便道:“这画是我心爱之物,若姑娘真想要,我也不妄言,只收姑娘白银千两。”
“白银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啊。”阿青用在场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
李学士闻言,面上也有一丝羞赧,“实不是我欺二位姑娘,只是内人身染重疾,药石无医。但前些日一个游方道士到我家,说有一道符箓可救我内人,只是开价千两,在下这才……”李学士顿了顿,又道:“何况夏珩之画千金难求,收姑娘你一幅画千两纹银确实偏贵,但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好,我就给你一千两。”说着,辰辞就从袖中取出一张千两的银票,“只是我素来听闻修道之人来无影去无踪,如今你虽然有了钱,一时也难已找到他吧。”
“他上回离开时曾说今夜子时会再造访。”李学士收了银票,心中高兴,顺嘴便说了出来。
二人出了李府,便又往兴教寺寻了普德和尚,拿到了美人提灯图。
“阿青,你把这画拿去交于你主人,此事我们便算结了,你也不必再来。”
“这画,您当初答应主人会亲自送去,这忙阿青可帮不了。”阿青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问道:“水神,你方才为什么用障眼法变了银票骗那书生,如果被道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辰辞瞥了眼阿青道“我本以为你至少还能再忍一个时辰才问呢,想不到你这丫头如此沉不住气。”
“哎呀,水神大人,你就告诉小妖嘛。”阿青听出辰辞言语间的亲昵之意,越发大胆的摇着辰辞的袖子讨饶。
“那你且说说,什么样的修道之人会贪图凡间财务,又有什么样的正人君子会在半夜出现在别人府邸。”
“第一个问题阿青不知道,不过我家主人就是一个会半夜出现在别人家的正人君子。”阿青说着,还颇有些自豪“不过我看最主要的原因怕是水神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吧”阿青说完又自顾自笑了起来。
辰辞摇摇头,发现这丫头越发放肆了,但这放肆的样子与那位故人倒是十分相似。因此辰辞觉得,偶尔纵容一下这丫头也是可以的。
“我们今夜子时就潜入李府,看看那游方道士到底是何方神圣,也好了结这赠画的因果。”
“水神您瞧,您这正人君子不也半夜跑别人家去了吗?”阿青笑得越发夸张了,忽而睁大眼睛到“不对,您也算不得正人君子,哪有买画给人□□还说是赠画的。”
这下辰辞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言道:“李学士卖画也只为救他的妻子,只要我最后治好了他妻子不就好了。”
辰辞本以为阿青还要调笑一番,哪知这丫头还懂见好就收,连连点头附和:“水神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