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行 2001》梦见蜀葵

1、北京行 我

　　我去了北京，就在12月８日。去得很仓促，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赶的是T66。当火车一点一点离开南京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不是那么坚强我也会那么恋家，即使是离开几天，也似皮肉丝丝分离般疼痛。车上的人都那么陌生，想起王菲的“只爱陌生人”来。倒不是怕什么，就是觉着孤单。
　　我失眠了，在车上看周围的人打牌，看人们睡得东倒西歪，看他们幸福的梦，看他们的木然，看他们一脸的倦容，看路途在他们身上写下的日记。
　　耳边还响着游鸿明的哭沙。
　　已是夜12。

　　火车在蚌埠停了。窗外是一片黑。我看不到，但能闻到，熟悉的气味早已散去，只有在异乡的冰冷。 我紧了紧衣服。仍是挡不住孤寂的寒冷的呀。 此时倒是更盼火车启动了，能早些到目的地。
　　12点多，又启程了。我的座位是靠走道的，边上常有小车过，提供晚餐和杂志。倒也不那么冷清了。 我没有买杂志。我总以为我是要睡的。

　　又一个半小时过了。到了“落单的候鸟”。
　　应该是过了黄河了的吧。可惜的是深夜，没法任我的眼睛去旅行。
　　如果我不想在北京垮下来的话，我必须要睡一会儿了。现在是1。00
　　又是一个站。济南。到北京还有一半路吧。我舍不得张开好不容易才闭上的眼。夜还在持续。
　　……
　　我感到了北方的风！合了3小时的眼睁了开来。尽管仍是黑，已是有黎明的曙色了。4.30。 草草洗漱了一下，就这么已经是第二天了，而我连是怎么上的火车都不记得了。
　　随着天空一点一点变亮，离京都一点一点移近，心一点一点提了起来。有些紧张了.

　　快进站了．看沿路的树，小屋，都是草灰色的，突然就感到一阵苍凉的揪心的伤心来，就如看到老母佝偻的背影和岁月染白的头发．
　　近９点．我出了北京站．
　　是不同于以往了！
　　从一个南方城市到一个北方城市，却并不陌生，是可喜亦或可悲？沿途，看到一些所谓的中国的古色古香的建筑，在高耸的现代化建筑群中，总觉得有些突兀，有点可怜兮兮．那么一排老房子，涂上中国传统的喜庆的大红色，是很艳丽，可就不是个味儿，像癞痢头一定要把所剩不多的头发梳得油光光，标榜自己不是癞痢头一般．

　　到了北京站，已是次日晨8点30。

　　整个，是很不同于以往的了。坐在计程车上，看着窗外，似乎奔走在另一个世界。匆匆过匆匆过。
　　去旅馆放下背包，我们就胡同走了走。可能是在来之前，对北京胡同的期望太高，真当走在巷子里时，反倒觉着没什么了。只是想起外婆家，也这么几户人家，也这么个的老房子。一时间竟想起外婆来，想起像这巷子一样悠悠的往事。天气不是很好，有如老人的眼那般迷蒙。墙上的斑驳就如外公手里翻烂了的旧书显出年岁来。也许，北京胡同透的也就是这么一股像老家，像酝了多年的陈酒，骨子里透出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来。是这样的吧。我几乎就想愿时间在此停住，让我再回到那个时候，拾起失落的童年来。慢慢，胡同的味道就在脚下出来了，一路延伸，曲转，在我脑中定格——抹不去的记忆/

　　中午，便开始了我们的行程。第一站是清华。
　　入了冬的北京确实冷——南方人所不熟悉的干冷。如冰柜里取出的食物，只是冻得掉冰楂，而不见一点儿水——给冻干了的。即使是午后，只要刮起了风，恐怕是免不了受冻的了。
　　走在清华。不是此地人，不免有些擅闯的味道。
　　清华正在修护校河吧，路边堆着石料，有些凌乱。即便如此，清华还是给人有些冷清的感觉。来往学子匆匆，似乎他们的表情就是清华的校徽了。
　　有一段河水是结了冰了，一半还在流动，一半已是冻起，和着各式垃圾。是和了些颜色了吧。也至清华不会太单调吗？感觉不是很好。
　　在清华时正是12。9，赶上看清华大礼堂前的合唱排练。都是大一的新生。不管男女，一律好好涂抹了一番。每个脸上都好大的一坨鲜鲜的红色，恐怕是他们自己都不情愿看到的。
　　不想笑他们，也许最好是走开了。
　　有人说，真要走清华，一日整就从东大门到西大门。我们没有时间，行程也不是自己安排，只得匆匆过。在清华，我留下了我的眼。

　　从清华直接打车，一径往北大。
　　与清华很不同。我觉得在北大，才有见到了人的感觉，不至那么冷清。各处都有些暧暧的，灰调的房，新刷的顶……
　　我喜欢那儿的图书馆。很有感觉/ 大台阶，宽宽的玻璃门……在那里自习的学生很多。这才是北大——我觉得。
　　来北大是要去一下未名湖的，就像是到清华要走一下清华园一般。 湖里已结了好厚的冰了。站在湖边能感到丝丝寒气——又听说有不少学生是在此自杀的

　　慢慢踱完北大，已是近傍晚。搭车又经天安门。

　　一直很想看看北师。高考时没能考上，总是有些不痛快。这次是个机会，可终是跟别人走的，自己没多少自主权，到北师时已是夜深了。这回只能靠耳和鼻了。脚轻压在北师，静静地与她进行气体交换。我多想……能留在这儿。没有月亮。即使是想把影子留下，也很成问题。可惜了。 狠狠心离开了，对自己说两年后就是这儿的学生了，可我知，很难。可……总是要努力试试不是？

　　附：酒吧行。

　　那是我第一次，上酒吧。
　　在家做惯了乖乖女，这次算不算得是一回反叛？
　　我的确不适应这种场合。
　　他们带我去的是一间很酒吧的酒吧。一推门，里面的昏暗，连同够煽情的音乐——重拳出击，如宇宙黑洞般，将人席卷，再溶入其中……
　　进门我就晕乎了——只觉眼皮沉重。
　　好朋友要的是大扎啤，向来不沾酒的我拿了份卡不其诺。很地道的口味。
　　在吧间歌手的磁磁的嗓音中，我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化入空气，和着沉沉的酒味忽浓忽淡的烟味，在迷幻的灯光下，映着晃动的烛火，游离了，从一个角落忽到另一个角落，整个散在空中……我已不是我了。
　　后来不知是怎么回到住处的了，直到次日，仍有迷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