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暮允

1、第 1 章

　　1、灯火阑珊处

　　潇宇目光扫过冠华，故作沉吟道，“喜欢的是有一个啊，只不过那个人应该是不知道吧。”

　　冠华点点头，笑得你懂我懂的样子，心里却莫名有些后悔提起来这个话题，“那你没有打算表白吗？”

　　潇宇笑得一脸无辜，“我整天表白啊，只是他听不懂，我有时候就想，什么时候他要懂了，我真的应该去还愿，不枉费我以前烧的香。”

　　冠华看着课本上晦涩的诗词，侧身换了本小题狂做，“那你喜欢多久了？”

　　“嗯……要以年为单位了吧？”潇宇伸头探脑地看了看冠华翻开的页码，“诶这个我好像做掉了，有个第十二题不会。”

　　“哦，”冠华应了一声，动作微缓，“你等下，我看看。”

　　“这个你把答案一个个代进去就好了，简单粗暴。”过了没多久，冠华碰了下赖在同座的潇宇，无奈撇嘴。

　　“我知道啊，但是不想算，答案选什么？”潇宇凑近来看他的答案，满脸笑意。

　　2、一成消减，新来还恶

　　课间。

　　潇宇看见趴在桌上的冠华，伸手挠了下他的腰。

　　冠华猛的一激灵，回头一看是潇宇，拍开了在他腰间挠痒的手又趴回去。

　　“大白天的不要做这种事情。”冠华没有任何言外之意地笑骂了一句。

　　潇宇一听就乐了，挑眉说，“那你希望我在大晚上的做哪种事情啊？”

　　冠华抽了抽嘴角，还是决定爬起来做点作业打发，毕竟有潇宇这种人在一边骚扰是别想休息一会儿的。

　　“哪种事情都不要做。”冠华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回答。

　　潇宇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长长的哦了一声。
　　=
　　冠华眉眼轻垂，微微偏头朝潇宇骂了句，“思想污浊的人类。”

　　“我只是问你哪种事情啊，你想到哪种事情了啊？”潇宇目光扫过他侧脸，又问了一句。

　　“你想的是哪种事情？”冠华还是没忍住翻白眼。

　　“我想的当然是要和你一起弘扬主旋律还有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啊，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潇宇又看他一眼，转过头看着拿着课本进门的老班笑着回答。

　　冠华扣着笔的指节稍稍收紧，心里微动，忍住了把笔往他脸上摔的念头。

　　“谁要和你一起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啊妈的智障。”冠华说。

　　“和你在一起别说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了，我都能上天了你知道吗。”潇宇侧头回答冠华，看着老班笑成了[乖巧.jpg]

　　“那你上天去吧。”冠华一哽，转过头，高冷回答。

　　“不，我要和你一起才能坐天堂班车上天。”潇宇摸摸鼻子，转回身决定适可而止。

　　冠华嗤笑一声然后正经脸听课。

　　岂知潇宇适可而止前小声补了句，“我不上天，我只上华。”

　　冠华微僵，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捂了捂脸又放下。

　　3、最难将息

　　“怎么还不走？”冠华洗了手回来，发现潇宇坐在讲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

　　“等会儿吃啥？”潇宇随手掰了根粉笔在讲台桌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最后画成了一个名字。

　　“不知道。”冠华瞄了一眼，当作没看到，伸手塞了一只耳塞，另一边手划亮屏幕点了随机。

　　潇宇点点头，“那就吃面。”

　　“随便。”冠华背了一边书包背带，手插在口袋里。

　　空气里弥散一阵沉默，潇宇拿了抹布擦了画画了擦，忽然说道，“我想去韩国。”

　　“为啥？”冠华眼都不抬。

　　“整容啊。”潇宇的语调还是那样活泼，像是永远都会那么不正经。

　　“为啥？”冠华随口跟着问了一句。

　　“为了变成你喜欢的模样。”潇宇看着窗外，猛地转回头看着冠华。

　　冠华怔愣了一下，低低笑起，心跳却忽的加速，怎么也慢不下来。

　　冠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问出来，“那你怎么不去泰国？”

　　“干嘛？”潇宇笑着低头拍拍手上的粉尘。

　　“变性啊，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啊。”冠华看着他，感受到自己嗓子发紧，赶紧低头掏出手机划动屏幕做掩饰。

　　潇宇转过头看他，良久，跳下了讲台收拾书包。

　　“如果你愿意，那我就去。”潇宇把书包拉链拉上，轻声说道。

　　冠华只觉得心忽然一紧，勉强从快要窒息般的失语中挣脱开，“都是套路，这种话你留着撩妹去吧。”

　　说着往门外走去，匆匆如落荒而逃。

　　4、欲见回肠

　　那天的晚饭俩人没有在一起吃，因为潇宇最后没有跟上来
　　。
　　冠华有些恍惚地找了家店铺吃完饭就回了学校，却只是在科技楼大厅坐着，玩了会儿手机游戏却不怎么敢回班。

　　冠华不知道是他误会了还是那本身就算是个另类的表白。

　　他忽的灵光一闪，他听见自己喃喃说道，“或者说以往明目张胆的调侃都可以算是表白……吗……？”

　　他迟疑地给这句话加了个问号。

　　所以说……潇宇他说的那个人……

　　5、脉脉两情难语

　　铃声已经响了，冠华不得不回班。

　　冠华走进班上，潇宇身手灵活地在他回到座位上前拿了他的风扇。

　　但冠华也仅仅是看到而已，那人已经拿了风扇回了座位了。

　　于是他亦回了座位，伸手扯了扯潇宇。

　　“干嘛？”潇宇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无辜问道，让冠华以为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想得太多。

　　“风扇。”冠华心里微空，略微机械地回答。

　　“我要吹啊。”潇宇笑着躲开了他再次伸过来讨要风扇的手。

　　冠华顿了下，决定去走廊吹下风整理心情好好思考一下顺便读书，暂时不管落入魔爪的风扇。

　　潇宇没听见冠华继续追问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冠华在翻辅导书里的背诵篇目准备晚读。

　　潇宇眨眨眼，拿风扇碰了碰冠华。

　　冠华转头斜眼看他不说话。

　　“还你。”潇宇把风扇往冠华怀里塞。

　　冠华一哽，不知为何最后还是拍了下潇宇肩膀，“你拿去吧，我有充电宝。”

　　潇宇接过来，笑眯眯地吹了小半节课又跑去走廊还给冠华。

　　“没电了。”这是一脸恬不知耻的潇宇。

　　“没电了才给我。”冠华按下心情，低骂一句，回班级拿了充电宝。

　　潇宇拿了笔装作要认真读书，笑而不语。

　　5、终不似，少年游

　　冠华以为他们已经回不到那天以前的相处了，结果他们却还是如往常一样。

　　或者说潇宇还是和往常一样，拘泥于那天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冠华手里拿了道题目，习惯性地喊了声潇宇，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要再拖拖，结果潇宇已经立刻转过身，速度比从前还快许多，问他说，“什么题？”

　　冠华低头指了指，抬眼便看他凑近，微皱的眉眼硬朗。

　　“这道题啊，我也不会，去问问老师吧。”潇宇迟疑了下，摇了摇头便转回去。

　　冠华微怔，旋即点了点头，扫了眼潇宇的背影，也转回去。

　　冠华觉得，或许还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潇宇还是经常问他晚上去哪吃，却总少了几句“肚子好饿”的吐槽。

　　潇宇也常常问些题目，却是没有再聊些题外话，也不怎么在他面前狡黠笑着说几个段子了。

　　6、空锁楼中燕

　　临近高考，潇宇却请了好几天假。冠华跟人聊天时听说好像是要办些手续，还要考什么试，急得很。

　　冠华留意了下，偷偷掏出手机上了□□，按出潇宇的聊天界面，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冠华问自己，“你想问啥？为啥要问？有啥用？”

　　冠华又看了会儿手机，按了锁屏塞到兜里不再去管。

　　7、却是旧时相识

　　冠华没有注意时，潇宇又回来了。

　　潇宇下午来了班上，打着哈欠说要补觉，“早知道就明天来了。
　　”
　　旁边有人打趣，“下午有老班的课你要补觉吗？”

　　潇宇一听，咧嘴摇摇头，“我可是要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人，怎么能政治课补觉呢？”

　　冠华与旁人一同笑起，低头看书时却是微微恍惚。

　　8、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转眼已是班级聚会，冠华在一旁拿了杯果汁无聊的数人，发现诺大一个包厢里，潇宇没来。

　　于是问了下旁边的女生，据说是高考完就走了，打趣说貌似是出国上斯坦福了，反正就是走了所以才没来。

　　冠华点点头，又坐回去，一晚上都没再说话。

　　冠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恍惚下去了，也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毕竟朋友什么的这样忽然就散了的总有很多。

　　可他总是想起潇宇那天下午说的话，那天以前的各种调侃，还有他说他每天都在告白。

　　旁边有人推他唱歌，他恍恍惚惚的唱完又继续沉默。

　　回了家就倒下，面朝下把自己埋在松软的沙发上。

　　9、帘影灯昏，心寄胡琴语空

　　冠华终究是把这事情，把浮躁的悸动心情逐渐压下去了。

　　大学以来各种事情让他应接不暇，甚至是措手不及，哪里还有心情恍惚。

　　说白了就是没空闲矫情纠结了。

　　可他还是会偶、尔、想起那个整天说要和他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人。

　　抄写笔记时会想起潇宇挤眉弄眼跟他说的段子，吃饭时也会忽的停顿下来，看着盘子里多打的一些肉或者饭，无奈叹气时却发现自己满脸笑意。

　　10、嗟万事难忘，惟是轻别

　　冠华看着窗外九月多的天空无垠苍远阳光明媚，心里想着埋葬。

　　毕竟或许永远不会再见面，冠华猜想，如果他们再遇到，再提起这事，自己一定会云淡风轻，打趣他当年的精力旺盛没地方用。

　　这算不算无疾而终？冠华想到这个词，查了查字典，最后换成了，胎死腹中，好听一点叫做，未始即终。

　　也许聚会时候没有见面是最好的结果，潇宇选择渐行渐远也是对的。

　　或许是自己猜错了感情呢？还是那本身只是个调侃而已？冠华不知道，却也已经不想，不愿知道了。

　　何必自扰。

　　所以，就这样散了吧，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