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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夕阳残照, ...

  •   夕阳残照,霞光万点。金黄色的流云布满天空。远山层峦叠嶂,莽莽苍苍。一条破碎的古道从天际蜿蜒而来,似一条蛇游过大地,将无际的平原一分为二。满目的荒草与黄褐色的泥块,似乎是这荒凉大地上唯一的景色,在晚风的吹拂中,更添岑寂。
      此时有一个人正从古道上匆匆赶来。
      这是一个中年书生,方巾直裰,额前一块美玉,肩上一个包裹,手中一柄折扇。衣服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只见他神色焦急,一味地猛赶,额上已渗出细细的汗珠。但他步子迈得虽大,举步间仍不失潇洒,而且行得极快,似乎脚不沾地一般,可见身负上乘武功。
      这书生疾行了一段,来到一个小客栈前。想是走得累了,把包一掼,坐了下来。店小二赶忙招呼。这家店开在古道旁,离最近的市镇还有二十里之遥,但离市镇既近,这一带也就不象别处那么荒凉,稀稀落落有几户人家,也有些店铺。此时已近黄昏,店中没什么客人。正吩咐间,忽听得远处马蹄声大噪,有十数骑马沿着古道奔这边而来。那书生眉头一紧,随即又舒展开来,手拈酒杯,不慌不忙。
      片刻间这群人已尽数到了店前,人喊马嘶,吵成一片。店小二忙个不亦乐乎。说话间,一干人走进店来。为首一个胖大和尚,面皮油亮,一双环眼鼓出眶外,左手一串念珠,右手执一条方便大铲,沉甸甸的总有七八十斤。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一身短打,手中两柄柳叶刀。她身边是一个头陀,一头长发,青郁郁的面皮,腰间缠一条软鞭。再往后总有十几个人,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一干人分散坐定,店小二跑前跑后,殷勤招待。
      只听那个头陀开口说道:“老大,我们跑这趟差风险可着实不小。先不说碰上‘冷月宫’的人,光是这觊觎着七宝的各帮各派,就够我们对付的。听说这次来了不少好手,陕西的‘无敌门’也来了。”那和尚哼了一声,道:“平日里‘无敌门’那老小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洒家就看不惯。紧要关头,他还不是一样贪得无厌?”旁人随声附和。一个老者说道:“不过法师这次亲自出马,我们声威大振,和‘无敌门’可有得一拼了。”那和尚面露得色,旁人赶紧纷纷称是,又大夸他武功如何了得。那妇人说道:“大哥出马,我们自然稳操胜算。那贺通天有什么本事,敢和我们‘天鸿帮’的人抢。就连‘冷月宫’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此言一出,那头陀立刻冷冷地道:“四妹,上次你和二哥出马抢夺‘翡炼石’的时候,就险些把命都送在‘冷月宫’那帮丫头手里,难道你都忘了?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妇人脸色由红转青,十分尴尬。和尚咳嗽一声,打圆场道:“‘冷月宫’十分厉害,江湖上谁人不知?四妹败在他们手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江湖上多少成名的好汉这些年都栽在这些丫头手里。湖北傅家灭门,山西‘天翼帮’全帮上下被杀得一个不剩。可惜的是,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们到底用的是什么武功,就一个个全着了道儿。”妇人脸色更红,嗫嚅道:“小妹无能,全仗大哥替我报仇。”
      那头陀面色凝重,和尚接着说道:“看来四妹上次遇到的不是‘墨玉使’,如果是她,你可活不到今天。”妇人惊道:“此话怎讲?”和尚缓缓说道:“听说那些灭门的大案都是一个什么‘墨玉使’做的。这些年我多方打听,也知道了不少。‘墨玉使’是‘冷月宫’第一使,专司杀戮,武功卓绝,手段狠辣,见过她的人很少能活下来。‘青冥派’的司马兆前些年在陕西遇到她,虽侥幸逃得一死,可是武功全废,一双招子也被挖了出来。”
      话到此际,众人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各人均在心里把自己的武功和那妇人和司马兆作比较,武功差的栗栗危惧,均想此去是凶多吉少,有的甚至已经在盘算到时如何脱身。
      和尚见众人惧怕,不由得有些轻蔑,当下大声说道:“不过妹子只管放心,‘冷月宫’再厉害,自有洒家为你出头。难道我们堂堂一个‘天鸿帮’还怕了他们不成?”
      忽听一声长笑,如风声琅琅,裂玉飞珠。众人惊惧回头,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书生,背对众人,一手执酒壶正给自己斟酒。但见他双肩不住耸动,几乎连酒也要斟不下去,大笑声正是由他发出。和尚当即变色,朗声说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嘲笑本帮?”
      忽见银光一闪,一件物事飞向和尚面门。那和尚也非等闲之辈,伸掌一拍,桌上的筷子凌空飞起,迎上前去。“啪”的一响,筷子跌落在地,断成三截,银光却只是去势稍缓,仍旧飞一般地扑向他面门。和尚大惊,百忙之中侧身相避。银光撞上墙壁,只听“嗤”的一声,众人再看,却只是一道水渍,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原来刚才竟是一道酒水!
      众人见状,俱惊得呆了。和尚脸上变色,却不敢发作,收敛怒气高声问道:“贫僧一鸿,敢问尊驾是何方高人?”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个人。那书生手摇折扇,站在众人中间,笑着说道:“‘天鸿帮’里尽是些乌合之众,不自量力的家伙。你们赶着去抢‘武林七宝’倒也算了,也许让你们混水摸鱼,还能捞到些好处。怎么还叫嚷着要对付‘冷月宫’?连敌人使什么武功都不知道,就想要对付人家,真是可笑啊可笑。”
      他这几句话句句有理,但“天鸿帮”的人怎咽得下这口气?一鸿拍案而起,晃动手中方便铲“仓啷啷”直响,厉声说道:“‘冷月宫’和本帮有仇,我一鸿自不会放过他。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侮辱本帮?”说着一脚蹬翻了桌子,手中大铲一记“举火燎天”,便往书生头上拍下。这一鸿是“天鸿帮”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雄浑,大铲挥出,风声虎虎,一上来就把对方周身罩住。他适才见这书生显了一手功夫,知道对方功力尚在自己之上,是以不敢怠慢,一出手就使出十成功力,力求争得先机。眼见大铲离书生头顶不过数寸,那书生轻轻巧巧一个转身,便已避过,手中折扇倏地收拢,当作判官笔来使,扇头轻敲一鸿右肩“悬枢穴”。一鸿见他举重若轻,招式巧妙,暗暗心惊。当即沉肩掣肘,一招“横扫千军”,大铲斩他腰际。书生凌空跃起,双腿连环,踢向他胸口,一鸿大喝一声,右拳击出,直捣他足底“涌泉穴”。本来这书生人在半空,难以闪避,但他身形飘忽,有如穿花蝴蝶,微微一挫,闪过拳锋,一掌拍向一鸿面门。一鸿见他掌势奇诡,蕴含着七八种变化,当下凝神对付,右手变拳为抓,抓向他左臂“外关穴”。书生呵呵一笑,左掌变招如电,忽地向旁一探,三指已扣住一鸿脉门。一鸿大惊,急运内力想震开他手指,但几次催运内力,都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忽然臂上一麻,原来书生出手如风,已接连点了他右臂上“关元”,“曲池”,“巨骨”等多处大穴,顿时整条手臂酸软无力,垂了下来,半边身子也已不能动弹。
      只听耳旁金刃披风,原来妇人和头陀已加入战团。妇人一双柳叶刀上下翻飞,招招进迫,头陀的软鞭施展开来,如水银泻地,密不透风。但这书生身形夭矫,在两件兵刃的夹击下来去自如。折扇轻探,搭上柳叶刀尖,一粘一带,妇人只觉手上一股大力传来,柳叶刀把握不住,直荡开去。正好这时头陀的软鞭卷来,柳叶刀被软鞭缠住,两人都用力回撤,一时却撤不回来。此刻妇人胸前门户大开,书生欺身直进,折扇一拂,点中她“膻中穴”。妇人闷哼一声,身子软倒。头陀撤回软鞭,扫向书生腰肋。书生抽身回步,左手抓住鞭梢,略一使力,鞭身绷直,右手如抚瑶琴,折扇扇骨沿着鞭身一捋,只听劈啪声连响,软鞭节节裂开,便似一条没了骨头的蛇一般,委顿在地。书生哈哈大笑,折扇一挥,一股劲风卷到,“铮铮”连声,钢鞭上的钢钉竟然尽数被卷了起来,似漫天花雨直飞向头陀。头陀手上没了兵刃,浑身尽在钢钉笼罩之下,无法格挡闪避。刹那间只听“扑扑”连声,无数枚小钢钉打进头陀身后的墙上,形成一个空心人形,他身上却半分也没有伤着,连衣角也没有带到一片。头陀又惊又怕,霎时间面如死灰,似一根木桩钉在地上,半分也移动不得。看那书生,却已经气定神闲地站在当地,手摇折扇,微微冷笑。从双方交手到书生制服天鸿帮三人,其间只不过一会儿工夫,且这书生的招数兔起鹘落,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中间全无半分余裕,双方高下,一望而知。“天鸿帮”的人虽然狠悍,也不敢再动干戈。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忽闻远处一道细细的箫声,似远还近,似有若无,缓缓传来。所吹的调子十分哀怨,仿佛是愁肠百转,又仿佛是生离死别,如泣如诉,催人泪下。众人激斗方平,突然听到这样的箫声,不由得一惊。紧接着便觉得心中难受,好象是自己亲人死了一般,恨不得立时哭出来才好。一鸿虽然被点了穴道,终究内力较其他人深厚,暗道:“不好,这是内家高手用上乘武功附在乐曲声中,摄人心魂,听之使人发狂。我这些手下练的是外家功夫,内力不济,如何抵挡得了?”正焦急间,果然见一个使双锏的汉子双目泛赤,口中“呵呵”连声,滚倒在地,双手不断撕扯自己胸膛,大叫道“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喊罢竟放声大哭起来,声嘶力竭,如丧考妣。天鸿帮这一干人都是些好勇斗狠之徒,平时决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便是一点小事也要与人动手,现在这样大哭,可见心魂已失。旁观众人大多也已双目泛红,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和这汉子一样发起狂来。忽见衣袂飘动,一旁的书生出手如风,转眼间已在众人中绕了一圈,点了各人的哑穴。地上那汉子被他点了昏睡穴,顿时沉沉睡去,人事不知。
      那书生欺到一鸿身旁,一鸿只道他也要点自己穴道,不料他挥手一拂,竟替自己解了穴道,接着拱手一揖,朗声说道:“在下‘轩辕教’长青子,适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大师日后如要寻在下晦气,在下自当在本教恭候。但现在大敌当前,‘冷月宫’的人就在附近,请大师保护好贵帮帮众,呆会动起手来,我可不及照顾各位。”一鸿听他语气倨傲,又惊又气,但毕竟技不如人,不敢发作。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早就听过“轩辕教”的名头,知道是道家派别,教中高手如云,威名远播,但教中弟子行踪神秘,难得一遇。暗想:“‘轩辕教’的弟子果然武功奇高,但这小子态度倨傲,辱我帮众,实在可恨。呆会待他和‘冷月宫’的人全力相拼之时,我瞧得便宜,便下手治他。”但转念又想:“‘冷月宫’的人如果太厉害,岂不是连我也活不成?倒不如帮他一把,先打退强敌,日后再慢慢算帐。”一时间犹疑不定。
      只见窗外夕阳西沉,暮霭森森。晚风轻吹,带着一丝煞气。店中光线昏暗,还未掌灯,除了书生和天鸿帮众人外,半个人影也无。想是刚才一场争斗,把人都吓跑了。古道之旁,又是傍晚,更添寂静。那一丝凄怨的箫声,象是从天际传来,听得分外真切。一鸿冷眼打量书生,只见他面色沉重,双眉紧锁,一双眼睛灼灼放光,紧紧盯着窗外。突然箫声骤停,便如一个人哭到一半,突然断了气一般,分外突兀。一鸿只觉胸口一窒,气血翻涌,暗暗心惊:“我一直以内力护心,尚且如此,要是内力梢有不济,岂不是迸断心脉,吐血而亡?‘冷月宫’的魔头内力竟如此厉害,难怪从无敌手。”想到此,不禁又有些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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