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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引来王大海 “何深犊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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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深犊子,就算身体再不舒服,也要陪虎哥继续,快快起来……”
“虎哥,九毒赤莲火毒性发作,这小子一定是难以承受这才倒了下去,虎哥不要见怪,我这就让他继续陪您玩!”
……
马大左右逢源,但虎哥竟是毫无反应,握拳之声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也跟着紧迫起来,可一旁躺着的病体却并无大的震动,只是蜷缩地更紧了。
自古以来,有权之人便厌人无视权威,有钱之人便恶人视财如土,人们越是得到,便越被所得到之物所累,难以看淡得失,抽身事外,自然这虎哥也不例外。他一向在武者中独占鳌头,此刻哪里容得被这一黄毛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视!
“小子,我虎哥在这牡丹城中,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贱的!”虎哥咬牙切齿,腾地站了起来,一身的肌肉在月光下荧荧发亮。
恹恹病体,瘦弱之躯,九毒赤莲火的红光时隐时现,眼皮微颤,目光深邃,如暗夜星辰,何深缓缓起身,佝偻身体,苍白面容,俊俏面庞此刻令人生怜。
“何为轻贱,我何深将此游戏献予虎哥,还抵不过这众人虚伪的点头哈腰吗?!”何深逼近虎哥,身体虽轻,但却是像一根坚硬的长矛般直插而入。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武者本就气场压人,奈何这何深竟是外柔内刚,毫不退缩,那深邃的眼眸中,时而有红光飘过,幽深静谧,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才会有这样深沉如海的眼神!
‘这不像是市侩之中所传,何深是何府独子,从小娇生惯养,生活放浪糜烂,不仅无修炼之质,平时连基本的习武之功也不加练习,是出了名的无所事事,可此刻我眼中的何深,怎么看也是一个心有计谋,能力超强的少年!’
心中疑惑,虎哥目光中愤怒之色瞬减,一下子竟温和了下来。
‘果然是牡丹城武者中的鳌头,对自己的情绪能够控制到这般,能够瞬间压制怒气,也值得我何深随之一搏了!’
如此想着,何深心中欣喜,目光中便多了一份尊敬。
“这是什么风,虎哥都在呢!”充满油腻感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令人生厌的笑声。
“白日炎热,夜晚清凉,王老板也知道我正是这怕热之人,怎么?王老板也夜间散步吗?”虎哥转身迎向朝这边走来的王大海,没有一丝的生涩。
何深也并不躲闪,和马大站在原地,弯腰低头,一言不发。
“虎哥这是在掷骰子吗?”王大海走近,看着地面的木片,故意发难,他的小眼微眯,肉脸抖动,惺惺作态。
“这劳工之地,怎会有骰子?王老板真是说笑了,这只不过是大家百无聊赖,自己想出些法子取乐罢了。”虎哥不卑不亢,话语间与王老板平起平坐。
在这牡丹城中,城主等掌事之人,握权,居最高位,其余分为两种势力,一是虎哥武者之类,肉身功夫,掌力;二是王大海之类,善营生意,有钱。城中掌权之人,与这两方势力互惠共存,千百年来保持着内务互不干涉,来往互相扶持的关系,他们便也是这牡丹城中权贵的所在。
就如这何府再造,王大海出钱,虎哥出力,背后权势承诺土地,日后这何府之地,无论建成何等风月场所,其盈利便是三方共享,当然城主势力占据大头。
再者三方关系时间久远,之间存在的问题也日益明显,如今三方虽依旧是合作共利,但却只是利益牵扯,并没有关系开创之初的革命感情,所以一旦发生利益纠纷,也难免互相扯皮,对立抗衡。
虎哥在这武者之中位居上等,何府灭府之后,中型赌场减少,更加突出王大海赌坊的重要性,所以此刻两人寒暄,自然地位平等。
“呦,大海不才,倒是想看看能让虎哥玩得尽兴的,是什么好玩意儿?”王大海眼睛都快眯没了,咧着嘴,露出一口并不瓷白的牙齿。
说完他径直朝着三人刚刚斗地主的木片处走去。
虎哥脸色微变,但也不能阻止,只好一旁跟着王大海前往。
此刻四处搜寻木片的劳工们恰好回来,眼前竟是虎哥与王大海并行而立,直盯着地上的“斗地主”,众人一惊,便尽数倒跪下来,手中的木片更是稀稀拉拉散落一地。
“哟!看来不止这一套玩法,虎哥如此感兴趣,我王大海自然不能错过!”王大海话中有话,目光却是直盯着地上的木片。
虎哥的脸色微变,一言不发,很嫌弃地瞪了一眼正在收拾木片笨手笨脚的劳工。
“老鬼!这是何玩法!”王大海察觉虎哥不愿开口,直接跳过虎哥的人,便转移目标,语气专横,目光直射向在后边低着头的老鬼身上。
“啊!王老板……”老鬼竟是没有想到天降横祸,一时间有些局促,王大海的目光凛凛,余光之中虎哥脸色铁青,无论他说还是不说,总会有一方不高兴。
“哎呀,我这是刚刚看他们玩,具体的规则还真是不清晰,这游戏本是何深发明的,你倒是快给王老板讲一讲呀!”老鬼说着便很是着急地催促何深。
同一时间,王大海和虎哥,两道尖利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射到何深身上。
果然是精通世俗的老鬼,这便成功将两家的注意力转移,可怜了何深,无缘无故成了老鬼的替罪羊。
何深在见到王大海的第一眼时,心中的怒火便悄然升起,即便此刻是萧聪的灵魂,但是拥有着两个人的记忆和情感,杀父之仇,灭府之痛,都来源于眼前的这个人,让何深如何不恨!
此刻老鬼忽然将矛头指向何深,何深压制自己心中的仇恨,缓缓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他瞬间抬头,迎上王大海的目光。
“鄙人是王老板的奴隶,本无个人,更无人quan,又何谈这游戏出处……”何深语气平静,字字句句都在拍王大海的马屁,王大海听之,不禁眉开眼笑。
而一旁的虎哥,先是诧异,没想到这何深对自己那样骄横,在王大海面前却是趋炎附势,走狗模样,再想想自己曾还欣赏于他,不禁肝火欲动,何老当年的风姿,在何深身上荡然无存,虎哥很是失望,不由得替故人伤感。
“自我沦为奴隶之始,便深知一切都属于王老板,自己不仅没有丝毫,更别谈赠送,可是,在这斗地主想法之初,鄙人便是受虎哥之启发,严格意义上讲,虎哥才是这游戏的真正之主,小人想将此游戏献于老板,奈何身在贫贱,百般无奈呀!”何深声情并茂,句句有理有据,总之就是说白了自己不会给王大海讲游戏规则,同时还将这个屎盆子扣到了虎哥的头上。
王大海本喜笑颜开,听完何深的后半段,才发觉这小子玩转奉承,竟是偏向虎哥,和自己兜圈子。
虎哥心下明白何深之意,这斗地主今日在劳工之中大火,那么传扬出去,自然会大受外界之人喜爱,说不定还能够取代骰子,成为赌坊之重,今日何深无能力守护此游戏,便是将其委托虎哥,聊表心意。
心中明了,虎哥不禁心中一热,这小子,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之前我对他的百般忍耐他也心知肚明,王大海灭他全家,仇深似海,他自然是不会给他一点好处!
“哦?看来也只能麻烦虎哥为小弟说明这游戏之趣了!”王大海蔑视何深,转而看向虎哥,目光凛冽,这分明是要求,哪有求教之意。
“王老板真是客气,哪里来的麻烦,只是这夜色已深,昨日宫大人找我谈事,约了今晚,时辰快到,在下便是不敢耽误罢了,这游戏是小,等在下回禀过后宫大人,自然过来详解规则,必是和盘献上!”面对王大海,虎哥竟是少有的冷静,句句推脱。
“好好好!好事不怕等,既然虎哥都开口了,那我王大海自然得等上一等!不过……恰好我也有事想要和宫大人汇报,不妨我们一起同行!”王大海竟是不相信虎哥去见宫大人之言,便想要跟着,一探究竟。
“哈哈哈……路上相行,其乐无比,在下自然求之不得!”虎哥笑得豪爽,竟是听不出一丝的不乐意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府中换下衣服,我们在宫府门前相聚!”王大海又瞪了何深一眼,扬长而去。
王大海一走,虎哥便是面色铁青,说今晚相见宫大人自然是真,可是王大海对这斗地主明显窥见,可能会在宫大人面前索要,这本是他的范畴,自己到时候也只能是拱手相送。
“虎哥!”何深声音很小,却是干脆利落。
虎哥扭头,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禁有些怅然:“你将斗地主赠予我,定是想要我保全,奈何我是一介武者,从古至今,武者不涉生意,牡丹城中三方势力合作,互相制衡,恐怕我也是无能为力!”
何深看虎哥如此动情,心中虽明白虎哥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的地位,可是自己终究是没有看错人,与王大海相比,这虎哥简直就可以作为自己的救命稻草,他心中狂喜,脱身之日便是指日可待。
“虎哥在上,请受何深一拜!”何深忽然双膝跪地,声声掷地。
何深一直对虎哥不甚尊重,此刻忽然行此大礼,一时间虎哥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之前我对你百般忍耐,你竟是得寸进尺,此刻我更是保不住你的斗地主,你行此大礼,又是为何?”虎哥并没有扶起何深,只是看着远方,些许平静地说。
“我跪虎哥,一为虎哥之度量,能容贫贱之人才,二为虎哥之慷慨,能舍位相保之!”此时九毒赤莲火的毒性已经接近尾声,何深受其影响很小,声音便自然有力一些。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会说,奈何就算你金口银牙,今晚这斗地主,终究也不是我能够保得下来的!你还是快起来吧!”虎哥说完,便是准备离去。
“虎哥!”何深缓缓起身,他双目炙热,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虎哥转身,看到何深直立,腰身挺直,修长的身躯在风中屹立不动,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不可猜测。
“虎哥若信我,说不定能保住点什么!”何深双唇张闭有序,俊俏的脸上滑过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