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炼药师》此木卓卓

10、黑影 弯月减淡，

　　弯月减淡，一夜无眠。
　　变故居多，众劳工担惊受怕，自然不像往常倒头就睡。
　　即便九毒赤莲火的毒性渐渐减弱，但何深却是毫无睡意，昨晚一夜苦战，筋疲力尽是自然，可对于虎哥和王大海谈判的结果，也让他期待不已。
　　天色微亮，监工们如常而至，鞭子的抽打声依旧响亮，劳工们低声的抱怨仍然稀稀疏疏，何深一夜未合眼，此刻他眼周晕黑，眼球布满血丝。
　　虎哥未至！
　　‘难道昨晚虎哥不测？难道我失算了？此次放手一搏，竟是无功而返？’
　　一系列的疑惑在何深的脑中翻腾，如此困境之中，何深早已生性沉稳，些许的麻烦在他这里，不起一丝的波澜，可虎哥之事，让这少年的深眸中，竟是泛起淡淡的焦虑。
　　“快点！利索点！”监工小六挥着鞭子，他光着的膀子上有着晶晶汗珠。
　　劳工们在鞭子之下，发出轻吟，挥洒着汗水，更加拼命干活。
　　轮到何深了，鞭子即将落下，何深连眉毛都没有眨一下，他早已经习惯了身体的鞭打，虽为凡体，但心若磐石，毫不在乎。
　　皮鞭如同一条细蟒飘过，可在即将接触何深□□之时，陡然上升，小六竟是硬生生将即将挥出去的鞭子收了回来！
　　其他的监工也是相同，鞭打之处，便是故意避开何深。
　　监工如此，劳工们亦是，底层的人本来就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昨日发生了“斗地主”之事，何深便是可能高攀虎哥，众人看在眼中，自然不敢再次为难，以防何深有朝一日成功脱生，自己免遭责难。
　　“小六！”何深身体佝偻，挪动石块的动作并且停下。
　　“啊？谁叫我！”小六没想到在劳工之中，竟有人敢这样称呼自己，一时间诧异，竟是不知道声音出自何处。
　　“我！”何深依旧低头干活，语气轻松，并不走心，竟是像与好朋友聊天般自在。
　　小六一惊，这才明白，发声之人竟是自己刚刚挥鞭避过的何深，心下诧异，但又有顾虑，便只能是凑了过去，态度不差地问：“怎么，你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虎哥为何今日不见踪迹！”音量恰到好处，只有小六能够听得真切。
　　“啊？这……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小六看着那佝偻着的修身，竟是一时间有些恍惚，这瘦弱的身躯，真的是最底层的劳工吗？
　　虎哥不在！
　　难道自己的那句话还不能打动虎哥吗？
　　何深心中坎坷，昨晚在虎哥耳边的一席话，在何深脑海之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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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哥觉得这‘斗地主’是生财之道，拱手让人，心中不甘，我自有妙计，不仅能让虎哥在王大海处保全颜面，更能让您获利更大。”何深嘴角一抹凛冽，无比的自信。
　　“哦？快快道来！”虎哥眼睛放光，看着何深，竟是有些心动。
　　“虎哥在与那王大海对峙之时，其实大可不必力争那本就归属于王大海范畴的‘斗地主’，与其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倒不如拱手相让，另谋其他！”何深目光坚定，语气郑重。
　　“什么？你是让我拱手相让！”听完何深所说，虎哥不禁愠怒，武者最讨厌的便是不战便认输。
　　“您可知道，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自古得失大小，英雄明辨是非，源头活水自然强过已有死湖，我让虎哥不去争那‘斗地主’，便是劝您另谋他物！”何深并没有受虎哥情绪的影响，继续说道。
　　“何物？！”虎哥瞪大双眼，直盯何深那黑不见底的双眸。
　　“我！”何深目光如炬。
　　“‘斗地主’由我创生，其他更新的玩法于我而言，并不是难事，鱼和渔网，就看虎哥如何选择！保我还是力求‘斗地主’，相信虎哥自有明辨！”何深此刻放松，竟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虎哥诧异，急速思索，这小子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他竟是被成功诱惑，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这……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虎哥欲擒故纵，并不想轻易答应。
　　“这是自然，只是虎哥一定切记，争夺‘斗地主’之事，最好让王大海先提出，虎哥爽快答应，另提条件便可！”何深早已将虎哥眼中的贪婪尽收眼底，也不忙着催促，只是将细节厉害嘱咐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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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复思量昨晚自己与虎哥说的话，何深并不觉得有什么有什么漏洞，利害轻重，皆以解释清楚，可是为什么虎哥此刻还不见踪迹。
　　难道虎哥听不懂南宋理学家朱文公的名言？
　　不可能！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自己都已经解释了呀！
　　难道王大海动了脑筋，没有急功近利，主动进攻？
　　虎哥中计，急不可耐？
　　……
　　各种可能在何深的脑中来回筛选，提出，否认，再提出，再否认……来来回回，何深还是不相信自己费尽心思琢磨的办法，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败落了。
　　尽管何深无比担忧与期盼，但是今日与往日相同，毫无波澜，暗夜降临，一切如常。
　　此时何深再无闲暇去思考虎哥的去向，因为他必须专注凝神，面对每夜他最大的敌人——九毒赤莲火。
　　此刻全身像是有熊熊大火在燃烧，皮肉滚烫，剧痛无比，何深不停地让皮肤接触冰凉的土地，肉身摩擦土石，薄皮绽开，鲜红流出，即便如此，那冰凉也只是瞬间，转而炙热返袭，痛苦更重。
　　每日看着落日渐下，任凭何深心性坚定，可是面对九毒赤莲火发作之初，他也是仍不住心头一紧，剧痛从无到有，亲身体会，似自己拿着尖刀剐自己的皮肉，其中滋味，苦不堪言。
　　劳工们今日却是没有赌博，都已早早睡下，其间自然有许多人对‘斗地主’手痒痒，但是在老鬼分析完王大海和虎哥的战斗，说明利害后，为了不惹事上身，众人都是闭口箴言，避之不及。
　　暗夜，孤独，折磨。
　　这些伴随着何深，一如既往。
　　夜已过半。
　　墙角的何深不停地哆嗦着，极热便是极寒，这正是九毒赤莲火发作的第五个阶段，也是最强烈的阶段，此刻何深由内到外，全身如置冰天雪地一般，全身上下，冰寒无比。
　　忽然间，一股暖流从何深的右腿膝盖处传来，这暖流温润如玉，从何深的膝盖处开始蔓延，右腿寒意瞬时减退，这感觉很熟悉，何深心中狂喜。
　　条件反射地瞪眼盯着自己的右腿膝盖，何深日夜期盼着的黄色光点终于出现了，忽明忽暗，若隐若现，但对于何深而言，却胜过烈焰灼灼。
　　终于出现了！
　　何深像是生怕这光点消失一般，他整个身体僵硬，目不转睛，看着光点渐渐变大，由一个点到拇指大小，再到硬币大小，再到整整一圈，将何深的右腿膝盖围了起来，原本黯淡的光亮，此刻便是一圈的黄色光晕，照亮了整个墙角。
　　何深紧张的脸在这黄光的照射下，菱角分明，额头青筋暴起，睫毛和眉毛上的细霜呈现金黄色，原本苍白干燥的嘴唇，此刻也滋润不少，略带生机。
　　膝盖大小的黄色光晕只停留几秒，便又渐渐变小，黯淡下去，和放大时候的过程恰好相反，时间也近乎相同。
　　如此反复，来来回回五六次，何深深抿双唇，轻轻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修长，在这黄色光晕之中熠熠生辉，手指轻抖，他轻轻向前，指尖触碰光晕外侧。
　　霎时间，原本还在向外扩张的光晕，竟然在与何深手指相触的瞬间，骤然停止，何深心中一惊，手指停在原地，再也不敢前进丝毫。
　　很是滑稽的画面，何深全身紧绷，手指在一圈光晕之外停留，一动不动，他与这光晕似乎是在对峙，双方都不让丝毫，又像是他与这光晕相互敬畏，谁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时间分秒流逝，何深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动作，他已经感觉不到九毒赤莲火的折磨，也感觉不到这光晕的温热。
　　只是一刹那，光晕忽然颤动，它接着之前停下的光圈，继续向外伸展，黄光没过何深的指尖，温热传来，柔软舒服。
　　“噔……噔……”
　　脚步声忽然传来，本来黄光光芒大盛，只这声音一响，墙角瞬间一片漆黑。
　　黑暗和冰寒立即席卷而来，将何深包裹其中。
　　熟悉却更加强烈的冰刺感，在何深的体内，那个莲花再次升起，莲花不停地运转，原本柔软的花瓣，高速旋转之下便化作锋利的刀片，在他的五张六腑上刀刀见血，将何深直接击倒在地。
　　黑暗之中，何深环抱着自己，咬着牙，眼神空洞，这次一定不能晕过去，不能像上次一样晕过去……
　　何深来不及静心凝神，便是一下子瘫倒在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渐显，竟是虎哥！
　　奈何众人已睡，竟然连每晚备受折磨的何深都沉沉睡去，无奈之下，他便转身离开了。
　　暗夜寂静，连草木都静止了。
　　一团黑影从林中闪出，不见人脸，不见四肢，飘忽前进，若鬼如魅，悄无声息。
　　黑影径直奔向草棚的角落，黑暗的环境似乎对他的视线毫无阻碍，他环绕何深周围，一圈两圈……
　　“有点意思！”
　　悠悠之声，似男似女，声音轻飘，随着黑影直冲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