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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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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维宏因了她,本没打算回家。可现在的他即使不回老家;呆着有什么意义呢?他一个人索然寡味、整天心烦意乱以烟、最近又喝上了酒、与此两样为伴打发时光……他真想独自一个人回家。可从老家母亲电话里,是坚决反对他回家的!按照母亲浅显见解:儿子若一旦离开香草回家,等于拱手把香草让给了别人。因为远在家中的维宏妈,已从儿子电话里的口气;再从早已回家见着她躲躲闪闪的拴全他们,似乎觉来了。这女人贼精!当她设身处地专就女人一些不安分缘出的:朝秦暮楚,移情别恋的水性杨花;尤其同作为女人的维宏妈:物以类聚!纵然是千曲百折,然则最终的粉墨登场——殊途同归。故而这女人洞察了一切……
假若她不护短的话,这女人知道自己打工的儿子是和香草这样上过学的女子,在外面混,根基不牢。在家犹可,赵家的实力足以吸引粘住那些挑肥拣瘦女人心的,香草自不在话下。可这一出门,情况就不妙了!人常说:强中自有强中手!出门甭说三步,就一步也得低头。何况她儿子只是个书读少了的民工。凭外表,论长相。儿子少小年级,自有一股刚毅汉子的气质。然则,有的时候,光凭气质、风度什么的,全然不能当饭吃。所以自打出门,维宏妈就一直没少操心。老怀着牵肠挂肚的心,极力关注着儿子他们的消息,那怕是一举一动稍有的风吹草动;或是流露出一丝蛛丝马迹有关儿子与香草的信息。不管好歹或真与否?这女人在家都得当事儿,一边忙于笼络修好岔里的关系;一边没忘时刻眷顾远路上儿子及准媳妇他们。况且这女人单就儿子婚事上,向来是千手观音!深恐不周而无不及。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好言好语时常在电话里提及儿子;至于票子自不屑说。因为聪明的女人皆如此!特别是在居家过日子上,很会计算进出结余的。她给儿子下了一道硬性指标:说啥也得让香草怀上。因为维宏妈和许许多多人一样总认为:女人只要生一男半女,那种浮躁不安之心纵然有多飘忽不定,只要有骨肉牵挂,心从此便稳定了。现在看:快两年了,丝毫没有香草怀孕的迹象。本想好了,等儿子他们有了小孩,她曾度有心要在安州购房置业。好说歹说老伴赵永川哼哼哈哈半阴半阳应承了……特别是这后半年,只从儿子电话,再加北山岔里拴全他们回家以来一举一动,维宏妈感觉苗头不对。于是在儿子快过年在电话上嚷嚷着:只一人回来时,她终于捺不住了,强拉上丈夫赵永川,执意冒着雪天冰地的艰难旅途,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开着比亚迪,从老家撵到从未来过的安州……
而这一天,正巧是腊月二十三进庙上香过小年的习俗。不过现在即便乡下,也兴也不兴。腊二十三一过,就意味着迎大年了。别人都往家里赶,不得已,维宏妈为了彻底探儿子与香草之间的究竟,这快过年了,出动顶着风雪;打着冰滑往安州一路赶来……
一路上可没少挨赵永川的抱怨唠叨——
“你们妇道人家头发长,见世短!做事向来没主张不说;还一向乱方寸。不是我爱多嘴,你望望这冰天雪地只打滑,一旦出了事故咋办?难道等不到天晴雪化?”
赵大主任说此话时,他们从早上费了一个上午,方出了省界。快近中午,才从冰窑雪窟窿里钻出,接近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的原野。望去,平川、河道、乃至两厢山谷、全蒙上了厚厚的积雪。天地间宛若换了模样!地和天仿佛靠近了。真个是名副其实的-派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自出门来,一直由男人小心谨慎驾驶着。进入封闭半封闭的高速路……
原以为高速好些,岂知笔直的路面也好不到那里去。只有车辙轧过的两道,好象撒了盐,雪化了。可他们的车还不敢开快,只好象甲壳虫似蠕动着,吞没在茫茫雪野里……
说话间,维宏妈替换了极不情愿的男人,开始驾驶,这女人几年前学会了驾驶,因为赵主任有车已有年头了。先是夏利、后是小面包、现在又换上东风标致。所谓地跟官官娘子;跟了屠户涮肠子!维宏妈虽然是家庭主妇角色,可是丈夫属于有车一族,她自然学会了驾车,并一蹴而就拿了驾照。
曾记得,儿子带着香草出走那天,是她开着小面包送他们直接上县搭长途的。这一眨眼,一年多了。现在,儿子他们好象在外面过得不咋的顺,这女人内心清楚:并不是因了生活所迫,钱财上紧迫儿子电话上并没咋说透彻。可从拴全两口少了以往的热情,就是一种不祥的信号。综合起研判;再从几次给香草本人打手机,不是不接,要不接了光闪烁其辞……把这些畅开心扉给自己的男人说也陡然。赵永川一向就此事,向来不上心,最多,说给了也是咧咧嘴,屁事不顶!各娘肉各娘疼,这最终只有这女人心里上火干着急!再加之,和北山岔里秦家一直未合好如初。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根本算不了亲家,一切都得看孩子他们的了。可儿子近一个时期来,在电话上先是嚷嚷;后是郑重其事声言:只一人回家过年,这咋成?岂不是劳燕分飞?难道有人插足拆散他们不成?故而,这女人在家,使出浑身解数,说动男人,腊月二十三天一亮,尽管纷纷扬扬飞雪,却也阻隔不了的开车动身,向安州一路顶风冒雪赶来……
她只所以选择这日,除了迫于眉睫之外;另外还事出有因……殊不知,雪天,真如赵永川所言:开车打滑,万一一旦出事故!难道她真等不到天晴雪化了?
所以也不管跟随的男人没完没了唠叨,这女人一路低三下四颤颤兢兢,小心不住的陪笑脸。三百多公里的高速雪天路况,硬挣着也没让男人换,一直到夜里十时许,朦朦胧胧,象进行了一场地狱里的生死大考验,方到了目的地。一到安州长途站,已进入市区。他们顿时傻了脸,老实说:她跟随男人好多次到过他们那个省的大中城市,以及省会。就是没来过娘家这个省的省城。赵永川也如此!只是近几年,自己的儿子常年在这里打工,她方和这里有了瓜葛。现在呢,儿子又带着自由恋爱中的香草,已经来这里生活一年多了。这女人与这安州方有了时时口里心里难以割舍的记挂。
一出门在路上,和儿子的电话一直通着,并且儿子老早就来到了长途站候着……
赵维宏是下午就来这里静候父母的,这里是他年年岁岁从老家到安州往返必经之处;这里也是他带心爱的她——香草。正式步入城市的地方。母亲好象是昨天正式通知他,要来安州的。他设法试图在电话上阻拦,可无济与事!母亲的执意使他做儿子的最终无话可说了。他本打算把这突然要面临的事向香草告知:但看着她匆匆忙忙,来去自由,对他低眉冷眼的不闻不问,他也就打消了此念。反正照此下去,他二人肯定是维持不下去。现在也可以这么说:他和香草的分道扬镳、只是迟与早的问题。这刚强男儿,是愈来愈容不下香草这种一意孤行了。只做了还不到两年男人的大男孩,就是这么一个铁性汉子。
可这事怎样终结,是否他非得和香草大吵大闹一场方可体面收场?或借故对这不安生的人儿抱以老拳泄口气,然后各干各的,互不干涉。就象现在香草这种不冷不热、不闻不问球姿势,用不着鸡仔里挑骨头;更用不着借题发挥,只是僵着的对峙局面,就是最好的借口。然而他赵维宏依然下不了手,这倒不是他多么的伟大!盖因他对香草爱太过于真挚了……虽说香草对他的爱已移情别恋了。可曾深深爱着的两人;为爱而不顾-切、能放弃一切的人儿。此刻,当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他们之爱出现裂痕、出现不和谐苗头时,赵维宏只有决定退避三舍,更甭说报复视敌对待了。故此,当他含糊不清在电话里给母亲只言片语他与香草目下的不睦。这不,母亲终因放不下心要撵来了……且从今天不断电话里,知道下雪天,尽管母亲他们自驾车,本来中午要到的。一直到下午、再到寒气混杂着丝丝细微近地凝结成形的雪沫夜晚。赵维宏看时,十点四十了。母亲才告他手机:已到了!
人既已到了,相会又是个问题。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他们才在车站雄浑的钟声召示下,通过联系,在站前高耸悬挂的大钟前,才得以会面。
母子最先的见面,那情景是催人泪下的!尤其做人母的维宏妈,老远望到:在人来车往(其实这时车和人相比之前很稀疏了)台阶下,瘦骨嶙峋的儿子,单从衣着的平常:灰里土气、皱皱巴巴。并褐色茄克拉链也没扣;在看儿子整个人只是在沮丧中显焦灼!最先母亲从车上下来,当一眼见到一年多不见的儿子是这副狼狈样。这女人一下子象被人猛揪了一把!不由她先从心酸联带鼻,直冲囟门。双目早已饱含泪花,上前拉住儿子宽大结实,却又很粗糙的手,不停抚摸着:“啊!是宏儿么?是我宏儿!”母亲连连两声轻唤!然后紧接上问:“想不到一年多不见,你咋是这副败霉相?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咋着?”母亲急迫地上下打量,口里连连如上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