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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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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一个小巷道,香草老远就一眼认出,已先期到达的哥嫂,正一前一后,撵着往他们这边来了……
在这离家很远的地方,四个彼此相互牵联着的农家子弟,聚会在一起,该是什么情形呢?按常规:应是庆幸的!庆幸中会有很多知心话畅所欲言。可是,各自错综复杂的打算又不尽相同。于是,他们尽量设法免开尊口为上策。恍惚中,香草只是觉得象被人无形牵引似的,身不由己一同进了面馆……
甭说,先是赵维宏征得了大家同意后,当然了,只是拴全两口的口径。因为香草一直来未吱声的嘛。他这才掉转头,向服务人员要了削面、并蹄花、凉拌肘子;还上了冰镇啤酒。唯独拴全媳妇大咧咧,好象压根没什么负担似的。这才出了几天门?便经多见广吵嚷要常温果汁不是……还特意点出要蜜桃口味的。亏了这馆子没货!最后,整得赵维宏只好在外面超市拎去了……
然则,就在赵维宏离开间隙,桌旁只剩他兄妹、外加漠不关心的嫂子时,这才拴全把头偏向香草,左右前后探了探,尽量压低声音,闷声闷气直问木讷的妹子:“你就这样瞻前不顾后,冒冒失失跟着他来了。你想过后果没有?不中考!可你知道吗?大妈直到如今还以外你在学校呢。”
拴全连贯性极快,向坐在对面发呆的妹子连问带恫吓!然而,一言未发的香草,神态固然冷漠!冷漠得有些异乎寻常!她人活象一尊打禅的和尚,始终不发一言。因此,拴全的话,也就没了回应。就面部表情而言,丝毫看不出半刻细微的变化处。她这付判若两人的尊容,很容易是人忖度到:一定了,是刚出远门的缘故,导致很多很多不习惯使然,才这样。反倒似为兄的一下子被软化了!于是打住了后面将要说的话。明显就连转换口气上,很缓和念及妹妹初为人妻,难以启齿的羞涩了……
“既然已经出来了,慢慢一切都会过去的。人不是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他的这句,过去……很可能以家族为纽带,等于默认了。拴全竟然安抚起妹妹来,首先他做哥的,上面的话从他嘴里说出,还是意味深长的;同时也很难能可贵、很中听。
香草终于说:报于哥艰涩一笑作答。
“我求你了!别再提这些不愉快!行不行?香草又没飞到天边,只不过离开老家而已。现在还不是和咱们在一块儿吗?至于上学不上学,那是她自己的事。你一个当哥的能管了这些?就是大妈也最终干涉不了。再说:她人又没傻着。你们说是不是?”看来,只有身上不搁事的,说理上竟然能放得开。
经拴全媳妇最后一通嚷嚷,顿时刻,兄妹二人终于活络了!须臾间,赵维宏从外面拎了果汁饮料什么的……一头兴冲冲扎了进来。最后,他们双双四人,也就很象往日一样,吃饱喝足后,一行四人,未了,来到了工棚……
既然业已来了,那就只好如此了。从前常听大人们讲:车到山前必有路!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这便是香草无可奈何下的态度了。
从上面所有一切可以看得出:总而言之,这里的环境、这里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她原先所想的。现在她才知道:他们出门打工竟是这样的境遇。如今,她加上嫂子,他们将要在这里劳作、休憩、吃喝、睡觉……就真切切,一古脑儿全呈现在了眼前。要叫她面对、硬要使她就犯适应。这也难怪从未出门的她,通身感到即恐惧、又发怵……眼见得别人、就说嫂子,香草发现嫂子压根没她这样的顾虑。因为她当天就跟着拴全哥出工了,也没看出她有什么适应不适应。或许是有,只是人家嘴里没说出,其表现很快能融为一体。于是就无从得知了……现在的香草也懒得去了解这些。唯有当天一擦黑,赵维宏等拴全两口下工后,互助互帮着,他们离开众人居住的简易工棚。在新建楼第四层,用钢管、扣件、模板、搭建了个临时居住的处所。并接上了电……乃至过后,香草才慢慢观察到:原来带家属的,大都这样简单不过的生活着。都是从乡下进城,始终明白一个道理:靠打工挣铜板的,谁愿意外面租房子。虽则,一年之中,有三分之二多时间,包括吃喝拉撒,仅限于工地团团转。好与赖,这里不是他们真正的家……
可想而知:香草那天夜里根本就没睡好。一来长期不出门的岔铺;二来经过了白天的几经折腾!旅途的劳顿固然有之,加之个人心境由喜到惊再到忧的过程演变。而这种随之而来的忧!唯有这时,不知为何?竟然愈来愈占据她所有的心思了。于是她明显开始陷入一种茫然之中……并由此衍生出的那种忧心忡忡,无时不刻盘据在她心间,挥之不去,啮咬着她,困扰得她彻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相比较而言:赵维宏睡得也并不见得踏实。他呢,顿时手足无措!毫无主张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甚有种羞怯不便。试想想:只仅隔着一层模板,另一个窝棚里面的拴全两口,大体上还算老实。因为这种时候,又囿在这样环境之下,那怕是极细微的一个不慎动作引起的窸窣声!将会在各自心灵引来一种不安的骚动与蒙羞感来。可是,他们正当年轻,处在精力旺盛中……信不信?一连几天来,他们、尤其是香草他们,尚且能熬住!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其实,他们正是男欢女爱期啊!真也是太难为他们了,可亲可爱可敬的人儿啊……
将就着好象是过了两三天之后,香草才将那一万现金,悉数交给赵维宏,让他把钱存了或想其它办法——总而言之:大体是这样一种保险意思。恁一沓沓整刷刷票子,终日呆在工棚里。香草还是深为担惊受怕的。与其时时为它操心,倒不如彻底来个保险更妥些。这时,赵维宏借机耍了个心眼!面不改色,心不跳。撒了个弥天谎说:自己的身份证忘了随身带(其实那有个常出门不带身份证的)。多半许是照顾她波动中的情绪,也很难说?他是明眼人!已观察到了她的不适来。所以一番推来让去……随后香草就没在推诿。只是经过了一番虚与委蛇后,这才摸摸索索从带来的包里翻弄出书本之类——从一个精致的本子里抽出自己临近毕业时,学校给统一办的身份证(一旦说有了身份证,意味着社会也公认为成人了)。然后交给他,催促着存钱去。因为她知道:下午说好的,他要开始上工了。
等到她一人时,观察四周,便获息,其实,在这工地,两口子出来打工的最常见。只不过,别人那是结了婚,并在家拖家带口的。要不就和哥嫂他们,刚结婚不久,为了便于营造两人甜蜜的小天地,在外租房的也有。这人比人没活的,马比骡子没驮的。在当时的香草看来:很特别!于是就没名其妙的顿生羡慕!
诚然,对于香草他们的到来,使这个纯男性,甚几乎均是参差不相上下的男孩世界里。接连一两天来,先是拴全带着玲珑小巧的媳妇,倒也罢了;紧跟其后,赵维宏更引来一位宛若天女下凡的香草!一并出现在这里。的确给此处增色不少!可也同时隐隐间,此地平白无故多增添了一些不安分因素来……这人们啊!最原始的属性,便是动物性的。
赵维宏设身处地只为着她欢颜,博得佳人难能可贵的一笑!获得她的允准后。高兴得象做了一桩十分了不起的事似的……带着无比的愉悦出去存钱的。他人在路上,边走边下意识拿出香草的身份证,不住的端详!仔细的揣摩:光凭电脑绘制出她美丽之容,就已是一种无形的享受了。这精神上无可名状的瞬息悦洽!此刻赵维宏很忘情的竟然把持不住,在那小小方寸、她那含情凝睇浅浅面容上,情不自禁亲了一下。然后双手捂在胸脯上美美的心潮起伏很激越的臆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