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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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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咋能和你比。我小学都没念完,满打满算,只上了五年学。依稀只记得当初稀里糊涂离开了学校,说啥也不愿再读了。”赵维宏谨小慎微很谦虚说着,一味的不好意思。
也是噢!这二十出头的愣小子,缘起当初他不上学、委实是一念差酿下,盖因他的性格造就了他。正如父母一旦拌起嘴来,赵驴脸永不变梗地那句:他自个儿赌气不上学,又不是家里不供给。是啊!赵维宏那时的的确确是自己不读书的。一直到现在,他本人对上学谈不上什么留连、后悔、至于他上的学校嘛,就在他们赵家堡子紧挨公路之侧。来来去去,说句不好听的话:抬头看到,低头撞到。这么些年来,他似乎对上了五年的村校,压根儿搜肠索肚感而慨之不了任何东西,就算是一时间为了讨好她,博得女神的欢心,象刘皇爷哭荆州——惺惺作态!这要是换别人尤可。恶作剧他赵维宏说不定出手就来,可他是一直以来,很长很久潜移默化就喜欢上她的呀!有关他们之间经历过关于爱的点滴,直至目前,我们只是单方面关注了香草这一方。我们已经大概知道:三年前,香草十四岁之际,大概从那时渐渐爱上赵维宏的。具体到那一时刻:尚不明朗,因为人的隐私是最不易揭开的。诚然,若论起赵维宏相遇相识香草具体那一刻:这势必要追溯到十六周岁的赵维宏,当时是春节初几里最火红期,杏柳岔那年上九闹社火。凡是七沟八岔那些大的村庄,都集会在岔里那块宽阔的庙坪台(这儿很久以前就是方神爷庙宇。改革开放后又重新修建了更富丽堂皇、琉璃瓦修缮重振的大庙堂)总之,那一年的大正月,杏柳岔是最热闹的一个大年了。
现在我们得空转过头来,回顾有关赵维宏初识香草的采撷片短:杏柳岔闹社火,即便粉墨登台唱老戏。这里农村置办起箱吼秦腔,加之秦腔特有的粗犷,经农民不伦不类一扮登台,再加上简单的道具,花里胡梢地化妆;简陋的土台子,就愈加狂野着无以复加了。然而,这出自本乡本土戏文。那些老辈儿,爱看。也就受到了他们的欢迎、捧场、喝采声连连!光那阵势,真把牛皮灯影唱成了大戏!
赵维宏是一个刚脱了稚气的毛头小子。虽然唇上乳毛未褪尽,可他已出了门见过世面了。总而言之,他们家本来殷实。因此他在当时同字辈穿衣着装上,处处不俗。至于,就象他这一群小青年儿,拥挤在人堆里看社火,原本是乱起哄、凑热闹的。可是,当台子上出演周天佑虎口救人这一折戏,那个小小苗条身段饰演小姐的,几乎带着童音,撒娇念着戏文台词:五十两银子,就把人给打发着走了。
几乎台下的人:老辈儿的喝彩!年轻辈儿们瞎起哄起来不受约束。然而老辈们喝彩论说:庄头二方头家这个孙女儿真出脱!人长相展脱外(喻美或漂亮);甚至有的说岀武断语:这女娃说甚将来不能出嫁到外庄。拣咱岔里最好的人家,最有出息的小伙子撮合成。咱岔里的社火有这样的尖子人材,保准会愈来愈兴旺的……这帮老人这样谈论着;台子上小小年级的香草浑然无觉;台子下挤着哄闹的十六岁的赵维宏,偏不偏,耳刮到了。正应了墙内说话,隔墙有耳!即便这戏场乱轰轰无甚阻挡。然而,说者是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无心说辞;听者呢,便有意了。
可当十六的毛小子怀着有意之心,再次注意看戏时,这一折子已完了……
随后的第二天,抑或是三天以后,好象是快要闹元宵。赵维宏因了岔里闹社火,天天脱头不断撵上岔里疯玩。
这是一个大后晌,赵维宏和别处的、更和岔里一帮参差不一的男娃们打蓝球。只见球场稍远处的一群更小的娃娃,大多半是女娃娃竞赛着玩沙包方或踢毽子玩。也就巧缘了!恁一群人争抢的球,不料弹出了界外,连蹦带跳,一直向很远处踢毽子跳方的小女娃娃伙里滚去,不偏不邪,正巧撞倒了一个单足立地,毽子在左脚一上一下缠飞、恰若系了一根绊索或牵联着一条皮筋、永不落地穿水红防寒衣,戴棉猴的小姑娘。这个看上去大约只有十二、三的小姑娘,看得出:唯有此件时髦衫是新购添置过节才上身的。最糟糕不过,酣玩中的她,偏不偏被滚来还很有惯性的蓝球撞了个满怀,并顶翻跌倒在地……于是滚了个满身土行孙!就连她好端端踢的毽子也随同她着地了……坚硬如铁的冻土地,不言而语:人定然是摔疼了。这意外的撞翻,顿时刻,使还是小姑娘的她,难堪难过更加难以忍受的就要哭了……因为当着更多同龄伙伴,蒙着羞、不哭才怪哩。太巧合了,端不端赵维宏只身一人风风火火撵了上来拣球……于是当近距离面对业已起身不停拍、掸、拂、快要哭的小姑娘时,奇了怪哉!这个袅娜削肩、生就一张白净瓜子脸;面目确乎十分秀丽端正、妩媚俏皮穿红防寒衣、棉猴金色滚边,仿真白兔毛衬托得就连蹙眉皱起眼来,却也惹人留连忘返的小姑娘——好面熟啊!赵维宏脑际瞬息闪现出:她不就是唱虎口缘的那个吗?皆因了前次戏场里有人对她评语不断,这才赵维宏边在拾球过程中,回顾多瞥了她一眼。这时,她被众多伙伴团围住,拍刷土的拍刷土;揉哄的揉哄……只是最后,已走开的赵维宏断断续续听见——她名叫香草!是她那一伙同伴叫岀他经意听到的;再就是应证了戏台上表演虎口缘的就是她……因为他还听到了她的伙伴们说着:“走,咱们不在这儿玩了,咱们还要听李师傅排练呢。”有的嚷嚷道:“香草,你扮啥象啥!我听好多大人们说起你装的黄桂英,太绝了!连县上秦剧团,也难寻出你这样的人材……”
已是十六的赵维宏,很有审美挑剔的眼力了。他当时过后,只在心里刹那间蒙生出一个一厢意念:我要是能找上这样的人才模样儿的做媳妇。按他们山川爱编口溜儿,这岔里人毛牛儿经常挂在嘴边歪念道:就是死了撂在树枝上,也是受土的!不过,后来他一笑了之。因为他是娃娃、她呢更是小娃娃啊!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一直以来:根深蒂固影响至深到如今。
日斗星移,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一年半载过去了。后来的日子里,开始香草哥拴全在外打工,与赵维宏相交往来。以此为媒介,一来二熟,他们才相识喜欢到相爱、因而便渐渐明朗开了……
如此一来,不觉意几年都熬着下来了。这个曾使他初生闪念到日后有缘相识的姑娘,她的身影、她的丽姿形质,使他在今后的日子里时刻惦记、念念不忘到了朝思暮想的美丽女子,现在展展脱脱、大大样样、出脱得如同水中芙蓉、亭亭玉立!丰满可人的美妙人儿、就坐在他身边。
只有对他满怀深情厚意,一旦有机会在一起:才会对他喋喋不休,问这问那,好象肚里有倾吐不完的话题……因为爱他,她才话多的呀!
长期以来,源出于他心里“不可能。”一直在左右着他,仿佛恼人的绳索羁绊着他。使他自卑自爱,促使着自知自明。未了,他脱口而出大相径庭之言,听起来很豪言壮语:“我总觉得咱们之间——不如这样吧——”他良久想好了之后,方显得出口大方说:“看来你对读书很上心,不象我这没出息,你还是继续升你的学吧。这样,特别是对你,我认为是正确的选择。”
他能面对她说出此话,是够豪迈够大气的了。
能对爱情说再见,对爱说放弃;人世间大方、仗义他可说是集大成了。
香草听着听着,深感他的话与她现时的心境格格不入。这傻愣子,多么艰难地和她独处一起,竟然能说出如此南辕北辙的丧气话,亏他能说出口。于是接着下来,香草心里先是惊愕!觉得很有必要,非得对他敲打敲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