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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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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五月初一准时到家的。原来这其间还有个小花絮,每年的农历五月初二,便是香草的生日。十七年前这一天,当她迎着旭日的冉冉东升,在串串榆荚和飞飞扬扬的柳絮笼罩下,布谷和啄木鸟交相唱和中呱呱坠地时,全家人甭提,对这个降临他们老秦家的女婴,该有多么高兴了。爷爷、奶奶有点守旧沿俗;欣喜之余的奶奶当时颇有几许回旧念古。絮叨上:“如今时代不同了!想当年,我们小时,咱这一带方圆,这个时间,正是大闺女,小媳妇儿采香草绣荷包的热闹时候。咱这孙女儿就叫香草吧!”
一旁编山货的爷爷,手中柔软的蕀条,灵巧的穿出穿进,嘴上衔着烟锅不停的叭嗒着,颤乐乐抖动着胡子,连声表示赞同:“好,好,好!就叫香草好了。”还余兴未尽,一连一声念念有词:“男娃生在三、六、九、顿顿不离酒;女儿生在二、五、八、金簪银钗满头插。咱这孙女儿,刚好既占了五月、又占着个初二,这是大大的福命相!”奶奶的溢美更不甘示弱,又一次从产房里乐滋滋出来,甚几夸张到玄乎其神说:“还有呢——我刚仔细观察了,头顶还是个双旋儿!这常言说得好:男儿双旋儿,拆房卖院儿;女儿家双旋儿,大斗进金!小斗进银!”二位老人一唱一合,如此这般那样,其实尽是些溢美之辞!
嗣后,香草渐渐长大。可爷爷、奶奶这些溢美!没增也没减。特别是每逢农历五月初二或快过端午节时,这样的传言,常常会挂在嘴边,历来均是这样一种说辞。
维宏光知道五月初二是香草的生日。便是香草曾经告诉他的;就象他的生日。农历十二月初三,香草一清二楚一样。只不过,香草并没告诉他爷爷、奶奶历历的细数炫耀!
维宏一到家,第二天便执意要上北山岔里香草家。给家里只是一面说辞:他这次借着工地停工的机会回来,是拴全约着给他家修饰安装铁大门。要不,上千里路,他是轻易不会回来的。这话,他妈听后,将信将疑!但当看到儿子恁主动上秦家。这女人除了高兴外,还咋说呢?其实她巴望不得儿子这样才好呢!要知道:她跑十次、百次、不如儿子一次有效果。如今这年头,他们年轻人事,自有青年人相交的渠渠道道。所以,第二天,维宏妈看到夜黑来,只隔了一宿的儿子,连缓着喘口气的功夫都顾不过来,更甭说象模象样张罗着给儿子做着吃好的了。以往情况下,这一顿断乎是少不了的。母子俩很黙契!于是,这女人便煞有介事,眉开脸笑着只顾督促着儿子快些动身,唯恐儿子怠慢了或突然改变了主意。
因为早在电话里已讲妥,几天来,香草窝旋在家,焦灼不安的等着维宏。她这样不走学校,整天呆在家里,家里其它人倒也罢了,只有香草父亲——秦永祥反倒忧心过虑,十分不放心似的当面关切地问过女儿:“咋这几天不去学校?”
香草的回答既干脆又天衣无缝:“要中考了,在家复习和学校没多大区别!”
无可奈何的父亲,只好带着满腹狐疑,纳闷着犯了一阵子嘀咕:“就算是复习阶段,在学校总比在家强!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老师或者和同学探讨。有多好!”
“你大就是个催命鬼!孩子在学校吃不好,喝不好,在家没人打扰,多方便!”
万没料到,母亲能倾向于她,给她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开脱,顶回噎住了已对她渐生疑窦的父亲。
“死女子,想不到你这样任性,不参加中考上高中。你可千万记好了,你大不象我好应付,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人,满心指望着你将来考大学呢。”随着一阵低沉的叹息:“我这老马子,夹在你们父女当中,真个受了热气受冷气!嗳!何时才有个出头。”
一大清早,善良的母亲背着其它人,对女儿一通数落后,便扛上锄,乘着露水散的空子,上洼上锄二茬胡麻去了……
成了家的拴全,不象维宏,第二天一大早上,还和久别胜新婚、其实本应是新婚的媳妇做着美事!这时,维宏便如约来到了香草家。
恰好此日是香草生日。年年如此!家里自然少不了给她闹腾一下:无非是长寿面。(每每秦家的寿面,由奶奶亲自操持,特讲究面要长、宽、喻意着心宽长寿)粉条、韭菜炒鸡蛋、腊肉什么的,秦家的家风一贯如此。老辈儿过寿;小辈过岁儿,权当节来过。正因为如此,这秦永祥两口子孝是出了名的。至于香草母亲,更多半儿出于对丈夫的爱,于是衍生出对公婆的孝敬。自然而然,弟兄们分家时,人都爱端顺气碗,二老便跟定了他们两口子。
秦永祥两口尽管是家中的主宰,象他们的生日从来是白驹过溪,历年是悄无声息若梭流逝!
拴全、维宏回家的真实意图暂且隐去,表面该做的照做不误。于是维宏一到秦家,他们便立马开始动工修建秦家隳败的大门。砖料、铁门早已备齐。并且香草父亲前一天到沟对面张仁和阴阳家盘准了:初二是大兴土木、正东方位大大的吉利!正巧,香草家的大门朝东开着。艺人们一张巧嘴!俾能走百家路,吃千家饭。
随后,秦家两天来,为修大门楼,全家赤膊上阵。乃至昏天黑地,忙了个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