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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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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川从未见过妻子这样怒发冲冠——“你心太黑了!嫁给你近二十年头,你扪心问问:你是从来对维宏没关心过。不是我老絮叨,自养的好,带来的也罢,你光看看咱这一带,过继抱养的并不少见。你看别人咋对待孩子?再回头看看你自已。人心是偏的,但不要太过份了!我的维宏好不容易积修下秦家香草这么一个女子。就说上一年春节:人家女娃子热心热意上门来,你老不死的光知道心疼你日捣出的一窝驴驹子。你不行好没好报的老东西!私心得了得嘛?一家子大过年,初一儿紧闭起门来,你老汉糟踏人家大乖女呢,对不住天地良心。女娃子脸皮儿薄,果不其然从我话上来了不是?香草再上过咱家吗?你干脆拿土块把门堵死封严好些。秦家大人我是铁脸当了,铜脸卖了,就当个没皮没脸。不知低三下四缠着叫了不下几十遍,总之,别人从未踏进这个门。我心里直犯嘀咕:是不是秦永祥还记着当初你日鬼捣棒槌,把你瞌睡睡不够的肿头兄弟顶杠别人,当了教师。现在看这光景,一定是了。人不记仇不为人,人不记情不为人,你老东西!当年做事太缺德了。”
当维宏妈重提上一年春节香草上他们家一事,并他们大人多年前很遥远的事。可见,光维宏妈的怨愤积得有多深沉?
维宏妈愈说愈有气。于是,接下来,控制不住自已的连哭带骂:“要不是我女儿张罗,不知把人家兄妹咋浅看一场?我不贤惠的名硬叫你们赵家人张扬了!你老赵一本账?我进你家,维保、维军、没个蒜掐儿大。这吃呢、穿呢、缝补浆洗,不是我这个后妈,你们赵家那个理睬过?就是我生气了,有时打一下,骂几句。可人把话说绝了:儿要自养养的亲!谷要自种种的深!你的维保、维军、现在出息了,理我这个后妈吗?你两个儿子昧良心了!现在我的维宏书书读不成,工作又没工作,眼看二十的人了。现在人家北山岔里秦家娶亲手紧,这个时候我们不帮,更待何时?我早就拿个车轴,从这头到那头——看透了!你四平八稳压根儿没操心着给说媳妇。给你当儿,我的维宏姓他妈的b赵!”
有道是:多没用的男人,脸上带煞气!赵永川出了名的软骨头。皆因过于心疼小娇妻了!可唯有这次,他们夫妻间红脸了,捏拿出那句永不变梗地杀手锏,甚有几分咄咄逼人地追根究底:“那么你的维宏究竟是你和谁生的?这话二十年来,我不知问了多少遍?一直来,你总是给我个软脬子塞嘴。既然我只是名誉上的老子,犯不着拿指头往磨眼里塞。何苦来费力不讨好,也省得操那股蛮劲!”
长期以来,赵永川软磨硬泡着揪住妻子讳莫如深的隐私,视为有力的把柄!牢抓住不丢手。大凡男人的醋劲:皆如出一辙——
其实他赵永川间接早就打听出:和妻子原先相好并生下维宏的那人,左不过是个教书匠罢了。因此,历来,财大气粗地赵永川,拿他的职位和所受到的尊崇,根本没把当教师的放在眼里。因故,每当冷眼瞅到或遇着与维宏关联的事,再联想到这里前前后后的教师,心里本憋着一股无名之火!想到这帮“家有一斗粮,不做娃娃王!”的(教)叫杆。此话赵永川时常挂在嘴边,以鄙视教师寻开心。统统盖因了他如此美貌的娇妻,当年竟然委身于教杆!实在是他心里醋味十足得不行。他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醋性,每每使他恼火、无端的愤慨、乃至直接影响了下一代维宏身上,直到如今。
“你存心往死里逼我,业已清楚他是个叫杆,你还要咋呢?”
维宏妈已气不打一处来,直面回敬着;也不知是为着那般,又尖刻地反击道:“他虽说是个十足的浑蛋!丧尽了天良!可是,你只屑看看我维宏模样,他就是那种模样。咹!你又能咋样?”
“算你十分的对!可到底维宏是个下苦货。维保、維军不管怎样说,有头有脸工作人!并不是我老赵在这里说不怕打嘴的话,我两个儿即便是丑八怪!可你信不信?出门无论走到那里,人们抬举的恐怕不是维宏吧。如今,我算明白了:各娘肉儿各娘疼!老鼠下的猫不疼!”
赵永川此话既是护短的维护,又可算是无奈的感概!
那知他这样的说法,反而把妻子愈加激怒了。因故,造成夫妻二人好长时间都别扭着……
别看赵永川五十好几的人了。这心宽出少年!他夫妻俩从未较劲对立过。很过了一段日子。惯常拥着妻子才能睡踏实的他,被妻子的坚拒门外,委实把个他搞得六神不宁!于是只好给娇妻低头认了错。反正这一次错,算最彻底了!也是这一次,方敲定了秦家的贷款。
“你看你,咱夫妻一场,从来没这样背身子站过,我也心里悔过了,维宏我确实没尽到老子的责任。既然你娘儿俩那样认准了秦家这女娃子,成与不成是另码事。事到如今,我们总不能干指头蘸盐,我这个当老子的好歹有个姿态。钱我暂时没,你也知道:最近几年我手头紧!”
“闹了半天,等于白说了!”
妻子怨气的白了他一眼。
“也不完全白说。你没想想:打柴放羊看草山。你把人家女娃子三程九礼订都未订下,谁知将来是个啥出水?不过,我可以给他们贷款。你也可以说我太现实,不见兔儿不放鹰!假若香草到头来果真是维宏媳妇,这款我这个当老子的来还。我说过的话,历来算数!这总该行了吧?”
女人心头笼罩的愁云,只屑男人款款几句,便烟消云散了……
“我一时急了,没顾得上问:你太对不住人了。维保、维军、县上的楼房,你出力又出汗,熬白了头不说。听女儿说:你又给她弄了一套?可咱的女儿心里一本明白账。前两个哥有楼,她名下的楼:横竖姓维宏不姓她雪梅。你一个当老人的,一碗水都端不平,连女儿都不抵。”
“雪梅这孩子真是嘴上没毛话不牢,那是县联社给我们够三十年工龄集资的,这孩子真是长嘴舌!”
被揭穿了的赵永川,垂头丧气的一句一声“这孩子——”来解围开脱……
经过这次波动,他方彻悟了:如今,维保、维军、雪梅也好;雪梅、维宏也好,骨头和肉彼此相连着。怪不得雪梅这孩子,心和她妈一样,总是向已着维宏。
当夫妻合好的那个晚上,久渴了的赵永川老牛啃青草似的一度忘乎所以……倒是妻子贴着他的耳,柔声细语地说:“别忘了贷款尽量利息低些。他们家道又不咋样!为了我宏儿,你一个大男人,说的话要兑现哦!”
此时此刻,夜阑更深,房事求欢之际。女人给男人嘱托这些,真是要多扫兴有多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