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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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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了,母亲张罗着儿子同维宏,总算发动起摩托,打发两人上鸦儿沟了。
这女人心里搁着事,不放心的折回屋子,看到香草一副灰头土脸相,顿生添犊之情!之前她特意偏心拿出果碟,反叫小草连装带吃,象狼吃羊肠子——撒了满炕一屋地。气不过,索性给小的又往兜里塞鼓了,好不容易哄岀玩去了。
当最后屋里只剩下母女俩,于是他们的交谈就愈深入了:“死女子,现在这屋只咱娘儿俩,妈也是过来人,知道做女人难处。你不妨只给我说说:你是甚时和维宏好的?还有:妈问些不该问的话,维宏是不是已经——已经——和你那个了?”母亲很吃力很艰难中小心翼翼探问着,既窘迫,省怕女儿着恼蒙羞。但当看到香草直勾勾盯在一处傻愣,知道女儿并设为此而生气,只不过是不好受而已……未了她又语气加重警告:“你可给我听好了:千万不可失身!咱老秦家的女儿,缸中米,丢人现眼的事,咱秦家几辈人里面没有的,除了你不争气的碎姑姑……就是将来你岀嫁了,当身子不干净时,万不可行那事!你娃娃还小,不知深浅。女儿身,太珍贵!弄不好一辈子会落下病的。我想:你已上初中了,生理课上自然比妈讲得清……”在这里跟不上时代的母亲把生物说成了生理。香草她那里知道:早先年是有生理这一门副课。
隔代之间本来难沟通,虽说都是女性。看到女儿只是一味显岀迷茫无奈,香草妈只好拣了两个特红嫩上色的苹果,拎起水壶冲了冲,又寻了一条挺干净毛巾,揩抹干净,然后不动声色地強塞给了女儿。沉黙良久,只好转换口气,颇似婉转地连哄带抚:“香儿,别难过,吃苹果。给,接着!你老是这样不高兴,这大过年的,惹得妈心里也不好受。拿着,吃呀!”
也许是被母亲的柔情感化!一下子,香草失声扑在了母亲怀里,万分悲怆的抽噎了起来……
也是的,遇上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何况刚才——长期以来,香草特尊崇敬畏地父亲,居然对她存在那么大的误会,这使单纯的一意孤行的她始料未及的。原来,少女的初恋并不象歌词那样美化了——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它涉及、牵动乃至波及到周围所有的人,包括自已的至亲至爱。
屋里母女二人这样静黙着。可怜楚楚的香草很象小时候,紧紧偎倚在母亲温暖宽阔的胸怀里,顿觉坦然适意多了!很过了一段时间后,香草妈终于看到怀里的女儿,开始有滋有味,清脆响亮地嚼起了苹果。于是才腾挪了一下身子说:“想不到你都这么大了,到了谈情说爱的时候了。可我总以为你还小!嗳哟哟——看你把我腿压得直发麻不是?”母亲说着,果然移开身子,立了起来。便温存有加地说:“香儿,你大他刚才说的也是为你的话。乖女儿,你别往心里去哦!”
脆响啃嚼苹果的香草,特庄重地“嗯!”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复了母亲,理解了父亲。
女人就是心细。看到女儿渐渐回复了原状,于是,这女人接着往下探询:“你初一儿到维宏家,是不是人家光景很好?”
“嗯!”
“我的瓜蛋蛋!我忙着一直没机会问你,那赵主任对你咋样?还有,他家那两个工作儿子听说连同媳妇也回家过年,他们呢!对你咋样?”
因情绪已转好,于是着,香草接下来所要说的话不再只是简单的“嗯” 对了——
“维宏爸只给我和哥打了个招呼,便抱着孙子一直在上房里呆着,再没露面;那两个儿子很诌气,两个二球货很嚣张!人看着都不顺眼;还有他们的媳妇,老大没脸看,只是工作人员。听雪梅说:好象是在县法院,是大学生;老二对相家在农村,卫校毕业找关系,只不过是县医院护士。以我看:人一般的很,把个头发染成个红毛鬼。听说家在双河镇下堡子,姓王。好象雪梅说:她二嫂父亲叫什么来着?唉呀!我这猪脑子,一时想不起来了。”香草一着急,只是使劲地踏了下脚地。
“下堡子我比谁都清楚,王姓是大户,不但和你外爷家有挂达亲戚,更有直接的亲戚。是不是双河镇医院王存儿家?听说王存儿有个女子读卫校,考学分不够,是老子花钱弄上的。”
“对!对!是双河镇医院王大夫小女儿没错。”急切猛省中的香草抢先首肯。
“哟嗬,这下揳对卯着巧上了!王大夫正是你大舅妻兄,论说起:咱们和人家王家还是亲戚关系呢。”
“屁个亲戚!都是一棒槌撩不到的,我看着她都反感,快别说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看你这死女子!沟岔里的水——都有个起根发源。你不想想:你先是从那里来的?没轻没重的,那可是你舅母的亲侄女儿!”母亲先是劈头盖脸一通数说,然后颇似隽永地说:“倘若人跟你舅母,保准人长得不错!养女跟姑姑嘛!”紧接其后,又叮咛女儿:“你只能在这里说。这要是叫你舅母耳朵刮到,不多心才怪哩。”
“我舅母知道了又能咋?谁不知我大舅常年在外工作,大舅母对外爷外奶时常虐待。”
“你这话也是噢!不过嫁岀的女儿,泼出的水!我也是鼻子大把嘴压住,有话说不出。谁不知他们王家女子,个个是母老虎。唉!有啥办法呢?都怪你大舅太孱头了。”香草妈乏力无助地发出了一声无奈地喟叹!
“想不到你大舅母的侄女儿又给赵主任做儿媳!这要是你将来果真和维宏好下去,以后再嫁到他家,岂不是亲戚当不成,又成了冤家对头!”这女人过早的担忧了起来。
“妈!你不了解内情。他们赵家前两个儿子,根本和维宏不卯。那阵势,其实早是对头了!我一眼都看出来了。”
“我就说嘛!你这死女子不听话,不专心念书,你要是把心用在读书上,将来考上学工作了,世上比维宏强的多得很,咱们何苦一个树上上吊。”
香草对母亲所说的工作、上学显出无所谓,倒似谈起赵维宏劲头显现得十足。表现在意志上的不动摇,于是,就连说出的话,口气坚若磐石!来起了横:“妈!你太不了解你女儿了。我不如乘早对你说:除了维宏,我决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