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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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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车上她一通嚷嚷,于昊方慢慢从注目远眺的伫立中转回身,显然是陷入万劫难逃沉重思索中、低着头、表情是那么一种难以名状的肃穆、庄重、外加愧疚……已然回到车门前的他人,几次欲要拉开门,却象老是牵扯着什么,又止住。又一次向茫茫雪覆盖的西山窝中望去——
而三叉路口,也就是香草依然认得的通蒿子湾土路上,乡下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络绎不绝的形成一股绳,向公路投奔而来,分明不过是撵关口子上镇上看社火的。
直到一群捣蛋的乡下孩子,围着他们的车叽叽喳喳时,于昊方拉开门,然后冲她淡淡一笑,是很歉意很赧然那种笑。然后什么也没说,启动车,向南一直驶去……
大概,只是在车上,一路行进,当两人各怀鬼胎,即便是那种无法告人的心里历程均得到回落、缓和、转嫁的完全解脱后;只是于昊掐头取尾地向坐在一旁出神发愣的香草,说了这样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在那里下车的嘛?”
苦丧着脸的香草茫然地毫无兴趣的只是将头摇了摇。
过后,于昊一边娴熟开着车;一边向她道:“我曾有一个学生,就住在那地方。”
“哦——是嘛?”
“你想不想听听我这个学生的事?”
又是一个懒洋洋,“哦——”后又附带着毫无兴味地,“嗯——”
直到这时,于昊方明白:恐怕当时还未出世的小人儿,对他这无厘头一通乱哦嗯撵,不是说没有道理。也只有这时,他方从心里彻悟出:所谓地年代、年龄以及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代沟。于昊本想原原本本告诉她的——见她如此!他只好再次深埋,三缄其口了。只是未了,他是冲着她,听上去却又完全是自言自语喃喃道:“也不知她现在干什么?过的好不好?”
非常遗憾的是,香草她在想自己的心事。也就带听当没听,失之交臂间擦之而过了。
当车越来越接近香草的家时,她是既激动又心乱如麻!眼见着熟息的山川、道路、村舍遥遥可及的一一出现在眼罕。在有一段,先是狗菊子乡、又是位于北山脚下的红沙河畔的赵家堡子。而这里的雪不象山原那里,基本上融化得差不多了。只有青沙河那里的南山上,依然雪裹严着。他们的车沿着平川公路不疾不徐的行进中,经过了一段相应路程的冲淡,于是他这时完全象换了人似的,将兴致和谈锋转而面向上香草以及和香草有关的事——
“我大概记得,双河镇好象就在这道川上?”
这时车已从绵延的群山谷口盘旋的公路,驶入一条东西向平川。而前面不远即便是——狗菊子乡。以及穿乡而过,望得见的南北两河湾;至于齐头并进的公路,正巧处于川的居中。我们业已知道:愈接近家乡,香草的心愈不能平静!她的这种不能平静,又不能过明显的表露出。于是只好在心里激动、萦绕、乃至于啮咬得不行。当上面于昊问她这些时,车已然到了狗菊子。也就是说:到了她从前十几载春秋,习习相关的地方。因此她一度从心里鼓起勇气!装出欣喜模样。关于这类作秀!对香草而言:简直是小儿科。她人历来会善变!作此类秀,更不在话下。于是她毫不迟疑转回头,对开车的于昊深情一望,既应又问道:“看来你果然来过这里!”她说着,是那样很感人婉和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他,包括说出的话都乐于奉陪的意思。
开车的于昊,乘机挑逗取乐子:“你这小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你说说?”
香草只是一味地抿咀窃笑……过后,她才正颜端正说:“是的,没错儿,往西再有二十几里,便是双河镇。瞧!这里已过的,便是狗菊子;再瞧!前面这个庄口,便是赵家堡子。从那里过河上山,山背后就是我家。”
香草在车上,一一给他指点解绍着。而他人呢,看上似乎比香草更积极!表现得更冲动!那烙印在身上,刻画在脸上的欣之所幸!是一下子就看得出的。然而这时,车已到了赵家堡子。经她指点,他拐进缓缓穿庄而过,甚几乎靠车的惯性自然滑行……无时不在处处替她着想。这才征询她:“那咱们先上山,到你们村子转转——”
“真去啊?”
“对呀!我早说过了,又不去你们家。你紧张什么?”
香草一丝的慌张掠过。释然一笑道:“也是噢!”
于是在她的指引下,车子在诺大的庄里通过,又从赵维宏家门前开过。不知于昊觉察到没有?香草下意识里缩了缩身子。尽管如此,她还是从这独一无二的高门大院里一眼瞥见:门是开的,包括门前停的那辆前不久来安州的小车,据说是老赵儿子换下的的?静静卧在门前,只是未见着赵维宏的家人。
虽然经过的土路,但却宽畅得很!只是化了雪的坭浆飞溅四溢。宝马一路过河上山,很快到了香草的出生地——杏柳岔。
他在她指引下,把车缓缓开到庙坪台上。于是这里前后岔里的一切尽收眼帘。他们在车上静静的;后又相互望了望。从这里往上——一眼看到的,便是她家。看得很真切!她家土院墙、所不同的,只是朝东开的大门。那门楼方显出一点气派景象!再就是隐含在门楼右侧的同样气派的小高房!难能可见的挂着一盏红灯笼。香草抬手给他指了指自己的家——这时,也是刚过中午不久。秦家门外场院里,爷爷、奶奶、在大门外晃动。不一会儿,身穿红茄克棉衫的小草,不知从何处钻出:和大伯家的孙女儿小霞,两人同岁。瞧那样子,好象一下子从蹦蹦跳跳、长成两个展展脱脱大闺女!大模大样进了大门。香草看在眼里,不时的回答着于昊的提问……后来,于昊又把车更往前开进。这时从庙坪台大路上,来去的庄里人,从不远处走过,甚至人人都拿眼向他们这里不住看上,说他们是窜亲戚:又不大象;说是游山玩水:这大正月里,来这观何景观?所幸,这处于山沟之地,一年的节假日,在外干事有车的人,常到岔里来往……比如香草三爷的两个女儿女婿;还有毛牛儿在外面当军官、后又转地方烟草处长的儿子等有条件的……所以,他们的宝马进岔停庙坪就毫不奇怪!况且一路行来,车身已被坭水涂鸦,早失去了高级轿车的本来面目。再说乡下人有眼难识金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