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风软时》瞒亦

4、第四章 琪果终于转

　　两人嘻嘻哈哈跑到教室所在的三楼时，铃声恰好收了尾音，明明响的过程冗长，收尾的时候却颇带戛然而止的意味。
　　琪果和蔡苏站在楼梯口就能看到自个班门口还有几个男生在悠闲聊天，磨磨蹭蹭就是不进教室，两人不禁感叹自己好运——“黑脸”今天早上没来巡早课。
　　琪果在班里男生缘不错，拉着蔡苏走到后门时还跟站在走廊的几个男生打了招呼。
　　“果宝，你又迟到了？这可不行啊，要是班主在这你可就死定喽！”倚在栏杆上的男生笑得奸诈无比。
　　琪果知道这些人就只知道逗她，可她还是——炸毛了：“喂！说得姐姐好像天天迟到似的！也就是今天差、点迟到而已！”
　　几个男生都因那个咬牙切齿加重音的“差点”笑了起来，琪果的后桌还调笑她：“你不是拖延症很严重？要不是蔡苏一直在监督你，现在整个学校都被你承包了！”
　　琪果听出他话语中隐藏的“你会被罚扫整个学校无数次啊无数次”的意思，又看着那些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突然就傲娇起来，扭头哼了一声就冲进教室，谁知道——
　　“唔——”
　　琪果一时没注意竟撞上了在教室后面和别人聊天的一个男生的后背，鼻子顿时就红了起来，她低着头揉着鼻子，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啊……”
　　“没关系。”
　　听到这声音，琪果一怔，抬起头就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喂喂喂！果宝！许绕他家周与在这呢！你就这样撞他，不怕周与发火啊！哈哈哈！”
　　“对啊哈哈哈！”
　　琪果就这么看着他，耳边喧嚣，都是班里男生们的调侃，她还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女声：“果宝把他撞疼了才好！不然只知道欺负我！”
　　嗯？许绕和周与？什么时候的事？
　　琪果还在神游，蔡苏见情况不对，把她拽到自己旁边，急声问：“琪果，是不是鼻子撞疼了？怎么这么红！”
　　这下班里男生才停止了调侃，纷纷问琪果怎么样，有几个交情深厚的已经围了过来。
　　琪果咬咬唇，强迫自己回过神，大手一挥，颇为豪迈地笑出来：“哈哈，你们以为果爷我那么弱？鼻子红只不过是撞到之后的生理反应而已。况且这还有个被我撞的人呢！我的鼻子疼他的背就不疼啊？”
　　这下围观群众都放了心，又问了许绕几句话才散开各自回到自己位置开始早读。
　　……
　　蔡苏早上第二十次转过头看琪果，依旧觉得她很正常。
　　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补眠，根本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地方，可她就是觉得很慌，她觉得琪果有什么地方和以往不一样。
　　蔡苏闭闭眼，又担忧地盯着琪果看。
　　发型整齐，只是脸色略苍白，眉毛是以往温和的模样，眼神却是涣散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握着笔的手指尖泛白——她在极用力地握着笔。
　　蔡苏叹口气。
　　琪果就是这样一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似乎全世界都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烦心忧心，可是如果遇到了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她可以把情绪转化得无人所知，明明对你是笑的模样，心里却已毫无所觉地筑起水墙，不动声色地把你拒在千里之外。
　　蔡苏伸出手轻轻握住琪果的手。琪果体质偏寒，一年四季的体温都比平常人略低，此刻蔡苏仿佛能透过她冰冷的手感受到她心里的冰天雪地。
　　琪果转过头看她，眼里波澜不惊。
　　蔡苏看见她那眼神，心里就觉得怜惜得不行，她放低了声音：“琪果，中午我们晚点吃饭好吗？”
　　“好。”
　　早上四节课过得极快，蔡苏发呆刚回过神来放学铃就响了，离老师说“下课”不到一分钟，班里的人就已经有大部分去冲食堂了，只剩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或写题。。
　　琪果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我去下厕所。”
　　“我陪你一起去。”
　　说是陪，琪果却像要逃离什么一样脚步飞快，蔡苏只能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进了厕所，琪果径直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开始发泄似的洗脸。
　　蔡苏转头看了看，确定厕所里没有人才说道：“琪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别憋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琪果关了水龙头，却不回头，就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是不是很蠢？都快三年了，说久也不久，可是我又觉得这将近一千个日夜漫长得像永生永世。我小心翼翼地喜欢他，到最后…到最后却……”琪果终于转过头直视蔡苏，声音又低了好几个调，“阿苏，我是真的觉得难受。”
　　蔡苏用力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琪果。她见过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也见过她发癫耍无赖的模样，唯独未曾见过她这样。琪果刚刚洗了脸，水珠未干，有几滴聚拢后就沿着她的脸颊滑下，眼眶已经发红，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眼里水汽氤氲——已经分不清滑下的到底是水珠还是眼泪了。
　　蔡苏看着她这样，身体里涌起一股汹涌的热气直冲她的眼眶，霎时眼前就看不清东西了。
　　她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
　　她在犹豫，这样的琪果，是不是只是她幻想出来的呢？其实她现在正在梦里，现实中的琪果还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还是擦干眼角湿意，大步走向琪果，将她拥进怀里：“琪果，你可以哭出来的。不要怕丢脸，我来陪你一起哭。”
　　是梦境又如何？难道在梦里就能看着好朋友难过自己却袖手旁观吗？蔡苏做不到，也舍不得。有谁能够狠心地让这样一个女孩子独自伤心难过呢？她无法去跟许绕说琪果已经喜欢了他将近三年，也无法去让周与离开许绕，她能够做的，就是陪她一起哭。
　　蔡苏感觉到琪果抱紧了她，不一会，肩膀就传来湿意。她一边用一只手轻轻拍打琪果的后背安抚她，也终于克制不住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