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冬天到冬天》Eighteen陈羽

1、代班

　　明城市的三月还在冬天的被子里赖着不肯起床，还好有温暖的太阳驱走那一丝寒意，16点的顾士街显然没有夜幕降下后熙熙攘攘的灯红酒绿，大白天的街上往来的人们不多，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进出的基本都是自家的雇员，还有一些探出身子张望的老板们。

　　一对年轻男女走进了一间叫花林的KTV，走到大堂，男生熟稔的跟KTV里的人们打着招呼：“力哥，南哥，仪姐。”听到声音的三人都向他微笑点头示意，然后继续着手里的工作，男生带着女生走到了前台，在前台的南哥调侃似的说到：“小奇，怎么今天，有领导来检查工作啊。”说完笑着看向杨奇身边的女生。听到这话大家都会心的一笑，“南哥好。”女生喊到，南哥微微点头示意。杨奇笑着道：“我是带她来学习的，领导算不上，叫小弟倒是没错。”南哥道：“呵呵，你小子，还敢叫小弟，回家是打算跪键盘还是薯片啊。”“啊，对对对，不是叫小弟。”杨奇像是恍然大悟似得：“应该叫小妹！”这话说完引来一阵欢笑声，自然也少不了身边女朋友的一记小锤，南哥笑着从柜台里拿出一包薯片递给女生：“来来来，夏琳，薯片奉上。”被叫做夏琳的女生接过薯片，转过头来给了杨奇一个坏笑，杨奇推着手道：“南哥，太不厚道了哈！”“谁叫你自己作呢！”南哥接着道：“唉，你带她来学习什么啊？”杨奇正经了些对着南哥说到：“是这样的，这学期要毕业了，我论文还没做完，我们老师打算带着我们去外面考察收集资料，那我这几天不能来上班了。”“哦，请假嘛。”“本来是的，”杨奇瞥了下夏琳琳继续说到：“但她说可以来替我几天班。”南哥道：“替你班？你女朋友太好了吧。”转眼又对夏琳琳道：“你论文都写好了么？”夏琳点了点头：“恩。”杨奇接着道：“她自己是学霸，老师又对她好，她的早弄好了。她没做过兼职，反正闲着没事，就说过来试试，玩一玩嘛。” 南哥道：“也好，你要是请假几天，少个人做事也确实没那么方便，那你现在上班了，带她熟悉下吧。”“恩”两个点了下头，然后就准备工作了。

　　杨奇跟夏琳琳都是附近明开大学的大四学生，两人从大二开始谈恋爱，杨奇从大一开始就有做各种各样的兼职工作，后来到了南哥的KTV里兼职，因为老板人好，待遇相比也还不错，就在这里长期干了一段时间。夏琳琳是本市人，从小学习到大，是个大家眼里的乖乖女，由于是个学霸，长相也惹人喜欢，自然得到更多关注。

　　KTV里的工作也没什么难度，就是做些准备工作，客人走后打扫下卫生之类的。杨奇领着夏琳琳大致介绍了下工作内容：“没什么难的吧，可以做得来。”夏琳琳点了点头：“恩，还行。”介绍完两人来到了前台，南哥看着他们道：“怎么样，挺简单的吧。”夏琳琳道：“恩。”杨奇对着夏琳琳道：“你就在这里看看吧，我去工作了，要是忙的话，你可以来帮帮忙。”夏琳琳走到了前台里说到：“没问题，去吧。”杨奇转身投入了工作中。

　　夜幕开始降下，顾士街开始热闹起来，整条街被夜灯点亮。恰逢周末，街上人来人往的比平常多了几倍，大小店铺进进出出陆续有人，大学生的各种聚会，上班族工作一周了也邀上三五朋友逛逛，难得陪孩子的父母们也可以带上孩子出来玩玩，大街上也充斥着初中生，高中生青春，叛逆的气息。

　　虽然街上热闹非凡，有客人络绎不绝的店铺，当然也会有门庭冷落的商家，花林KTV不说客人不断，但也算有点小忙，夏琳琳也时不时要帮忙招呼下，来KTV的大多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自己学校的也有不少，还会碰到几个认识的，没事的时候，夏琳琳就在前台跟大家说说家常，聊聊八卦。南哥是老板，基本就是坐在后面玩玩手机聊聊天，碰到熟客打个招呼而已，其实老板大部分时间是不在店里的，貌似他除了这间KTV，还有其他的生意。

　　晚上到了唱歌的高峰期，店里推门进来10来个年轻男女，看样子应该是学生，想要一个中包。今天生意不错，现在这个时间貌似没有中包了，仪姐说到：“中包都没了，只有小包跟大包了，要不来个大包吧。”其中一个女生说到：“我们才10个人，大包太大了。”仪姐继续道：“空间大点，10个人还好，不是特别大。”年轻男女在后面商量着：“大包太大了，划不来。”“是啊，小包又挤了”“我们去别家看看吧”“好吧，走吧。”商量完，一队人跟着走了出去。等他们出去，夏琳琳走到了电脑旁说到：“这里生意真不错啊！”南哥在后面接着道：“周末嘛，人是多点。”夏琳琳看着电脑：“我看还有多少包厢，貌似中包是最受欢迎的吧。”旁边的仪姐附和着：“是啊，大小比较合大众。”夏琳琳看着电脑皱了下眉：“咦，这不是还有个9号包厢么，9号是中包吧。”说完瞥过头看着仪姐。仪姐玩着手机答道：“是的。”夏琳琳一脸疑惑：“那刚才？”转过头去又看了看南哥，然后看回仪姐。仪姐抬头看着夏琳琳，余光瞥了下南哥道：“9号包厢应该是有人定了。”说完继续玩着手机。夏琳琳见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若有所思的嘀咕着“应该？”。

　　KTV里有散场的，有刚来的，但貌似一直没有去9号包厢的。夏琳琳没事玩玩手机，或者去帮下杨奇的忙。刚有一个散场的包厢，杨奇负责打扫，夏琳琳跑去帮忙，一边打扫，一边想着问题。夏琳琳停下手中的工作冲着杨奇喊到：“哎，奇。”杨奇看了她一眼继续工作：“怎么了？”夏琳琳干脆坐下来，拖着腮帮，看着工作中的杨奇说到：“问你个事。”“恩什么事？”

　　“你知道9号包厢么？”

　　“什么9号包厢？”

　　“就是你们这的9号包厢啊！”

　　“怎么了？”

　　“你们的9号包厢为什么不给别人？”

　　“什么不给别人？”杨奇疑惑的看了夏琳琳一眼。

　　“就是说9号包厢不给别人唱的么，有客人要也不给。”

　　“给啊，哪有什么包厢不给人唱的，都巴不得有人唱呢！”

　　“你不知道？”夏琳琳惊讶的看着杨奇。

　　“知道什么啊，这里的包厢都有给人唱的啊，没听说有哪个包厢不给人唱的。”

　　夏琳琳直起身子来说到：“刚才有一群人来唱K，但仪姐说没有中包了，可是我明明看到9号包厢没人的，你说是不是有问题。”夏琳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自顾的点了点头。杨奇想了想：“9号，9号。”杨奇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夏琳琳道：“今天是不是9号？”“啊？”夏琳琳一脸疑惑。“我说今天是不是3月9号。”夏琳琳拿出手机一看：“是啊，是9号，怎么了？”杨奇听完继续工作：“那就是了。”

　　“是什么？”

　　“每个月的9号都会有个人来这里唱K，然后他们都会把9号包厢留个她。”

　　“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没问那么多。”

　　“那你干嘛不问问啊!”

　　“我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啊！”杨奇一脸无辜的样子，：“好了，都打扫好了，出去吧。”夏琳琳还在想着事情：“这么快就好了。”

　　杨奇无奈的说：“你还说，不是来帮忙的么，净在这里瞎扯。”夏琳琳一小锤上去：“哪里瞎扯了！”两人打打笑笑出了门。

　　几个小时的时间，夏琳琳早已熟知工作内容，明天完全可以一个人来上班了，只是今天杨奇还在这里工作，所以她不需要在这里做太多事情，当杨奇工作的时候，还可以跑出去透透气。夏琳琳并不乐忠于夜生活，除了那些必要的社交，基本是不出来玩的，现在反倒一个人静静的看着这些夜幕下的人们。形形色色的人们喝着酒，聊着天，闺蜜们手挽手笑着逛逛街，男生们大声喧哗着，偶尔推搡一下，还有一些未成年的小情侣们，看样子他们并不想低调。人们都是成群结伴，一个人在街上未免显得孤单，其实，谁更孤独，见仁见智吧，只是在这个社会上，喜欢一个人待着，貌似是一种罪恶的错。街边的音乐有些混杂，招牌上闪耀着的各色霓虹灯，看着看着，就觉得刺眼了。

　　夏琳琳看了下时间，都11点了，杨奇快要下班了，于是转身走进KTV，刚好碰到一个女生一起，夏琳琳下意识让她走前，自己跟在后面。只是前面的女生不紧不慢的走着，夏琳琳只得在宽敞点的地方从她身边走过，走到前台，杨奇没在，看到南哥突然起了身。只见刚才那女生走到前台，还没说话，南哥先开口了：“中包吗？”那女生没有抬头只答了一声：“恩。”边掏了钱出来。南哥边找钱边跟仪姐说：“小仪，你带她去9号包厢。”那女生还是淡淡的接过钱跟着仪姐，仪姐下意识做了请的手势：“这边。”带着她去了9号包厢。一边的夏琳琳看着这一幕，满是疑惑。不一会，杨奇出来了，先是跟她打了下招呼，然后找了南哥：“南哥，我这手上的事都做好了。”南哥点了点头：“恩，那你们先回去吧。”杨奇道：“好的，那我们先走了，明天夏琳过来，我就不来了，得请您照顾下啊！”南哥笑着道：“知道了，不会欺负你媳妇的，放心吧，哈！”杨奇点了点头：“恩。”然后朝夏琳琳使了个眼色：“走吧！”夏琳琳应声道：“恩，那南哥明天见。”“恩，拜拜。”“拜拜。”

　　冬天的晚上，冷风瑟瑟，还是刮得人打了个寒颤，两人取了自行车准备回学校，“来，把大衣披上吧！”杨奇说着把大衣披到夏琳琳身上，灯光下还看得见杨奇说话呼出的气息。夏琳琳坐在自行车后座，手插在杨奇口袋挽着他的腰，头偏靠在他的后背。杨奇关心的问道：“还冷不冷啊，这晚上温度有点下降。”身后的夏琳琳轻声应道：“不冷啊，你怎么样啊？”杨奇紧了下身子：“我不冷，你明天确定要去上班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冬天晚上有点冷，而且太晚了你也不安全。”

　　“没事的，那里离学校又不远，这一带也太平。”

　　“恩。”接着是一阵沉默。

　　“那个，”身后的夏琳琳打破的沉默：“短发女生是不是每次都被预留9号包厢的那个人啊？”

　　“恩？哪个？”

　　“就是留着齐脖的短发的，刘海往左到下颚，瓜子脸，皮肤很白净，身材跟我差不多，比我高一点，左手小拇指带着戒指，穿着黑色外套，蓝色牛仔裤的。”

　　杨奇笑道：“你对一个女人还这么仔细的去观察啊。”

　　夏琳琳在背后推了下杨奇：“你就说是不是嘛。”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也碰到她了，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主人公。”

　　“什么传说中的，有那么传奇么。”

　　“传不传奇不知道，反正都只是传着说嘛，知道她的事的老员工都不在那里工作了，我们这些新员工又不知道，而且也只是每次她来的时候谈论下，平常谁有兴趣去关心这个啊！”

　　“那你们都谈论些什么？”

　　“也没什么啊，南哥都没提过，仪姐也不愿多说，只是每个月的9号她过来，然后留9号包厢，而且她跟南哥他们也没交谈，鬼知道什么情况。”

　　夏琳琳想了想说道：“难道跟南哥有关？难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夏琳琳说道这语气突然调皮了起来：“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预知后事如何，待我细究归来，再听下回分解！”

　　“哈哈哈，什么时候变成说书的啦，要不要给你准备个木头和扇子啊！”

　　“你不就是个木头咯！”说着夏琳琳就伸出手来敲了下杨奇的头。杨奇故意摇晃着车把，自行车晃晃悠悠，吓得夏琳琳赶紧抱住杨奇笑着说到：“别闹了，别闹了，好好骑车。”杨奇回了下头笑着说到：“还不是你要闹的，现在知道怕了。”然后稳定了车把：“听说南哥是认识她，不过故事好像不是跟南哥有关，而是跟另外一个人，只是那个人现在不在了。”夏琳琳听完哦了一声，然后就靠在杨奇后背没有再回，两人就这样温暖的骑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