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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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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忙过了昏天黑地的半个月之后,陈思才觉得工作进入了正轨。分公司较总公司那边欠缺的实在是太多,所以时不时就得和总部那边的相关人员开越洋会议汇报情况。
这半个月,也不知道是刻意的回避还是工作真的很忙,陈思和闻泽生真的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是偶尔闻泽生主动打来电话问问情况,寒暄两句,便再无可谈。
华灯初上。
陈思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端起手上的咖啡,让咖啡醇香的热气把工作时戴的眼镜蒙上一层淡淡的纱。眼镜上的雾气让窗外奢靡繁华的霓虹变的暧昧柔和。
在帝都的夜晚里,有多少人在大笑着,有多少人在大哭着,又有多少人像陈思一样,内心麻木到,丢失了哭与笑的能力。
陈思想到闻泽生。
她想,自己之所以接受他,也许只是因为他刚好在她想试着走出来的时候,走过来的那个人。
自己或许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这对闻泽生公平么?对自己公平么?又对谁公平啊?
或许自己真的就不应该开始尝试。在铭远离开的那天,她就应该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他带走了。
她,已经没有心了。
所以,别人根本捂不热她。她也绝不可能给别人温暖。
所以,就放手吧,对别人负责,对自己负责。
拿起手机,拨通闻泽生电话。
看着屏幕上没有任何感情的”闻泽生“三个字,陈思暗暗苦笑。即使分开了,通讯录里的昵称也不用改了。
一直都像陌生人,礼貌而疏远。
电话接通,那头略显疲惫,但又因来电者而兴奋的男声传了出来。
”闻泽生,你现在方便么?我想跟你说些事情。“
”方便。。“那头传出起身收拾东西的声音。
”嗯。。。要不我们分手吧。。“
陈思听见自己说。
半分钟,电话两头,隔着半座帝都城,只有彼此的呼吸。
“我能知道原因么?”最后还是闻泽生先开了口。
陈思思考着措辞,最婉转,最不伤害对方的方式。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觉得这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所以。。”
“所以你想分手。”闻泽生摸出手中的烟,夹在手中。
“对。”他听到陈思坚定的容不得一点迟疑的回答。
“那好。。。祝你之后工作顺利。”
陈思松了一口气。
嗯,挺好了,这样就已经挺好了。在造成后果之前,先一步认清事实逃了出来,很好了。
“你也是,祝你事业一切顺利,身体健康。”
她是真心祝这个耐心包容自己的男子,能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遇见一个更鲜活的女孩。相依相守,永不分离。
陈思把手机放下,打开钱包,从最隐秘的一个夹层中翻出一张被仔细保存的照片。上面是她和张铭远第一次出门旅行,去黄金海岸时照的。
陈思抽出一颗烟,氤氲中看着那个笑的天真无邪的阳光大男孩,手指拂上那张熟悉到经常跑到她梦中的那张脸。
“铭远,现在你满意了吧?”
咖啡渐渐凉了,夜渐渐淡了下来。
凌晨的天空,对于熟睡一夜早起的人们来说是充实的开始。而对于一夜未眠的人来说却是空虚而绝望。
陈思收起那张又被抚摸了无数遍的照片,揉了揉因坐了一夜而发酸的腿。起身,回到办公室,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把门帘拉了起来。
4点50。
她还可以再眯几小时。
陈思强迫自己睡下去,今天还有几个会要开,她不允许自己的工作,被私生活干扰到。所以,即使一夜未眠,她也要尽最大的能力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现在的陈思和念书时的陈思判若两人。
记得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陈思在陈母的鼓励下,课余时间都靠着当家教挣自己的生活费。
但是那时,一直以来娇生惯养的陈思,经常在工作一天之后跟母亲抱怨。到了国外,又有张铭远宠着她,所以以前的陈思断不可能做到像现在一样拼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陈思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着梦魇般的那一天。
那天,陈思刚从学校回来,到了她和张铭远租住的公寓。赖在他的怀里讲着今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抱怨着教授又留了怎样一篇难写的论文。
他记得那天的张铭远比平时沉默了很多,但是还是用大手轻揉着陈思软绵绵的头发。像是平常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平常那样。
张铭远把她从怀里推了出来。
“思思,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陈思以为他又要像平常一样,拿她开玩笑。所以顺势便想钻回他的怀里。
“陈思,我得癌症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一个表情,又是怎样一种心情。这些年,这句话就想是倾盆大雨前的闷雷,平静而有恐怖,伴随着绝望以及死亡。不断出现在自己的梦一场噩梦里。仿佛是上帝怕她忘记,所以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磨出一道深深的,滴着血的印记。
陈思亲吻着他,抚摸着他,希望他再摸着他的头嘲笑自己:小傻瓜,骗你的啊,这次你可亏大了。主动献身啊。
可是这一次,没有。
他没有回应,那个吻,以及陈思想要的话语。
慢慢地陈思吻累了,埋在他的胸膛上,贪婪者呼吸着他身上的清香,泪水慢慢晕湿了张泽远的白色衬衫。那个她给他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张铭远,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