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原著而战》壬葵

6、存廉

　　存廉从华息处回到自己的住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和华息他们一人一屋不同，存廉和另外五个女门人同住在一屋内。存廉进屋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三人扎堆聊着天，见到存廉，原本言笑晏晏的三人互相传递了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各自寻了借口出了门。

　　“诶，那个不男不女回来了，真扫兴。”

　　“可不是嘛，我睡在她对面，好几次半夜醒来还以为旁边睡了个男的，吓死了。”

　　“听说……她最近和华息师叔交好……”

　　“不可能！华息师叔怎么会和她这样的人往来！”

　　“是真的……有人看到她到华息师叔的住所去呢……不要脸……”

　　“……说不定是为了门派秘境的名额……”

　　诶，这些人就不能走得远一点么？存廉躺在床上，难以入眠。难道不知道修士都比较耳聪目明嘛。还是说，她们其实是故意的……

　　女孩子都这么麻烦嘛？存廉一闪而过华卿的样子，心中道：华卿师叔就很可爱啊。

　　至于华息师叔，真的是很好的人……为什么华息师叔是很好的人？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华息师叔究竟做了什么……

　　存廉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猛地坐起身来。她眉头越蹙越紧，脸色渐白，冷汗浸湿了她的背。
　　可恶！不可原谅！

　　华卿和华河此番上门，是因为上次茶话会谈中，华息似已无恙，却不见华息恢复往日的日常修行，担心华息仍有伤未愈，特来探望。除此之外，华卿二人此行还为了替掌门师父传话，令华息操持门派秘境人选的筛选工作的安排。

　　薛凉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华息往日的修行是怎样的啊……至于筛选门派秘境人选的剧情，小说中倒是有详细描写，不知道生搬硬套过来能不能顺利。

　　先前便说过门派秘境是宗山派创派师祖留下的法宝，每十年开放一次，不仅有天材地宝，还有机会能获得法宝武器甚至功法传承。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入门派秘境的，每次门派秘境开启仅能容纳一百二十八人，其中掌门及长老嫡系弟子占据了二三十个名额，除此之外的弟子需要通过小比的选拔后，胜者方可得到进入秘境的名额。

　　在原著中，主角华河就是因为在名额紧张的时候横空而出，成为“插班特权生”而得到宗山派其余同辈的敌视BUFF。

　　举办门派小比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容易，原著里轻描淡写的几段文字可以预见这次门派小比应该会顺顺利利过去。若是说难，就得从宗山派说起，先前说了宗山派是有教无类，师徒传承。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与其说宗山派是个门派，不如说宗山派更像个山寨。

　　其中的区别在于，门派是几脉为首，其下弟子皆成一系。
　　而宗山派却如山寨，有几个“山大王”，门派里的事务也是由几个“山大王”各自为政，掌门也无法强行插手。而在“山大王”之下弟子龙蛇混杂，难以划分派系，更难以约束管教。
　　除了掌管总务的长清，掌管惩戒所的长老萧晓，掌管俗世堂的长老陆京，掌管弟子院的长老长泓以及掌管典经阁的长老叔留各占一山，所以，虽说华息受令操持门派小比一事，却不一定能让一众门人服气。

　　薛凉有些伤脑筋，转而想到突然升级的小七，游思妄想起来：不知道升级后的系统有没有办法呢？

　　就在此时，薛凉眼前闪过一抹剑光，下一刻，一阵剧痛从心口传到大脑，薛凉下意识低头看见胸前被利刃插入，一个身影站在被逼开的窗外。

　　“去死吧！”薛凉昏迷的最后一刻，看见存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唇齿张合。

　　“大师兄！”华卿突然出现，看到眼前这一幕，提剑就往存廉身上刺去。存廉侧身躲过一剑，也不还手，皱眉阻挡着华卿的攻击。

　　“你这忘恩负义之徒！”华卿出手虽然凌冽，却因为关心薛凉伤势，此时见一时难以攻下，心中也生了悔意，索性想要弃了存廉，前去探望华息。

　　这时，存廉的剑如蝮蛇攀附而上，试图阻止华卿离开。

　　“畜生！”华卿觉察后怒斥道，“难道你真的要大师兄死吗！”

　　存廉见华卿双目泛红，一时心中情愫难以言喻，道：“是他使用妖术催眠在先，此等邪魔歪道，死不足惜！”

　　“不可能！”华卿怒极猛地将剑一甩，也不顾存廉是否有后招，转身就向华息奔去。

　　存廉本已出手阻拦，见华卿不管不顾，为了不伤着华卿，生生撤回了自己的招式，自身反受其伤，喉间一哽，唇齿间满是锈味。

　　这厢的打斗并没有丝毫掩饰，在附近的长清和华河姗姗来迟，只见华卿在华息身侧垂泪救治，存廉拄着剑半跪于一旁。。

　　见状，长清移步缩地，来到华息身侧，取出一粒药丸迫使昏迷中的华息吞服后，施法救治起来。

　　华河紧随其后，看到华息胸口狰狞的伤口，瞳孔微缩，见长清施法，一言不发在旁边护法。

　　长清一番救治后，华息的脸色渐好，存廉看在眼中，冷笑一声。

　　见长清已经收功，华卿不再顾忌扰其心神，对长清和华河道：“师父，二师兄！就是她伤的大师兄！”

　　华河看向存廉，握剑的手紧了紧。

　　“哼！我只恨没把他杀了！”存廉怒道，转而看向华卿，目光复杂，“不要被你的‘好师兄’迷惑了！”

　　“住口，不许你污蔑大师兄！”华卿怒斥道。

　　“呵呵，你们自然是信他的……”存廉凄凉地笑了，透着无奈和迷茫，“凭什么……”

　　这时，长清缓缓起身，叹了口气，对存廉道：“存廉，这次是你错了……”

　　存廉看着长清，眼中流露出不安和惊慌——数年前正是这位“仙人”救了自己，愿意收留自己——难道在师徒情分面前，“仙人”也会有私情么？

　　只听长清道：“华息，也中了暗术。”

　　久久的沉默，华卿和华河隐约知道其中恐怕有什么纠葛，此刻没有选择深究，默默地将华息搬运到屋中，处理伤口。

　　华河留下为华息清洗伤口，华卿退到门外，长清已经离去，只剩下存廉一人还保持着先前的模样，半跪着。

　　大师兄暂无大碍，华卿心中怒气却没有丝毫减少的意思，此刻看着存廉，恨不得再刺上她几剑——有苦衷又怎样？师父也说了，这次是她的错。

　　“我本是汤氏门人……”存廉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却清晰地传到华卿耳中。

　　华卿只装作充耳不闻，却也并不妨碍存廉继续说道：“汤氏族人精通暗术。暗术，本是先辈大能以幻术和傀儡术为基，融其精华而自创之术，功可敌千军万马，守可困万人于一屋。经过数百年的演变，却因为人心龌蹉，被宵小当做用于催眠他人的末流之术。”

　　“我于幼时经历失怙失持，一心只想于修行上有所成，却不想在十五岁那年，一时不察，被族中子弟施法羞辱……”

　　“今日之事真也罢，假也罢，希望你今后多加小心。”

　　存廉说完，拄着剑一步一步颤巍巍地离去。
　　华卿贝齿轻咬着下唇，一番挣扎后，终是追了上去。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华卿扶上存廉，气鼓鼓地道，“我可没有原谅你，我怕你这样平白无故地死了，旁人还以为是我师兄的不是。”

　　存廉看着华卿，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却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这副样子……不能回去……”

　　华卿对宗山派门下事件略有耳闻，闻言讽道：“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了，怕被报复吧？”

　　存廉不置可否，华卿像是打到了棉花上，憋着口气不吐不快：“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是你冤枉我师兄就是你的错！你睁大了眼睛看着，迟早你会发现，我师兄是顶顶好的人！”

　　存廉笑了笑，道：“若真是我错了，我便让他回刺我一剑。”

　　华卿看着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下不忍，嘴上却煞有介事地道：“那必须的，一剑哪里够，你还要端茶下跪道歉。”

　　“今晚你就去我那儿住吧……”华卿假装凶狠地道，“我是怕你还没认错就死了！”

　　存廉不语，只是笑看着她——华卿真的是一个，好善良的人。

　　薛凉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华河垂头看着被单的一角发呆。正要开口唤他，就听见华河道：“师兄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么？”

　　闻言，薛凉下意识回道：“并不是。”

　　华河猛地抬眼，惊讶地于薛凉四目对视，仿佛并不知道薛凉已经清醒的样子。薛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其实是华河在自言自语。

　　好像掩饰什么一样，薛凉干干地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爱亲者，不恶于人’罢了。”

　　华河笑了笑，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