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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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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言这个人既有林黛玉的忧郁,又有薛宝钗的圆滑,还有史湘云的豪放.但因为这三种性格互不相融,所以构成了言的矛盾.\"
我不知道这句话褒义跟贬义各占了几成,只是晓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吭声,我当然不是林黛玉,不是薛宝钗,不是史湘云.我只是我自己而已.
相对而言我比较满意应琳的话:
\"言,只是个活得实际却漫不经心的无聊小女子罢了.\"
我喜欢晓墨,我也欣赏应琳.无聊,是的,我的确是,但我也只是按照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在过自己的生活而已,谁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话说回来,说了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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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是很小的时候,很喜欢金庸的小说,特别是他的<神雕侠侣>.喜欢杨过,因为他的痴情和执着;喜欢小龙女,因为她拥有杨过的爱.我喜欢他们,也羡慕他们,但我却不愿是小龙女,我不是不识人间烟火,我恨不得尝尽人间烟火.
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还年幼. 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却又有想吸引他注视的迫切.我开始想象任何一种能与他交集的方法,纯粹而天真的付出,但最终却也只是惘然.
至此我对自己的判断完全散失基本的信任,我活得实际,实际到近乎苛刻.
当然这不是我说的,只是应琳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反驳而已.
我会很容易钟情一样东西,也会很快厌倦,我活得的确实际又漫不经心.就好比我学法律,并不表示我有兴趣去当律师;我学政治,不表示会去当政客;我去上医学,也不是想去当医生.我对没接触的东西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兴趣 . 但也仅此而已.
我的父亲是一个政客,但同时也是个商人.早年的时候,父亲在生意的不断增大的情况下,运用他商人特有的圆滑和手段进入了政治界.许是机缘巧合,父亲的政治前途居然大好.他开始花大把的时间到处去演讲,去参加慈善活动.相对而言他在家里的时间就很少了,而我母亲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在她眼中丈夫是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异议.
在这个社会中,金屋藏娇已不是什么新闻.父亲在外面的事我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知道, 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父亲很风光,而母亲很寂寞.
上大学的时候,我要求自己去寄宿,我的理由是可以好好的读书.母亲说何必呢,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巴望着孩子长大,一个个却全飞了.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很是伤感,她一共生了三个子女,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几年来陆续着都出国了.现在唯一留下的女儿又要走,她不免会有些唠叨.父亲倒是没有反对,只是说寄宿的话还不如去学校附近买一间房子,说什么总归是自己的家,有空还可以让陈嫂去打扫一下.
我没有异议,于是在我上大学时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独立空间.
私底下有时也会想:我的漫不经心也许是对家庭的一种潜意识的反抗.我的父亲对自己的子女有很高的要求,早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让我学习各种礼仪,但我却没有一样是学好的.在我气走了第六任家庭教师后父亲失望了,以后的日子里,父亲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从此不再管我.母亲很是担心,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会.连住了十几年的家里面我都会不清楚有些灯的开关在哪.我以后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怎么样?我只是过我自己认为能让自己快乐的日子.
生活是日复一日的单调,我在这样的日子里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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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外还是人头济济,车站牌下站满了莘莘学子,一个个有为青年的样子.
几个同班的同学走来时,我绕了过去.傍晚回家时我想一个人走.
无聊的靠在站牌旁, 夏日的阳光下照得人微熏.
后背猛的被拍了一下,回过头时正对上晓墨的笑脸.
\"又想溜了吗?\"
\"我那敢啊!\"这小妮子!
\"真搞不懂你,让你去玩就好象要你的命!\"她可爱的圆脸在我面前晃,\"听说了吗?凡洛又闹事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侧过头打量她兴致勃勃的脸.
\"昨天不是没看到他吗?准是又去打架了,听说他受伤了!\"她比了个恐怖的表情,\"你不知道他的班主任脸都绿了.这次罪证确凿,恐怕逃不了.\"
\"学校的态度怎么样?\"
\"很难说.\"晓墨摇头,转头看我,\"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一点反映都没有.凡洛哎!他受伤不是很不正常吗?他以前一个打十个都没受过伤.\"
\"是人都会受伤的,有什么奇怪?\"
\"可------\"
\"好了------应琳在等了!\"
在她唠叨之前赶紧逃走.
应琳的家在学校附近,许是父母都是教师,她的家总给我一种书香气.
很喜欢应琳的父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曾经想过长大了做个教师,教授智慧给天下所有可爱的孩子.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发现我没有这样的热情和爱心,年岁越大,就越觉得自己没什么奉献精神,我就象是一抹游魂,溶不了人群,也关注不了自身.
应琳的父母都很和气,每次去总会准备好多东西,待我和晓墨就象是自己的孩子.应琳偷偷的把我带进她的房间,掩上门后笑看我.我知道她一定听说了什么.
\"干嘛?\"我挑挑眉.
\"你没什么对我说吗?\"笑眯眯的.
我没有装着不知道,有时候应琳的敏锐很让我吃惊.
\"你听说了什么?\"
\"很多------\"
\"例如------\"我看向她.
\"不要太尖锐了,言,我始终认为你应该可以活的更快乐些.\"顿了顿她终于说,\"炎厅说的不是很多,但我可以猜得很多.\"
炎厅?
真是多事的家伙!
她口中的炎厅是我们班的\"人物\",说到人物,就不能不提一提他的事迹.他是唯一一个超过600分而进入了我们学校的人,在我们这个以学费贵得出名,成绩滥得更出名的学校里,他可说是史无前例的.莫怪乎众家师长欢欣鼓舞,大呼兴校有望.
据我所知,这小子从小就是特优生,一开始的目标可是全国重点名校,可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在考试后突然大彻大悟的说要进我们这所,真是大跌眼镜.于是乎在他还没入学就已经造成轰动楼下震动楼上的效果.再加上他长的得天独厚,莫怪他占尽好处.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两家是世交,他的母亲跟我的母亲还是金兰姐妹.我就是想不清楚都难.
哎!想起来都觉得奇怪.象他这样的人怎么就和我搭得上边的呢?我淡漠,不喜欢说话, 平凡普通到没有一样是可以和他相交的,真要说到两家的交情,那也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呀!
唉!真是误交匪类!
我不知道炎厅到底跟应琳说了什么?但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的多!
\"我没有想过要刻意瞒你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平凡是一种幸福,应琳.\"
应琳在我面前微笑:
\"我不知道平凡是不是一种幸福,我只知道你注定不会平凡!\"
我愣住.
是吗?
是吗?
从应琳家出来已经很晚了,快到家时居然有个人在门口站着.
我眯起眼睛.
------凡洛!
我没停下脚步,错身而过时凡洛的声音飘进我耳中,
\" 林想见你!\"
我顿住,回头:\"受伤的人不是该好好的在家养伤吗?出来管什么闲事!\"
\"为什么不肯见他,你不敢吗?\"
\"不要用激将法,你该知道那对我没用!------而且这事你不该管.\"
\"我也知道我很多事,但你们这样谁也看不过去.------可言,你何必这么尖锐呢?\"
尖锐!
我笑: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跟我说这个词了!
\"这不是你能管就能行的,有些事我也无可奈何.\"
\"那是你自己不去试,你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这也是种过错吗?受伤了又能找谁去哭诉.
我知道我活得自私,但是我伤了谁;谁又伤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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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可以分成几个阶段的话,那我应该还是处于少不更事的年龄阶段吧.19岁的年纪,正是处于敏感时期,本应是含羞带怯的少女情怀,怎会如此的沉闷和不快呢?
我不知道,只是生活依旧要过!
每个假日都会去教堂做早课.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三年;五年;或许更久.
我对时间向来没有多大的概念,也就无从计量.
我不信教,不信佛,自然也就不会去信那高悬在十字架上的圣徒.自己都无法保护自己,要别人去信奉也未免太牵强.
之所以会去,是喜欢那里的环境.安详而宁静;庄严而肃穆.看着那一群群虔诚的人,你会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没有我想象中的糟糕和颓废.因此每次来,竟也是满怀诚意的.
教堂的修女都已经很熟,进去时微笑的向我致意.
我默默的跪在不起眼的角落,不求不舍,象一尊泥塑.
这一刻,是真正的安宁无忧.
\"说吧,孩子!\"
负责这个教堂的修女叫莫可莲.当然这是她未作修女时的名.现在大家都叫她莫修女.我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也姓莫,我的名字叫莫可言.仅差一字的名字,只因她是我姑姑.
我想忏悔!
\"修女,每个人都会说上帝是仁慈的,但他却高高在上,从不说对错.\"
\"孩子,上帝是与你同在的,你要学会宽恕,宽恕一切罪恶和不公!\"
宽恕!
\"修女,人真的能宽恕一切吗?\"
我看着面前女子,黑色的修女服,沉静的脸庞,多年的清修磨去她所有该有的棱角.
莫可莲只比我大十岁,但做修女已超过十年.永远也无法忘记幼年时她那美丽凄绝的脸.生平第一次对死亡有了如此深刻的体认.
那红色的液体洒得满地满身,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美的惊人.
当死亡变得迫切时,它反而并不可怕!
我不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只是在她出院后断了一切俗念,这修女一做,就做了十年.
当初还太小,并不明白小姑姑为何那么绝决.如今到了与她当年相似的年纪,才发现那时她实在是太年轻.
莫可莲这个名字在家里是个禁忌,父亲不提,母亲自然更不必说.而我也知道有些事无我插手的余地.
\"孩子,人不是生来就会宽恕,你要试着学会宽恕!\"
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脸,或许修女也真是修身养性,但也是我一个俗人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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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堂时,已是早上八九点的光景.太阳暖洋洋的照射下有一股懒洋洋的慵懒.
前面挺立的身形挡住我道路与光线,于是我站定,抬头.
背光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唇角淡淡的嘲讽依旧,眼中的尖锐和妖异的光芒透着蛊惑.
我并不意外,当他拉我上车时也就没有一丝反抗.
车门关上的同时,欺身吻我.
没有沉迷,没有陶醉,也没有躲避.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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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加深这个吻.
伸向我肋下的是他的手臂,修长有力.当被拥进那怀抱时,我侧了侧身,脸转向一边,让他的吻落在颈边.
我听到他低低的笑声,然后放开我.
靠在椅背上,不想动,不想说话.睁大的双眼看到前面教堂顶上大大的十字架.那不仅是上帝的囚架,也是人类的.
想起昨晚似乎睡得很沉,不知为何此时会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讲的好象是一个痴心女子等爱的故事.凄凄惨惨的,很是哀绝.没有爱上的总是比爱上的要幸运得多.爱上了就代表没有退路,即使前面是悬涯,也要照跳不误.
车门关上隔绝外界的一切,却隔绝不了他目光的侵略.
拨弄我发丝的手一如从前,淡淡的笑意有一种冷冷的意境.
\"想做修女吗?奉献给上帝是多伟大的情操!\"
我扯出笑意,睁大的双眼没有焦点.
\"你让我去吗?\"
\"你说呢?\"
拨弄发丝的手停放在我颈上,再轻柔的语调也是地底的回音.
\"言,只爱自己的你怎会有能力再去爱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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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椅背上,任由他漫无边际.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也不想问.人生有太多的疑问,不是问了就会绝对信任.
\"没有话跟我说吗?\"
\"什么?\"
\"真的无话可说? \" 双手掌握着车子方向旁,身子却倾向我.
\"你做了什么是让我可以穷追不舍的吗?\"我厌恶这样的对话,更不喜欢他行为.我可以接受任何死法,但不想死在别人的不专心上.于是我推开他.
\"有时候觉得你不是一个正常人,你连喜怒哀乐都没有!\"他退回去道.
我笑一笑,转头看他.\"喜怒哀乐是对正常人的,不是对你!\"
\"哇哦!\"他低低吹了声不正经的口哨,\"终于有情绪了!嗯------\"
我转回头,
\"凡洛是怎么回事?\"
\"你关心吗?\"他似乎很专注的开着车,脚下一用力,转眼就超过好几辆.
我赶紧正襟坐定,\"凡洛的受伤是不必要的,为什么下手?\"
\"你这么关心,是单单因为凡洛;还是-------因为林风?嗯!\"刚刚的轻松表情好象没有存在过,眼前的他又是初见时的冷然 .
我作不出声,许久才道:\"林风是你大哥,请别忘了这一点,林霄!\"
认识他们兄弟 ,好象是一辈子,又好象才是昨天.
林风和林霄是孪生兄弟,林风只比林霄早出生几分钟而已.
林家是个大家族,富早已过三代.几辈掌权者的励精图治,林家已是个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忽视的企业王国了.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生活上的富足不言而喻,但压力也随之而来.林家的老爷子早在他们兄弟一出生就作好了一切栽培准备.就看他们哪个能胜任那把宝座了.
竞争是无可避免的,竞争也是残酷的------
我本无意掺合进他们的战争,但人生就是那么奇怪:你越无意它就越故意!
\"如果不爱,就不用忌讳,无须愧疚.他对你并没有多重要!\"
林霄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爱!\"我看了一眼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爱是什么!爱是人类心灵空虚的产物,我爱你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说.\"
\"所以你不爱人!也包括你自己!\"
\"不,我爱我自己,正因为如此我才不爱人!\"谈得深了,我与他本不该谈这些.
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我不再言语.
车子停在自家的门口,我下了车.他马上飞驰而去.仅仅只是在早上把我从教堂送回家.他也是不可理喻的吧.我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第二章
凡洛的处分很快就出来了,学校的布告栏上大大的宣示了留校查看的决定.
学生之中好事者又可以有一个可供磕牙的话题了.
星期一一大早就看到学校布告栏那边人头济济,走近一看才知是为那事.
看来校长大人是买了林家很大的面子,否则劣迹累累的凡洛又岂是一个留校查看可摆平的.不过话说回来,谁叫林家是这所学校的校董呢!有钱也是有这个好处的!
身后的注视感让我回头,才发现有人站在我身后甚久了.
\"干嘛一声不啃的?\"
\"哦!我是在等莫大小姐回魂呢!\"对方一脸灿烂笑脸的瞅我一眼. \"很少看你对什么事放在心上,今天怎么好兴致?\"
\"你在讽刺我少根筋吗?\"我看向面前俊朗少年,\"炎厅,你皮太松了是不是?\"
炎厅夸张的瞪大他那双眸,一脸委屈的看向我.
\"是嘛,是嘛,我就知道你一利用完人家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你好坏,人家不依啦!\"
小鸟依人的样子加上垛上几脚所营造的气氛让我差点笑岔气.幸好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起,否则被人看见校园王子这付尊容岂不糟糕!
\"我什么时候利用你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边说边往教室走.
\"那更可气了,你居然连什么时候利用人家都不知道! \"他跟在我后面,\" 你严重伤害了本人纯金打造的心.\"
纯金!我好笑又好气.基本上我个人认为校园王子的脸是钨金打造的,够厚够刀枪不入.
\"走了,还耍宝!\"我笑,在进教室前把他的唠叨尽数打发.
我的朋友不多,炎厅是唯一一个让我可以轻松对待的异性.所以我很珍惜.
放学时被晓墨拖去喝下午茶,这小妮子一见面就冲我数落个没完,说我一个假日不知躲到那去了,电话不接,手机关闭.尽是跟她玩失踪.
我赶紧告饶说以后不敢了,你大小姐只要说一声,保证我随传随到.比应召还快!总算是让她大小姐眉开眼笑,到最后买单的事还得我来.
好好好,我请客.我乖乖奉上大小姐的最爱------一大盒香焦冰淇淋.看她大块剁的吃,总算是过关了.
抬头看见对面应琳笑得花枝乱颤,我不满的横过去一眼,
\"你还笑,也不过来帮我一下.\"
\"我那敢自己主动去撞枪口!何况------\"她笑着打量我,\"我也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呢?\"
\"别又来了,我可吃不消.\"在家就不能不接电话,不关手机吗?不想被打扰而已.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她低下头拨弄杯中的冰块,草绿色的液体在冰块的映衬下有一种淡淡的忧虑.
视线从饮料上移回应琳的脸上,怀疑自己怎么看到她脸上也有那一层淡淡的绿.
\"凡洛的处分出来了,你也该松口气了!\"她抬头看我,带着一种我不明了的探求.
\"其实我也是多事了,凡洛的事没有我过问的余地.\"林风毕竟不会放着凡洛不管.有时侯我甚至觉得凡洛比林霄更象林风的孪生兄弟.
\"言------\"她欲言又止.
我看她,第一次,觉得应琳对我掩饰了什么
然后她摇头.笑,
\"今天要去哪儿?\"
\"研究室吧!那边的研究还剩一点了,我要去整理一下.也许还要去一下律师事务所,炎厅说上一次的案子还有点后续工作.\"我说,说到工作就有生气多了.应琳是少数几个知道我除了课业外从事其他工作的人.
\"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愿意去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的,炎厅说你都快废寝忘食了!\"
\"生命的价值就体现于此啊!\"我笑,我敢打赌应琳并不清楚我从事的是怎样的工作,否则她也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了.
\"我看你是不怕死!\"她作势打我.
吃完下午茶出来时竟会看到一辆大型机车就大刺刺的停在门口.正巧车子的主人正从上面下来.
------凡洛!
看来受的伤不算重,看他利落的身手就可见一斑.
那天晚上天太黑的缘故没有让我看清,现在大白天一看,就尽是脸上青青紫紫,大大的破坏了原先的俊美.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当应琳与他擦肩而过时,我明明看到应琳脸上一掠而过的惶然.
我看着凡洛的背影消失于门后,回过头注视应琳时,刚好看到她的目光从门上转开.
应琳跟凡洛------
可是我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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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已是很晚,也幸亏是我早早赁屋而居,否则母亲怕是会唠叨个没完.
应琳说的没错,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一直窝在研究室里,几乎用尽我所有的时间.我喜欢工作,因为它可以让我什么都不用想.炎厅曾说过,我一旦工作就不要命.可我不那么想,研究是一项需要大量耐心和大量实验的过程.它需要无数次修正,无数精密计算.不能出一点错.
洗完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打量镜中的自己:眼睛不大,鼻子不挺,嘴巴也不好看.收罗所有的形容词也只是清秀.唯一称得上好的大概就是一身皮肤,从不用任何化妆品就自然晶莹白皙,
十九岁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长成,或许以后可以长成妖饶动人,但现在实在是平板无趣的很.
冲着镜中笑一笑,对方也马上回以笑脸.不禁想起以前曾听过的话,他说,镜子是最忠实的朋友,无论好坏他都照出最真实的自己.
如果人心也能如镜子般坦诚,那我想人生也许会快乐得多.
梳妆台上有一个首饰盒,里面有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那是一枚设计精巧的戒子,莲花造型的戒身,不是时下流行的设计,但别有一份复古的味道.在灯光下有属于它独有的淡淡光彩..
沿着戒子的边缘慢慢描绘,好象过去的岁月里的点滴又一一在面前: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看见林风是在什么时候,只是记忆里他的身影一直就在。记忆中的林风一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悠然而淡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林风竟成了我心中最苦涩而又不得不去吞的果实了呢?
从小我就不是个讨喜的孩子.
没有太大的喜悦;
也没有太深的悲哀.
别的孩子还在分享悄悄话的喜悦时,我却只是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些温馨的稚气似乎从我出生时就没有存在过.
仅比我大一岁的二哥就有一次指着书上的图画说我就象是画里的人,都不动的,
-------面无表情!
虽是童言无忌的话,如今却是再也笑不起来.
原来,我是如此早熟与不快!
我没有不圆满的家庭,父母健在,还有兄长的爱护.
物质上从不匮乏,也没有什么让我忧心的事.
如此安逸!如此富足!
真要说什么不快乐,那么也只能说是我自找的!
天性上的不足使我对爱情少了太多的幻想.
------不曾奢望谁会爱我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实在是太长了,看着自己被别人从青春年华的最初到红颜白发的最后是一件挺可怕的事,而且我没有这个自信.
但内心里,也曾渴望被人爱过的吧!
虽然我是那么怯懦,那么自私!
但爱情的形成是双方面的事,如果仅仅是一方的执着不可能有太完美的结局.所以当林风说要娶我时,我只是笑,除了笑,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那天晚上,
十六岁的成年礼上,
满座的宾客,喧哗的人群.
在我小小的房间里,灯火闪烁下的钻戒,冷冷地光照痛了我的眼.
\"你爱我吗?\"
\"我都要娶你了,还这么问,小傻瓜!\"他笑,摸摸我的头,就象是小时候一样.
\"可我不爱你!\"我说,顺势依进他怀里.
没有惊诧!
一丝一毫都没有!
\"小傻瓜!\"他温温的笑,淡淡的说,像在哄一个孩子.
一直都是如此.
纵容!宠爱!
却从来没问过我原不愿意,爱不爱!
或许,对他而言------那是上教堂时才说的话.
爱与不爱都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说要娶,我就得嫁.而我甚至不能问为什么!
我只能笑,只能说好.
笑吧!
笑吧!
即使没有爱!
------
母亲打电话来说我一个月都没回家了,这个假日回来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亲情是可贵的,母亲还是把我当成是以前的小女孩般呵护,没有任何理由.
于是我回家.
迈进家门才发现不对劲,父母都在,但除了他们还有一群人------一群外人.
热闹的气氛中我走了进去,正感差异,母亲已迎向我.
\"言儿!\"
众人齐回首.
怎么回事啊!
母亲拉我进去,笑容可掬.
\"莫老,莫夫人,恭喜啊恭喜!\"
\"言儿都这么大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莫名其妙.
真不知道他们恭喜个什么劲?
\"言儿,你都这么大了啊! \"母亲拉我到一边.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味道.
\"妈,什么事啊?\"真是莫名其妙.
一屋子的客人看得我头疼.
\"是好事啊!\"
我看向母亲,来不及我发问却楞住 .
前方-------是谁 !
一群宾客也遮掩不了他的卓尔不群,一直都是如此.
他在宾客中向我走来,然后站定在我面前.
\"风------\"我喃喃不成语.他的笑始终是我最终的记忆.
似是纵容,又似怜惜.
他拥我入怀.
我正呆楞,父亲的声音声声入耳:
\"各位,今天是小女可言与林氏家族的林风的文定之喜,鄙人特在此请各位嘉宾来作个见证.同时也衷心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
掌声不断,恭喜不断------
我僵在他怀中,无法成言!
这是预谋!
被林风拥进父亲的书房,我都还回不了神.直到他的吻印在唇角咬痛了我才在他怀中清醒.
我使劲推他,他却不肯放手.最后我只得放弃倦缩在他怀中.
他的吻带着惩罚,直到吻痛我.
\"风------\"
他终于抬头,但没有放开我.双手被他强制性的环绕他颈上.他的怀抱是我唯一的世界.
\"小言,小言-------\"他拥紧我,\"你这样看上去就象是从前的小女孩,好小好小!\"
我不啃声,我也希望自己永远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可是人永远逃避不了成长.
环抱他颈后的双手碰触到他的发,如丝如缎.
他们兄弟都有一头披肩的黑发.同样喜欢束在脑后掩饰狂狷.
\"不想见我,嗯?.\"
\"为什么 ?\"我不想面对却又要我面对.
\"小言,逃避不是你最好的方法,你始终是要面对的!\"
\"所以你用这种方法让我去面对.你------好自私!\"
他放开我,与我对视.
\"是吗!我自私.\"他笑,带着一种我不了解的淡嘲,\"小言,你了解你自己吗?你知道这些年来你为的到底是什么吗?\"他摇头,深刻的怜悯中带着不屑,\"不,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豁然跳出他的怀抱,被他逼出情绪.
\"如果我的人生一直这样混沌不明,那么林风,这一切都是你给的!是你把我拉了进去;是你让我进退不得;我一直在努力,但我却始终走在边缘,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我真的好累!你------何不放了我?\"
他缓步走向我,而我一步一步退.直到桃木的办公桌低住了我,我已------无路可退.
他站定在我面前,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把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我本无意让你卷入,但你却自己进来了!不是吗?\"他俯看我,冰冷的字句也是温柔的语调.\"这是宿命!\"
\"不!\"我推开他,却被他再次拥入怀抱.
这是一场早已准备好的预谋,而我毫不知情的跳入.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避不了.那里有太多的厉害关系使我要逃却不能逃.
\"小言,你知道你为什么痛苦吗?\"他的手伸向我胸口,隔着衬衣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停在心脏跳动处.\"这是一颗年轻活跃的心,它太善良了!\"他俯下身,吻降在我唇角,\"而这一点,我没有,-------林霄也没有!\"
我颤栗,在他的怀中沉沦.
原来地狱这么近,而我已陷得这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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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莫.炎三家是历代世交.最早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打滚的角色,但随着时代的进步,除了林家继续在商场上争名夺利之外,莫家和炎家都渐渐淡出了商场.莫家从政.炎家则是两代出了四个警界精英.三个家族互不干涉但又相互依附.形成了不可分的一种联系.
林家兄弟比我和炎厅大五岁,在我还是少不更事的时候,林家兄弟已经是商场上有名的悍将。在我的印象里面,林风很少有笑的时候,有的时候即使笑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一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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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被我弃绝的戒指三年后又戴在了我的手上,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我逃避了三年,却逃避不了他们步步进逼.那么我投降,可以吗?
多希望人生能在一夜间就芳华老去,那么我也能看尽红尘无用悲喜.
母亲说,是了,是了,早一步这么做,也不用苦哈哈的挨了三年,真不懂你在想什么!何必呢?
我没有说话,因为她永远也不是我.但我不能苛责她,她没有错,只是在以她的观点来为自己的女儿做最好的打算.
父亲拍拍我的肩,要我幸福.说这是对我最好的安排.
莫家与林家的联姻又是一段商政间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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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很想问,如果我生来是个平凡的女子,没有一点特色,没有太多的渴望.我的人生会不会平顺的多.
但如果我真的仅是如此,我会不会想要------
我会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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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一身白衣的炎厅走了进来,打断了我的冥想.
\"没想什么!\"我接过他手中的饮料.
很少看到炎厅在研究室里穿白衣,他老说那象是走在殡仪馆里.
\"今天的报纸头条说,莫可言小姐定婚了!可我怎么觉得你象是被人抛弃了!\"他低头整理我桌上的研究资料,漫不经心的调侃.
\"活人成死会了,你说我高兴得起来吗?\"
\"没关系啊!可以死会活标嘛!\"
\"怎么个活标法?\"
\"那简单!\"他抬头看我,伸出他那双修长美丽的手把我的脸抬起,移近他,\"我不介意跟你来场楼台会!还是-------\"他故作深思状,\"你对我觊觎很久了?\"
\"去你的!\"我推开他的手.
一直都觉得炎厅的手美得太过,比女人更甚.夭寿哦!
\"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
\"正经的?\"他在我对面坐下,把我的研究资料一页页展开.\"最近一段时间我认为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一愣,然后说不,
\"我不需要!\"我说.
他抬头看我,表情不再玩闹.
\"你有多久没休息了?\"
\"我 说 我 不 需 要 !\"我一字一顿.
\"不需要!\"他把手中的研究资料推到我面前,\"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
\"这是我的兴趣!\"我看他,瞪他.
\"兴趣!\"炎厅站起来,走到一块落地玻璃镜前,用手在旁边按上几个号码,一大片的玻璃镜马上变成透明的玻璃.映照出里面无数的精密器械.
\"你干什么?\"我想阻止他,但来不及.
\"我想让你告诉我,你作的这些研究为的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第一次看见炎厅的脸那么严肃.
\"你这是做什么!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你答应我不会干涉我的研究,我才让你加入的.\"我气恼.
\"当初我是答应你的要求,但那是有限度的,你知道你的研究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你不要命了!\"
\"你管我干什么?你只要做你应该做的就好了.\"
\"莫可言!上天给你这样的才华不是让你这样来糟蹋的,你不是在做研究,我看你是在不要命!\"
\"可命是我的!\"我气极!瞪死他!
他沉默了,仔仔细细地看我,象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带着研究.
\"STOP!\"我走到他面前,\"不要研究我,也不要剖析我!\"
\"真的伤你这么深吗?\"他盯着我的眼睛.
\"什-------什么?\"
\"你一直都那么优秀,那么聪慧,不会不明白我说的话吧!\"
\"吖-------\"我的脑筋短路了一下下.
他的眼睛带着一丝怜悯.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我的火一下子冲到脑门.
\"你该死的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那算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我气极!
\"我没有看到笑话,我看到的是你把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也同时伤的毫不留情.\"
\"你可怜我!\"
\"你需要吗?\"他揪住我的手臂,抓的死紧,抓痛了我,\"没有人生来就是一帆风顺的,你就是以前太顺利了,才会受不了一点挫折.\"
\"你懂什么!你凭什么!\"我冲他吼.
\"我是不懂,不懂你为什么硬要走进死胡同;不懂你怎么可以同时爱,又能同时恨;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退后一步,在炎厅的目光下有些震撼丝丝入心.
转回身,我坐了下来,刚刚的争吵似乎不曾存在.
\"因为你不是我,所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言------\"
炎厅站着,站着,站成一道不变的背景.然后 --------走出去.
走出去时有一些伤痕在心底浅显划过,然后不见踪影.
他不会知道,有些事我已不能退后了!
------
我已经不能退后了.
虽然早有准备林霄会有怎样的反映但还是被他吓到了.
两天后
林霄就那样大刺刺的闯进了我的学校,在教室的走廊上,在众多的人群中,他缓缓而来.
俊朗挺拔的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犹如天神.如缎的黑发披在肩上,狂烈如火.幽雅如豹.
他直直走向我.
炎厅挡在我身前,
\"林霄,不要太过分!\"
即使隔着炎厅,他的目光依旧灼人.
\"言------\"他的眼神透露无声的威胁.
我没有动.
他挑高他的眉,
\"不过来吗?\"
恍惚来不及反映,他已越过炎厅,眼睛一花跌入他怀中.
我听见有人在惊呼,有无数的眼睛在看,但无法移动.
\"这里是学校!\"我正视他,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
\"我知道!\"他看我.嘴角的笑意透露诡异.
我心中警铃大作.脑中一丝惊骇一闪而入,来不及推开他,已被他夹持住,唇已被复上.
\"哗------\"人群在喧哗.
我不能动,也不能思想.只能站着,只能让他肆意.心里一种哀痛却传向四肢百骸.
久久他才放开.
我相信我的脸一定白的骇人.因为在他的手扶上我脸颊时,顺势抱起我.
肆无忌惮.
------
海滩
\"你是不敢看我,还是不想看我?我认识的言可不是这么懦弱的人!\"在他的身边连四周空气都是窒息的.拼命吸气却全是他的气息.
这是远离城市的海滩,喧嚣的都市在这里已不复痕迹.
\"在你的眼中我该是怎样的呢?\"我宁愿是在烦闹的街头,总好过现在独自面对他.
\"自私的灵魂不会介意别人的评价,言, 你真令我遗憾!\"
我看向他,想扯出笑意,却还是很飘忽.
即使只是一步之遥,却还是那么感觉遥远.
那么不真实!
海风吹得发丝狂浪.
\"霄-------\".在手扶上他脸颊的同时被他握住.然后移到他下巴.
痒!
他笑,亲吻每一个指尖.
大拇指;
食指;
中指;
无名指;
小指.
然后,再移回无名指.
\"戒子很适合你!\"他放开我,顺势拥我入怀.
我看向两天前才戴上的东西,
\"很值钱吧!\"我问.
\"值钱的不是戒指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意义!\"
\"哦!\"有些好奇!
\"以后你会知道!\"他没回答.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问.
\"你最近很忙.\"
\"想我了?\"
\"是啊-------想你什么时候会出现!\"而你今天的出现是我估计的日期.不早不晚.不多不少,够他去做所有事了.
\"你好象没有一点惊异.\"他拥紧我,有一丝不悦也分不清.
惊异!
不!我不惊异!我知道他会来.
他来,是来宣告他的主权.在众多同学,师长面前.宣告莫可言是他的人,别人休作他想!
正如林风:用父母;用戒指;用婚姻.
无关爱与不爱!
他们------果然是兄弟!为了目的,同样的不择手段!
\"一枚戒指算什么!\"他笑,嘴角的嘲讽淡雅如风,\"你嫁了他;成了他妻又怎样?一纸婚书而已!林风的愚蠢在于他以为一件死物可以绑住一个活的灵魂.真是可笑得紧. \"
我看他,这一次他的嘲讽真实刻骨.
突然想起林风曾说过的话-------没有心的!
他果然是没有心的!
没有!
\"请我喝一杯吧!\"我说.
------
认识林风早在童年时期,但并不表示认识林霄也是.
十六岁时的成年礼上是我第一次看见他.
他们是兄弟,但就外表而言,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林风斯文,温文尔雅;
林霄狂傲,桀傲不训.
但这也都只是外表!
而外表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他们毕竟是兄弟!
------
三年前的我和三年后的我有什么不同?
老实说,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还在飘忽,还在游荡,捉不住也停不下.
------
恍惚中我还在笑,还是十六岁模样.
对父母;对宾客;也对林风!
我只能笑,笑得灿烂,笑得甜蜜.笑得-----麻木 不仁.也歇斯底里.
那天晚上第一次学会喝酒,醇醇的,辣辣的.
酒是个好东西,莫怪那么多失意人会选择用此麻醉.
醉得翻江捣海,心肝脾肺肾无一俱全.可为什么止不住笑,为什么?
林风也在笑-------淡淡的笑;
父母也在笑-------满意的笑;
宾客也在笑-------奉承的笑;
我也在笑,
可为什么那么痛?
爱情呵!
此刻我只觉得可笑.
终于到了最终的低限,再多的笑容也关不住心中的悲凉.
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翻江捣海的吐,声斯力竭的哭,终于明白原来笑容也有关不住泪意的时候,在满庭芬芳的玫瑰园中,哭到无力竭止.
是不是人一旦有了渴求,所以就不满足;所以在明白不爱的时候,伤的也就越重.
醉也朦胧,泪也朦胧.
恍惚中有人把我拉起,有人把我拥入怀中.
温暖如春!
是的,我渴望温暖的怀抱,可醉得这么厉害却为什么那么深刻的明了那不是我要的,
那不是我要的怀抱,
不是林风!
可我那么寂寞,那么无足轻重!
\"带我走!\"
无论是谁!
无论你是谁!
带我走的是林霄!
------
又一次醉了.
就跟三年前一样,醒来时看到的还是林霄.
还是林霄!
\"醒了吗?\"他亲了亲我的脸颊.
\"醒了!\"又或者说我从没有醒过!
闭上眼,任夜晚的寒意侵袭.
下一刻,被他拥入怀中,阵阵暖意袭来.
\"还是那么冷!\"他说,拥紧我.
是的,
还是那么冷!
即使被他那么拥抱着,我的身体还是没有温暖过.就跟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
成年礼后的第三天,
当我在林风面前,当我歇斯底里,孤注一掷的声嘶力竭时;我说我不爱你,不爱你.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爱的是林霄,是林霄!
当林风云淡风清,淡然而笑时,
我就没有暖和过.
没有.
从此这个身体与温暖无缘!
\"言-------\"林霄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来回.
\"嗯!\"我应着,略微抬眼.
朦胧中看不真切,他英俊的脸同样看不出表情.
他吻我.
温温柔柔的,
仔仔细细的.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承受他的吻,没有一丝抗拒.
我又为什么抗拒呢?
寂寞啊!
-------
可以不醒来真好。
而清晨的头痛欲裂提醒我昨夜只不过一场宿醉。
我还要走出门去,看人群汹涌中依然昨日的城市。
而今天,
我在哪里?
林霄的吻仿佛还在唇边,但那温暖的怀抱却不是我所依恋的.
很小心的开门,很小心的关门.
即使明知道他一直都是清醒着的,
只是从来没有挽留!
街上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来处与去处,独我在街上无措.
于是去学校.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不能不上课.
在校门口看见迎面而来的应琳,然后凡洛相谐而来,低低的说着话.
我躲了开去.
还是有人是圆满的,是不是!
所以人生还没有太绝望!
在众人的眼光中度过上午,再是下午.
再在众人的交头接耳中步出学校.
林霄是个天才,
他可以让我的事迹风光上往后二十年!
还能这么自嘲,
也算是苦中作乐的一种吧.
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满屋的寂廖.
于是去实验室.
那里虽是冷冰冰的器械,但至少我还是为它们所需要.
我不再一无是处,无足轻重.
只有在我的手里,它们才有其自身的价值,甚至远远超过.
夜晚来临的时候,炎厅奔了进来,气急败坏的模样.
被他拉出实验室时,抬头看见漫天的星光.
猜想明天又是个晴天!
\"什么时候我连自由都没有了!\"我依在实验室外的行道树上,有气无力,但义正词严.
仰头看天时,才发现漫天的星光不仅在天上,也在眼前.
朦胧一片!
这才省觉原来从昨天到现在,我滴水未进!
炎厅没有理我,只是拼命的打电话,
死命的按键,就仿佛那部手机跟他有着深仇大恨.
\"喂!凡洛!去叫林风过来-------
你他妈的快点通知他过来-------\"
林风!
林风!
林风!
为什么叫他来!
谁要他来!
\"不要他来!谁要他来!\"我不知那来的力气,扑上去抢过他的电话,对着话的那头一阵乱吼,\"没有人要他来,不需要他!不需要他!------\"
这是我醒着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我就倒了下去.
但愿永远也不要醒!
------
醒来的时候,是深夜.
就如同以往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到的却还是漆黑一片!
门外有人在谈话,低低的,听不真切.
一会后,房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始终没有开灯!
睁大的眼睛开始渐渐适应黑暗,我看见有人缓步而来.
走到床边,然后站定.
一分钟,
二分钟,
三分钟------
我不动,只是看着他.在彼此流转的空气中,我甚至能感觉他的气息
-------安谧悠长.
他缓缓的俯下身,脸颊与脸颊仅仅相距几公分时,却没有更近一步.只是看着,即使在我而言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是最佳的掩饰,但同时也透露蛊惑和--------一丝迟疑.
最终都没有更靠近,几秒后,他直起身
走出门去.
长长吐一口气,不甚清晰的脑海再度被睡意袭来.
睡吧!睡吧!
我累了!
始终学不会太堕落,寂寞的时候,一杯不烈的酒;一句安慰的话;一个浅浅的吻和轻轻的拥抱就足以抵得了这些年的伤痛.
而这些对于他,是我不屑要,还是他吝啬给?
第四章
炎厅帮我请了假,于是在家足足躺了两天,对所有事不闻不问.然后两天后再走出门去,还是那个我,还是应琳口中那个无聊小女子.
我知道我还很年轻,才十九岁.正是青春年华中最飞扬跋扈的年纪.
------容易得到,也容易失去.
和应琳约在一起喝咖啡,但等了好久却不见她来.
最近一直都是如此,每次找她好象都好忙.
恋爱吗?
好无聊的喝着咖啡,等待的同时却发现对面桌子打量的目光.
前面坐着一名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模样.
看样子不象是狂蜂浪蝶形的人,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这个本钱.
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其实好奇多过于厌恶.我能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对于陌生人而言,这样直直的打量人不是礼貌的行为.但不知为何,我竟然并不生气.
如此温文尔雅的男人,完全没有一丝凌人的气势.在他的眼中有温和的暖意,所以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因此在他微笑时会不由自主的回应以微笑.
他举了举杯,笑意在唇角绽放时发现他也是英俊的.
我得承认,在某些方面长得好看的人是很占优势的.
于是我也微笑.有个人与你共饮自然会比一个人举杯要好得多,更何况他并不是我讨厌的一型.
就这样隔着桌子,我喝光了两杯蓝山.
这才发现我等了应琳超过两个小时.而她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于是决定先走.
付了钱走出来时,那男人还在.
还是微笑!
走出门去时,看见外面阳光明媚的天,心情突然很好!
------
走过一个车站又走过一个车站,走得累了才在面前的站前停下.
公车开来时,人们蜂拥而上.一不小心就被挤后面.反正时间不急倒也不必和人硬挤.我退到后面靠在站牌上,默默合上眼帘.
又一辆公车弛了过来,我站直身体准备上车.这时才发现我的面前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英俊,女的娇媚.显然已经站在那里多时了,想来是我冥想太久到现在才发现面前有活的生物.
在我面前,一出典型的\"爱情求偶记\"正在上演.
一大束大的嚣张的玫瑰花捧在男孩子的面前:\"我请你吃饭!\"
\"不要!\"女孩摇摇头,含羞带怯的退了一小步.
\"那我请你看电影!\"男孩再接再厉.
\"不要!\"女孩再一次拒绝,又小退了一步.
\"那我请你去兜风,我今天又买了辆新的跑车,保证坐着舒服.\"男孩不接受拒绝,再次进攻.
\"我不-------\"女孩脸红彤彤的低下头,想维持自己的矜持拒绝,于是又退了一步.直到一声痛呼出自我的口中,我才发现她尖尖的高跟鞋正一脚踏上了我的脚.这女人看来不重,怎么力气这么大?我招谁惹谁了!真是无妄之灾.
干嘛!在演舞台剧吗?
我火大的冲那男孩说:\"打晕她不更省事!\"
提着背包,我越过他们上了公车.
真无聊!看多了这种戏码,你还能对爱情有多少期望?
------
时间在我的眼前慢慢的往前推.夏天走的时候,又一个秋天来临了.
季节的变更是大自然最大的恩赐,感秋悲怀未免太过牵强,该欣赏就该欣赏,是不是?
\"------就是这样------哎!你到底去不去?\"有人使劲推我,\"回神了啦!\"
\"什么!\"我回头,眼神从初秋的美景中转回来正对上晓墨的脸.
现在是最后一节课,老师的缺席刚好给了大家一个交流感情的好机会.
\"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在听哦!\"晓墨那张易喜易怒的脸此刻正夸张的展现在我面前,显露她一惯的威胁表情让我差点失笑出声.
太可爱的脸实在不适合作这么超难度的动作.
\"我有在听啊!\"在她的脸还没扭曲前赶紧声明,
\"--------不过,你介不介意说得详细些!\"
\"莫可言-------\"她指着我,瞪大她那双圆眼足有一分钟.
然后气妥.
\"好吧,我再说一遍.\"晓墨气嘟嘟地坐下,\"我刚才是问你,这个学期的学院联谊你去不去?\"
\"联谊?\"
\"是啊!就是一学期一次的那个啊.\"
\"我知道.\"我打量她兴高采烈的脸,\"我只是奇怪-------你那么兴奋干嘛?\"
\"我那有!\"
\"没有吗?\"我笑她,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
傻瓜都知道联谊的另一个名称叫变相相亲.这个小妮子在思春吗?
真是一点心思也藏不住.
终于决定放过她.
\"你以前不是都找应琳的吗?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了!\"我跟应琳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所以学校对外的活动不是必要都不去参加.
不过应琳比较心软.晓墨求一求就被她拖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晓墨神秘羲羲的凑近我,\"我发现应琳在谈恋爱哦!\"
\"是吗?\"我笑,心知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精彩场面.不然她不会这么说.
晓墨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是她亲眼看见的东西都不足信.
\"你怎么老是这副表情!好像早知道一样!没劲!\"她抱怨道.
\"应琳谈恋爱没什么奇怪啊!就好比你要去联谊不就是要去------\"
\"嗯?-------\"
\"------呃------交朋友!\"在晓墨的脸没变形之前赶紧打住.
\"这还差不多.\"她点点头,继续说,\"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见什么了吗?-------在花坛旁我居然看见应琳和炎厅在一起说话,很亲密的样子.炎厅还抓着应琳的手哦!\"
我怔了怔,
应琳跟炎厅!
-------不是凡洛?
\"然后呢?\"我问.
\"那有什么然后啊!我也只是无意中看到的,距离又太远了,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我看见炎厅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我看啊!这下校园王子是栽在应琳手里了啦.\"
是吗?
不管应琳与谁在一起我都没意见,只是------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吗?
\"铃-------\"下课的钟声响了起来.
\"走吧,\"我先站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去不去啊!\"走到门口时晓墨追上来.
\"吃饭最大!\" 我笑,扬眉的同时迎向她的怒容.
应琳跟我与晓墨同一级却不同班,应琳读的是文学,我跟晓墨读的是法律.两个学院相隔一个教学楼.
应琳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却坚持在我们这所混日子的学院里读书.
我曾经不经意地问过一次,她只是淡淡的说,她的父母在这里教书,所以她就顺理成章的这里读书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问过.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作风,在我疑惑他人时,说不定别人也正在质疑我.
------
下午没有课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背着小小行囊和无所是事的心.喜欢研究与我擦肩而过的行人,慢慢品位各自的平凡.
电话铃响起时正站在街角的橱窗旁看着摆设发呆.按掉,然后又响起.于是不理会任它响在人声鼎沸的街上,在汽车的喇叭声中被淹灭.
喇叭声停下的同时听到车门开启的声音,从身后伸过来的有力的手把我的手牵起.被迫的回头,看到多日不见的人_____林霄!
\"干嘛不接电话!\"
我无语,看他的脸在人群中清晰.
林霄在我的面前无可奈何的摇头,牵我的手把我拉进他的车里.系上安全带,然后开动.
车子停在一间古老的别墅前,下得车来任他拉进去.
\"这是哪里?\"
\"我的私人住所!\"
进得屋来,林霄把我安置在沙发上后径自上楼去了.
这间别墅从外面看虽然很古朴,但进了里面就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我从不知道林霄有嗜白的习惯.整个一楼的大厅是一片雪白:白的墙壁;白的窗帘;白的沙发和靠垫;还有晶莹的玻璃制的茶几和用具.顶上的百合花灯饰和下面正对着的用玻璃器皿盛放的百合花相映成趣.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很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在看什么?\"不知何时林霄已下楼来.
\"在看你的房子.\"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林霄,我从不知道你那么喜欢白色.\"
\"不是我喜欢百色!\"他在我面前微笑,\"喜欢百色的另有其人!\"
\"是吗?\"我看向他,没有心思去研究他话里的意思,\"楼上可以参观吗?\"
\"欢迎之致!\"
他作了个很夸张的绅士礼.
我迈步上楼而林霄跟在身后,
\"如果是你,你会把它做成什么颜色?\"
\"我---------我想我会把它涂成红色,鲜艳的红--------有夺人的气魄,有-------\"我一步一步跨上去,想说却再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眼前就有一团火,一团火红的红:红的墙壁,红的窗帘;红的沙发和靠垫.红色的太阳灯饰和下面点着十九只蜡烛的红蛋糕.
林霄从身后把我拥紧:\"生日快乐!\"
突然之间泪承以睫,\"林霄,你想要做什么?\"
\"真是不解风情的小东西!\"他在我耳边叹气,把吻印在耳后,\"感动的话就吻吻我吧!\"
\"我很感动!\"
\"就这些?\"
\"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我说,我身无常物,一旦有人索求我就真的一无所有.
\"那-------这个呢?\"他把手伸向我的心口,吻绵密的降下.
\"你还真会求!\"我笑,苦涩的味道盘旋心口,\"林霄,我没有办法给你,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
林霄的吻没有再继续,只是把我拥紧又放开.
\"吹蜡烛吧!\"
十九岁,十九只蜡烛.烛光摇曳下印照十九岁的青春面容.我才十九而已!
要许愿吗?但真的不知道要怎样的愿望才是我要的.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成了奢求.得到的东西不想要是不是我太苛求?
\"把蜡烛吹掉吧,\"我说,\"我没有什么可求的!而强求的东西我不要!\"
林霄在我面前摇头,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
\"十六岁的莫可言是一片纯洁的白,天真无邪但无比聪慧.敏感沉静而勇于表率;十九岁的莫可言是一片绚丽的红,表面沉静内心却一片火海.喷射不出而去拼命压抑.最终却伤了自己.\"林霄的手掌宽大温暖把我紧紧纂紧,\"我希望以后的莫可言是一座绚烂的虹,可以五光十色,可以变化多端,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爱可以恨.而不再-------想哭的时候哭不出,想笑的时候笑不来.\"
--------------
林霄,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如此煽情的时候.
绚烂的虹!
我也期待着!
------
温柔可以是一种形态,残酷也同样是!
拒绝了林霄送我回去的好意,我慢慢走回家去.有些事我必须好好想一下!
在接近家门口时,居然看到凡洛.
这家伙!
显然有当门神的潜力.
\"找我有事?\"
他没有啃声,只是打开车门.
\"我不会去的,这你明明知道,何必一再重复.\"
\"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至于你去不去不是我能负责的.\"他把车门关上.淡淡的说.
\"凡洛,你眼里除了林风还有什么.即使他对你有恩也没有这样的报恩法的.\"他根本就是没有自我了.
\"我说过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我几乎笑出声.
当然是冷笑.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我,\"这是林风要我给你的,他要我跟你说生日快乐!\"
我愣了愣,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后他转身上车.
\"我走了!\"
十九岁的生日礼物吗?
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打开的欲望.
三年了.林风,你就是非要在每年的今天生生刺得我鲜血淋漓.非要我看一次自己是如何背弃.看自己是如何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
林风,
你恨我吗?
三年前的今天,三年后的今天,同样的生日里你把它竭尽铺张.
但,
恨我吗?
我知道有些事我终究要去面对!
------
第五章
林氏集团的金字招牌总让人有过分奢华的错觉,但近百年的历史也有其宣扬的必要吧.毕竟全国也找不出几家跟他相提并论的了,他的过分也就没有可争论的必要了.
我以为我不会有机会再进来这里.
可今天,
我还是来了.
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我有多久没进来了.
柜台上的那位有着爱笑眼眸的小姐早已不在了,现在的小姐还是很礼貌的笑,
但,
好陌生!
当我说我要见总裁时,明显看到了那位小姐眼中的困惑.
\"我姓莫!你只要把这个告诉他就可以了.\"我冲她笑,\"我知道该怎么上去!\"
我看见她眼中的惊讶和-------恍然大悟.
\"莫-------莫小姐-------我送你上去!\"她奔过来,带着一丝惊慌失措.
但,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走.
我径自走进电梯.
电梯上到十七楼.
\"可言!\"电梯门打开时,一个四十上下的女子迎上来.
\"陈秘书!\"我微笑向她打招呼.\"你好吗!\"
眼前笑得开怀的女子有着慈爱的笑颜.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都待我极好.
\"接待室的小姐说你上来了,我还不相信.\"她拉着手打量我,\"真的长大了!\"
\"伯父在吗?\"
\"哦!-------你看我!总裁现在正有点事,不过马上就快好了.\"
她把我拉进总裁办公室对面的休息室.
\"可言,你好久都没来了,我听说三个月前你跟大少爷定婚了.\"
\"是的.\"我相信那天的报纸写得很详细.不用我来多说了.
“真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肯定很漂亮!”陈秘书说。
我只能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恰好这时候敞开的休息室门外,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两名男子刚好与我打了个照面.
其中之一是林风林霄的父亲-------现任林氏集团总裁:林熙照.
还有一个-------
我怔了怔.
我认识!
我记得那次咖啡店里与我对饮的男子;
那个有着温柔眼眸和笑意的男子.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我.
与我对视时居然没有一丝诧异.还是很温柔的笑.
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陈秘书,帮我送一下叶先生.\"林总裁吩咐着,然后在抬眼时看见我.
有一丝错愕.
\"小言?\"
\"林伯父!\"我走上去.
他微微点头,久经商场的眼锐利的扫视我.
\"找我有事!\"
\"是的.\"
他沉吟了一会,\"好吧,你进来!\"率先走进他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时,一直有道视线在注视我.
是那个姓叶的男子,
值得让林家大老亲自出马,他到底是谁?
在办公室坐定后,顺便打量了一下坐在我对面的人.
林熙照.
五十四岁.
现任林氏集团总裁.
俊朗的外表,极佳的风度.多年的商场经历使他的双眼深沉而锐利.
无上的地位,权利,金钱.成就了他的自信和王者之风.
但同样,
也造就了他的偏执和独裁.
在他的王国中,他就是唯一也是高高在上的独裁者.
林家兄弟便是继承了他所有的精干和强悍.
但无疑,
也继承了他的冷血冷情.
林风林霄的母亲早逝,
现在的太太,是他的第四任妻子,年纪还没有他的一半.
\"找我有什么事?\"坐在办公椅上的独裁者淡淡的问,一如他在外界的形象.
\"我想请伯父帮我一个忙.\"
\"说说看.\"
我抬头看他,正视他深沉的眼眸.
\"我想把我名下10%的林氏股份卖出去.\"
他没有避开我的眼,波澜不惊的眼里深不可测.
\"告诉我理由,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可也没有坏处!\"我不打算轻易放弃.
\"你知道10%的林氏股份是多少数字吗?\"
\"我的律师告诉过我,是个天文数字.\"
\"那你还想放弃?\"他扯出笑,带着淡淡的嘲讽.嘲笑我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故意拿矫.
看到他的笑时,不自禁想起他的儿子.
果然是父子,连笑时都带有轻嘲.
于是笑出来.
\"你笑什么?\"他的双眼锐利起来,是在责怪我的不识大体吗?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句成语,恰好说明我现在的状况.\"
\"哦!\"他审视我.
\"那句成语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没有啃声,只是打量我.就好象从一进门到现在他才注意到一般.
\"说下去!\"他命令.
\"不得不承认,钱是个好东西.10%的林氏股份可以供我一辈子挥霍也挥霍不完.但是伯父,我没有忘记一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10%的林氏股份只是个幌子,而他的真正存在的必要只是一个供争权夺利的人使用的一枚棋子时,当他的所有者只是个成就他人事业的筹码时,恐怕没有几个人敢去碰的.更何况-----\"我笑,\"我也没有那么爱钱,何必惹麻烦,是不是!\"
我直视他的眼,没有丝毫退让.
然后
他突然笑了.
啪!
啪!
啪!
鼓掌.
\"莫家的女儿,今天让我刮目相看!\"他说.
\"我的荣幸!\"我站起来.
\"我今天来,是觉得有必要事先跟你说明.毕竟那是林家的股份,当初是你给我的,那么也就有知道的必要.如果需要,可以让律师准备让渡书,我可以马上签字.\"
\"我拿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收回.\"他没有动,\",林家不会做这种没有风度的事,\"
\"那我把他抛出去你也不会介意了.\"
\"当然不!\"他笑,胸有成竹.
有一种思想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然后看到他的表情.
于是我知道他为什么笑了.
没有他的指示,恐怕没有人敢碰那些股票吧.
我是不是有点傻.
\"很抱歉打搅你了.\"我走到门口.
今天,恐怕是白来一场了.
走到门口时,他却叫住我.
\"小言,你爱我儿子吗?\"
站住.
\"你指的是什么?\"
\"林风或者是林霄!\"
我笑,没有回头.
\"我想没有一个人会傻得去爱一个只是把自己当成他权利争夺下的垫脚石吧.\"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
站着林风!
------
其实来林氏早就应该知道会碰到他.
对他,我想我是既怕见到又想见到吧.
\"不要在你的办公室里,有空的话我们出去谈好吗?\"我想我们必须谈谈.我不能再逃避了.
还是那家咖啡店,
还是要了两杯蓝山,不加糖.
\"我去见你的父亲,是因为我想把我名下10%的林氏股份卖掉.如果他想收回,我也愿意马上签字.\"
不想隐瞒,我决定实话实说.
\"结果你父亲拒绝了我,而且还暗示我如果没有他同意的话,我名下的股份永远无法出让.\"
\"他的回答也是意料中事.\"林风淡淡的说.优雅如常.
\"是吧,\"我苦笑,有一种感觉从心底漫出来,伴随着苦涩的咖啡味溢出唇角,\"林风,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那10%的股份的真正意义吧.\"
他看我,一如印象中的温柔.
然后他回答.
\"是!\"
林风!
有时候真恨你的诚实,你的温柔和残忍都来源于此.
林氏企业占股最大的是现任总裁:林熙照.他有50%的股份在手.稳稳的占据了首位,无人敢于侵犯他的威严.林风林霄各有20%的股份.余下的10%的股份成为流动股散落在外.
三年前,在我的成年礼后不久,我收到律师的电话,他通知我林氏总裁委托他把他名下的10%的股份转入我的名下.我有任意支配这些股份的权利.
真是飞来的横福啊!但我深知那只是有着华丽外衣的糖衣炮弹.
三年来,
我从没有动用过这些股份,我甚至试图去遗忘有这么一回事.
但今天,
我必须知道真相.
\"林风,三年前,你跟林霄和你父亲有过协议是不是?\"
\"小言,有时候我宁愿你笨一点,也不希望你太聪明.\"他看我,\"那样对你没有丝毫用处.\"
\"我想知道!\"
\"好吧!\"他终于点头,放下手中的咖啡.\"其实三年前的事,即使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几分.\"
\"--------\"
\"三年前,就在父亲把他名下10%的股份转入你的名下的当天,他就让我跟林霄去见他.\"林风停顿了一下.\"他明确告诉我,如果要取代他而代之,就要各凭本事了.\"
\"那么说,如果你们之中谁先拥有41%的股份,就可以取代你父亲的地位了.\"我分析,然后看见他点头.
这是我无法理解的世界,亲情是那么微不足道,在权利和金钱面前,情感也只是用来获取利益的手段.
我终于相信林风曾说过的话了,
没有心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又怎会有心?
我突然觉得好累.
\"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车子在我住处停下,转身开门时,林风却拉住了我.
\"小言,无论你知道与否,事情都不会有什么改变.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知道,\"抬头看向车窗外的景物,有一种潜藏在心里的伤感毫无预警地溢出来.
\"林风,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我不自禁的问出口,但马上又后悔了.
他拉我面对他,逐一巡视我脸上的表情.
\"你在意吗?\"
明知道会陷入,但却无法抗拒.
\"是的,我在意.\"他明明知道,却要我亲口承认.让我的软弱作最卑微的投降.
林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上我的脸颊,带着他的一惯的怜惜.在唇印上我之前轻轻的说:
\"你是我的!\"
轻吻也是狂烈,吻痛我时也伤了彼此.
林风.
你一直都没有变,
你用你的方式宣示了你的占有.
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
你的情感是我奢求不来的.
我的强求成了一则别人眼中的笑话.
\"你要我!\"这感觉想哭又想笑.
\"是!\"他轻声说,吻从唇轻柔移到耳边.修长的手从背后拥住我,让我靠入他怀中.
林风,我不懂你.
那是因为你从不给我懂你的机会.
我永远无法理解你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我这些年来的无助.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在此刻说要我.
但是,林风,
我爱你!
曾经好想爱你!而现在不敢爱你!
第六章
应琳最终还是没有空陪晓墨去参加她口中所谓很好玩的联谊会,所以苦命的我就理所当然的被拉了过去.
所谓的联谊其实说到底也就是和外校的几个不相熟的男男女女见面,我和晓墨去的时候人来的已经都差不多了.仔细看一下发现我们学校的人还真不少,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叶欣赫然在列.看到我们时冲我们使劲招手.
\"我们过去!\"晓墨拉着我往里冲.
\"你慢点好了,\"我忍住调侃她的话语,走到叶欣面前.
叶欣今天显然是精心修饰过了的,脸上有淡雅的妆容,身上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套头毛衣,七分的敞开袖口上有蕾丝装饰的粉红色小花.配上白色的及膝裙和长筒靴,俨然是一个俏丽的时尚女孩.
很漂亮!
\"早知道我也穿裙子过来了!\"晓墨在我耳边抱怨.相对于叶欣的装束,我和晓墨的牛仔T桖就显得随意了.
\"没关系!你没看到在场的女孩百分之九十都穿裙吗?你这样不是反而能显出与众不同了吗?\"我安慰她.
\"也对哦!\"她想想,马上开心起来!
这个人,还真是好哄!
叶欣显然很受欢迎,不多一会就有男生走过来打招呼.她长袖善舞,把晓墨也拉了过去,为她介绍了一个戴着细边眼镜的男孩子.当她过来拉我时,我笑笑的躲开去.
\"可言,你别跑啊!\"叶欣笑着过了拉我,\"虽然你是名花有主,但交个朋友不过分吧!\"她拉过来一个瘦高个的男孩子过来,\"这是董文,这是莫可言!大家认识认识.-------可言!我可告诉你哦,人家董文可是个高才生,很多文章在本市有名的报刊上发表过的.\"她冲我眨眨眼,转身去了.
我莫可耐何只能站在一旁.
\"莫同学和叶欣是一个学校的吗!\"
\"是的,\"生平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
\"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他说.
\"为什么?\"我抬头打量他一眼.而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自己这样觉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感觉上,你跟林欣有很多不同!\"
\"她漂亮嘛!\"我说,然后看到他急于解释的神情.
\"不是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的意思是说,林欣是很漂亮,但你更与众不同!你-----你刚刚一进来我就------就这么觉得-------\"
与众不同!
这不是我刚刚安慰晓墨的话吗?
我笑,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看到他那么急于解释的样子突然觉得很____可爱!
在我认识的人之中,林风林霄是桀傲不训的,而炎厅又古灵精怪.从没有象董文那样的人.那么天真!
\"莫同学,我以后可以邀请你看电影吗?\"他过后小心翼翼的问.
\"董文是吗?我想你可能有所误会!\"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于是开门见山,\"我已经定婚了!\"我把左手拿给他看,让他看清我手上的定婚戒子.
他显然吃惊不小,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抬头看到远处晓墨显然相谈甚欢,无需我再去打搅.
我向面前男子告别,走到门口他追了过来,呐呐说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
我笑笑,没有回答.径自出去.
是没有关系,因为我清楚知道,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出得门来,一时之间不知去到何处.于是在街上闲逛.这个时节太阳已不复热度,沿街吹来几缕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身后不断有汽车喇叭的声音响起,于是让开去.
刚迈出几步,身后弛来的车快速越过了我,从车上跑下来的不速之客气势如虹的挡去了我的去路.使得原本要来个熟视无睹的我只得停下脚步.
我没有开口的意愿,倒是他硬拦去了我的去路,让人有些费解.
\"任浩,十九岁,XX大学建筑系一年级学生.英俊不凡,温柔有礼,目前尚无固定女友,不知小姐可有意与本人交往?\"无比自傲的开场白自我面前的男子口中逸出.
他还真敢说!
\"我不认识你!\"
他在我面前大大的叹气,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我请你吃饭,看电影,兜风,怎样?\"
我眯起眼,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灵光一闪,我想起了那一束大到嚣张的玫瑰花.
_____那个玫瑰男!
真是冤家路窄了!
凭心而论.那个任浩长得还不错,挺拔的身姿,深刻的五官.在人群中绝对是属于鹤立鸡群的.只是一个大男人拿着一把大大的玫瑰花怎么看怎么媚俗.
突然有点想笑,于是就真的笑出了.
\"如果不介意把阁下手里的花放下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去吃一顿饭.\"我说.
\"吖-------\"他显然没反映过来,呆呆的.
于是把眼睛瞪大,\"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当然不!\"
他现在倒是反映过来了,匆匆忙忙的人群里刚好有一对情侣经过,于是他把花送了过去,优雅的行了个绅士礼,在别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跑去开车门.
好个花花公子,真是绝不浪费!
点了一桌子的菜,于是低头猛吃.完全不顾形象.
吃得半饱抬头时才发现我对面人的碗碟丝毫未动.
\"怎么?不好吃吗?\"
\"不是!\"他索性把筷子放下,\"光看你吃就饱了\"
\"怎么?没看过人吃饭吗?\"
\"看过,就是没看过象你这么吃法的!\"
\"我的吃法很奇怪?\"
\"不是,\"他看着我把一大快炸排骨又塞进嘴里,\"就是太象吃饭了,所以奇怪.\"
\"哦-------\"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嗯!真是美味!不过也真的吃不下了,于是放下筷子.\"那你说说以前别的女孩子是怎么吃法的?\"
\"总之不是你这个样的!\"他年轻俊秀的脸上有着不相称的稚气.
于是叹气,真是被宠坏了的孩子.
\"那你知道以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为什么和我不一样吗?\"
\"正在想!\"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吧,今天我就耐心点,就当做好事了.
\"其实理由很简单,我问你,你以前为什么请女孩吃饭?\"
\"因为我要追她们啊!\"
\"为什么?\"
\"当然是漂亮.我的女朋友脸一定要天使面孔,身材一定要一流,皮肤一定要--------\"
\"明白!\"我总结,\"男人的劣根性!-------先别说话,我再问你,你知道她们喜欢你吗?\"
\"当然喜欢!\"他大言不惭!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跟你来吃饭?\"
\"当然是---------\"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有大放厥词只嫌.
\"打住!我刚吃饱!\"
他一下子暗下来,\"那你为什么跟我来吃饭?\"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饿了!\"
\"就这样!\"
\"那你还以为是什么原因?\"
\"小姐!\"他瞪我,\"你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有问题!\"
\"问题大了!\"他顿了顿,故作姿态的甩甩头发,\"我确信自己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风度翩翩,气质无与伦比!\"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确信自己既有才华又有财力,有让人趋之若骛的能力!\"
\"那显然要感谢阁下祖上积德,后世好乘晾!\"
对面的人好象颇不以为然,给了我一个不跟我见识的眼光.
继续!
\"我确信自己谦虚有礼,待人真切,有让人喜欢的潜力!\"
\"嗯!\"我点头!\"能把自己的缺点当优点来说还面不改色的人我还真是不佩服都难,改天我得去查一下字典里的谦虚礼貌是怎样解释的!\"
\"小姐!\"他又瞪我,\"我确信自己跟你无怨无仇吧!\"
\"显然是!\"
\"那你怎么以贬低诋毁我为乐!\"
\"怎会?\"我正襟坐好,正视他的不满,\"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所谓的好条件,在对你无所求的人而言,其实根本微不足道!说得更仔细点,就好比我: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谁,做什么,我并不希望你会喜欢我,更别提去喜欢你,那么我对你就一无所求,那么你所说的好条件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小姐,你显然很有伤人的本事!\"他不满.
\"那叫未雨绸缪!\"
\"那叫固步自封!\"
\"呃!------什么?\"我没听清.
\"小姐,你那么聪明就没有在感情上受过伤?你没有爱过?\"他靠过来,眼睛灼灼,坦白一如孩童,里面的澄清直指我内心.一时我竟忘了推开他不恰当的贴近.\"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敢不敢喜欢我?\"
啊---------
------
任浩这个人也是个奇怪的人了,一方面的认定就可以成事的吗?
在实验室里为最后的实验作准备时,炎厅打电话过来,.我告诉他我在实验室后,他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奔进来的时候我问他,有些好笑他形于外的慌张.
\"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他有些抱怨的说,在实验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笑着递给他一杯水,\"喝吧!\"
\"你好象一点事都没有一样哎!\"炎厅拿着杯子瞪我,\"小姐,你是不是人啊!\"
\"谁说我没事,你没看见我在做准备吗?\"我反驳道.
\"你做什么准备?\"他怪异的看我一眼,把水喝下.
\"实验啊!\"
\"莫-------莫------\"他一口水卡在吼咙里说不出话来,手拼命指着我.
\"什么-------\"我故意气他.
\"你不要命了!\"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个实验不能做,太危险了,我不会答应的.\"
\"就进行到最后一步了,我没理由放弃!\"
\"我说了不行!\"炎厅严肃起来,向来爱笑的俊脸没有一丝笑意.
\"这么坚持!\"我看他.
\"是!\"
\"-----好吧!\"我叹气,\"我不做了!\"
\"这么干脆!\"他怀疑地看我,满脸的不信任.
\"有问题吗!\"我问.
他摇摇头.还是不相信.
\"好了,不谈这个了,\"我故意扯离话题,\"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哦!对了------\"他总算想起来了,\"你看了今天的报纸了吗?\"
报纸!
\"没有!我从昨天晚上就在这里了,还没来得及出去呢!\"我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
\"事情大条了!\"炎厅站起来,\"他们都疯了!\"
\"发生了什么?\"我问,
\"林氏集团出大事了!\"他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然后站定,\"今天报纸上大幅刊登了关于林氏的消息,你知道现在市面上有多少流动股吗?\"他在我面前跺脚,\"有50%!\"
\"50%?\"我皱眉.
\"是啊!居然有一半的股份在市面上.你不知道都乱套了.\"
50%的股份在市面上!
怎么会!
我怔在那儿,
难道-------
有一个想法突然窜入我的脑中,但是------
可能吗!
\"炎厅!我出去一下!\"匆忙说完,我奔出门去.
有可能吗!有可能是我想象的吗!
路上拨通了林风的电话,听到林风的声音还是那么幽雅镇定.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们见一面.\"我说,\"林风,我要见你!\"
\"好的!\"
林氏大楼.
这一次进去已是驾轻就熟,接待小姐有礼貌送我上了电梯.满脸的微笑掩饰了满心的好奇,在不经意间偷头打量.
十七楼的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电梯门打开时我看见站在门外的林风.
\"你知道我会来是不是?\"在室内坐定,我问道.
\"可以猜到.\"林风微笑着,在我对面的皮椅上落坐的身形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在他的脸上有着惯有的表情:幽雅而镇静.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了!\"我接着问.
\"那你是来向我要一个理由的吗?\"他反问我.
\"理由?\"我看向他.一件事的发生总会有其原因的.但是对于你,我不会.于是我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要你告诉我,市面上50%的林氏股份是你和林霄故意放上去的吗?\"
\"故意!\"他还是微笑.却让人猜不出心中计量.\"在你而言,故意的话意味着什么呢?\"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不让他故意退避.
\"如果我说是你怎样;我说不是你又怎样?\"他站了起来.\"小言,我说过太固执对你没有丝毫用处.\"
我看着他站在我的面前,在他拉起我时,我顺势撰紧他的手.\"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林风没有松开我的手,只是皱眉.
\"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松开了他的手,在他面前微笑.学他的幽雅,但是很飘忽.
\"不用了.\"
他没有说,我已经知道答案.
傻傻的想来求证.只是奢望他说不是.那怕他骗我也是好的.但他从来都不屑撒谎.而他的温柔恰恰表现了他的残酷.
走出林氏大楼时,正对上初秋的阳光.林氏企业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只让我觉得虚无.
林霄的跑车无声无息的滑过,打开车门时让我看见他的脸,相似的脸.林霄------
\"上来吧!\"他说,
我摇头,同样的拒绝.在转过身时被他抓住手肘.无法动弹.
车门关上,然后开出--------
我听见林霄的叹息,浅薄的近不可闻.
\"聪明如你者,还是会做这样的蠢事!\"
我没有啃声,林霄,你知道我会来,是不是!这是你们合力种下的因.
与其死守那一点股份吸吸营营,那还不如放手一博.
是聪明的,但又何其残忍!
林氏企业下有数以千计的员工,林氏股票的持有者又何止千万.一个小小的变动就可以改变太多人的命运.但这些他们是看不到的.在他们的身上,有着于生具来的冷绝,他们是为利益而生的兄弟.
而我,因为站得太近了,有时候反而会模糊了感觉.
对胜利他们有一种天生的渴望,即使冷淡如林风也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但是,得到之后呢!
我想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过的吧!
\"名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林霄,我不懂!\"我说,企求能得到解答.
\"不见得真的非要不可,只是我们都不愿意输!\"他沉吟一下后说.
\"那么赢了以后呢?\"我问,但他却没有答.\"--------赢了以后再去找下一个战场,然后再赢!\"我轻吟道.有些恍惚,又有些好笑.瞧我遇上了怎样的兄弟-------
--------残忍得近乎嗜血.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不可节制-------
我们又怎会有感情呢,
再温柔的吻也抵不了现实的残忍.
林霄,
你说是不是!
我已能料想我们各自的结局,无可逃避!
------
第七章
初秋的阳光带着盛夏的余热,隔着玻璃窗在咖啡屋内抬首看天.
------初秋的天!
无论外面如何纷挠,这里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工作的工作,微笑的微笑.
坐在我对面的人有着浅显的酒窝,温柔的笑意.
他叫叶凯,于我有两面之缘的男子.但这一次却不是巧遇,而是他主动的邀约.
喝下苦苦的一口咖啡,我的目光从窗外的天移到他的脸上.与他的目光恰好对上.这才发现他一直在注视我.
然后他笑,笑出来时使他原本浅显的酒窝一下子明朗起来.然后他说:\"你真象你姑姑!\"
我一下子惊诧莫名,他,这个叫叶凯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男人竟知道我姑姑.
我的姑姑--------莫可莲,哦,不,现在应该叫莫修女.从十年前她进了那方净地后鲜少再有人提起她,她是所有人的避讳,家中的禁忌.父亲从不让人提起她,而这个人竟知道她.我的姑姑.
突然想起每次与莫可莲见面的样子,那样沉静的空白.一切的事在她的眼中都只剩下空洞.谁又能想象得到当年就是她那样绝决地去追求死亡.在修女服的遮盖下她的手臂上数道斑驳的切痕证明了当年的事绝不只是我幼年的幻觉.------凄绝的死亡;满身的鲜血;却让人并不恐惧.只觉得燃烧的美丽.------死亡的美丽.
拉回思绪,我正视眼前这个叫叶凯的男子.
\"你知道我姑姑!\"我问.
\"你们长得很象,\"他点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沉思的样子跟她当年一样.\"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我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抓住我,让我无法不问下去,\"你跟我姑姑是旧识?\"
\"是的!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很轻很轻,有一丝回忆拢上他的眼中.\"有整整十年了!\"
\"你知道十年前的事?\"
他明显震动了,但却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
\"你-------\"他顿了顿,有一丝疑惑在他眼里一闪而过,\"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问.他的表情让我不解.
\"难怪-------\"好半响他才喃喃地说.\"从没有人跟你说过,是不是?\"
我点头,\"父亲从姑姑做修女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你想知道吗!\"他看我,\"可言,这不是个好故事,绝对不是!\"
\"我知道!\"我也看他,\"但我想知道.\"
他深深 深深的看我,\"真的好象,连坚持己见的表情都一样!\"
这一次我已能明白他说的话,\"你会说吗?\"
他终于点头,\"首先,我要先说明我是谁!------我叫叶凯-------我知道这个你已经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我是你姑姑可莲在十年前的未婚夫.\"
\"未婚夫!\"
\"是的!\"他点头,\"在可莲十八岁的生日时,我们定了婚.--------那天的可莲不知道有多美,我几乎以为那便是一生一世的了\"他转过来看我,\"很可笑是不是!\"
\"不!\"我摇头,\"你很爱她!\"
\"爱!\"他笑,却是苦笑,\"是的,我爱她,从第一次看见她就爱上她了!------只可惜,她爱的却不是我!\"
我疑惑.听他继续说下去,\"你一定会问,要是你姑姑不爱我的话又怎么会跟我定婚是不是?那样说是没错,只是当时我们都还太小了,当我向他求婚时,可莲她没有反对 .\"
\"-------\"
\" 你或许并不明白 .\"
\"那后来呢?\"我接下去问.
\"后来,-------后来就是她爱上了一个人,但却不是我!\"他有些自嘲,\"可莲是个非常独立,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当她告诉我要跟我解除婚约时,是在我们定婚后不到三个月.而可莲跟那个男人仅仅只是认识不到三天.她说她不愿意骗我,她说她爱上的不是我.-------你知道吗,那时的她是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那样强烈的震撼了我,美丽的让我不能注视.但那种美丽却不是属于我的.\"
\"你同意了吗?\"
\"不,没有,\"他摇头,\"我不相信那个男人有我那样地去爱可莲,我不相信认识不到三天的人就能远超出我跟她的情谊.我--------那么爱她-------而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他顿了顿,接着说,\"可莲那时候完全被那个人迷住了,甚至不惜离家来宣告她的决心.她私奔了.但这一举动却若怒了她的父母,也就是你的爷爷,他把可莲绑了回来,从此软禁了她.然后他找到我,要我准备跟她结婚.\"
\"爷爷------\"我已经想不起爷爷的样貌,唯一的印象是他很严肃,终年不笑的样子.\"你同意了吗?\"
\"是,我愿意,明知道她爱的不是我,但我还是想娶她.于是我答应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你爷爷坚持要我娶可莲,那就是我的身份.可莲与我定婚也正是应为这个.\"
\"你的身份!\"
\"是的,我的身份.\"他看我,\"严格来说,你如果嫁给了林风,那我就是你的舅舅了!\"
\"舅舅?\"
他看我,\"你应该知道叶铃这个名字吧,她是林风林霄的母亲,林熙照的第一任太太.而我是她的弟弟.\"
我终于点头,林氏企业有现今的规模正是在叶林两家的联姻上发展起来的.只可惜叶铃死得太早了.我爷爷当时也一定就是想两家联姻所以才那么坚决反对的吧.
我看向叶凯,这个人,在明知道那只是一场利益婚姻时,还这么义无反顾.不知该叹还是该笑.
\"我记得那天还下着雨,我开着车去接可莲,就在快到她家时,我看见有个人就站在路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
\"----------\"
\"我后来才知道他叫应钦,那天他被告知了可莲要结婚的消息.可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伤心的表情.一点都没有.你爷爷甚至给了他一笔钱.\"
\"钱!\"
\"是的,他收了钱.他甚至连可莲的面都没有见.\"
\"后来呢?\"
\"你爷爷告诉了可莲, 要她死了这条心.但是-------\"他突然说不下去,停了好一会儿,\"她死的不是心,而是她的整个人.就在当天晚上,她自杀,在手上割了不下十刀.\"
\"我知道!\"我打了个寒颤,\"我看见了!\"
\"你也看见了.那么以后的事你就应该知道了.\"
\"是的,姑姑没有死,死的-------是我爷爷.\"
\"是的,是心脏病.可莲清醒后是我告诉她的.从那以后我就再没看见她笑过.她眼中的神采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他叹气,\"再后来她当了修女.而我出了国,一去就是十年.\"
\"那个叫应钦的后来怎么样了.\"
\"应钦?\"叶凯摇头,\"没有他的消息,我一共只见过他一次,后来就没有再见过.\"
\"是吗?\" 从此以后再没有出现吗?
\"很不好的故事,希望不要影响你.\"他在我面前微笑,招来小姐再要了两杯热咖啡.\"总希望有一对是圆满的,就如你和林风.\"他端起杯,\"祝福你们!\"
我和林风.
于是我也笑,举杯.是的,我们的确需要祝福,我和林风-------
命运真是件奇怪的事,十年前的可莲,十年后的可言.注定莫林两家将纠纠缠缠.
十年前的可莲并不爱叶凯,十年后的可言呢-------
\"我爱他,\"我说,在叶凯的面前,我直言不讳.
叶凯,你也只是个伤心人而已.你的微笑那么温暖,却再也无法温暖你自己.
\"试着让自己快乐起来吧,那不是谁的错.\"
谁都有错,谁又都没有错.
爷爷求的名利;
叶凯求的痴心;
姑姑求的爱情;
只有应钦,他求的是什么----------微薄的钱财;还是被践踏的自尊?
始终不愿意相信姑姑爱上的人竟会如此不堪.但他的了无消息又说明了什么呢.
------
学校还是一样,每天来去的也只是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同学老师.
凡墨揣着小小的笑意来来去去,刻意掩藏下的小秘密已昭然若揭.恋爱的女人!天真的凡墨!
应琳倒是许久未见,或许也是同一个理由.
爱情!永远那么让人神往.
我又一次去了教堂,去见我的姑姑.我没有告诉她叶凯的事.而她也只是淡淡的说:愿主保佑!
沉下眉敛,我看不出一点情绪.
关于林氏企业的消息一连七天上了金融报的头版.起起落落.炎厅一直把消息告诉我,一点一滴的.
就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在我还在梦里梦外时,凡洛敲开了我家的门.
打开门时,我第一次看见凡洛慌乱的模样.
\"可言,老大------你看见老大了吗?\"他劈头盖脸的问.
我把他让进屋里,他显然已慌了神.
\"要不要来点酒,\"我问,看向站在房中忘了坐下的凡洛.
\"不,-----哦!不!不!我需要!\"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想,我的确需要一点酒.\"
我把酒递给他,看他喝完一整杯红酒.
\"好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他已经安静下来.
凡洛把酒杯放下,沉默一下.
\"老大不见了!\"他说.
我一下子没听清,\"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老大不见了,而且连林霄那小子也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哦!不,是昨天就已经没有他的消息了!\"
\"那你-------\"我的话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打断.
起身开门时,我看见炎厅站在门外,不停的打门时,连脚都抬了起来.看来如果我再不开门,他大概要拳脚相向了.
我叹气,\"看来我那个门铃是纸糊的,怎么没一个人看得见!\"
炎厅放下他的拳脚,\"我有急事找你!\"
\"我知道!\"我侧一侧身,\"进来吧!\"
炎厅大踏步走了进来,一抬头看见凡洛.\"这家伙怎么也在?\"他怪叫.
\"很显然你们来的目的相同!\"我说.关上门.
\"那你知道了!\"炎厅转身看我.
\"不,\"我摇头,\"他显然慌得已经不知该如何正确表达了\"
我坐了下来,\"还是你来说吧!\"我看向炎厅.
他叹气,也坐下来.
\"好吧.我来说!\"
------
有些事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所以当它真正发生时难免会有些措手不及!
从炎厅的口中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事情发生在今天傍晚,纷挠了两个星期的林氏股票终于落幕.
就在今天下午,林氏企业总裁林熙照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宣布:散落在外的林氏流动股已在当天完全回收.所以广大股民不必再惊慌.
林熙照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在回收那些股份了.到今天为止,已全部回收完毕.
林风林霄亲手导演的一出戏,在他们的父亲面前全面溃败.林熙照毕竟是不容许林氏股份外泻的,这关系到林氏企业在商场上的地位以及他的面子.他一手培植了他们,现在又要毁了他们吗?
\"林风和林霄都不见了吗?连你们都找不到他们!\"我问凡洛和炎厅,然后看见他们同时摇头.
怎么会!
我不相信象他们这样的人,会轻易认输.乖乖就范.更何况此前一点预兆也没有.
不对!
即使是他们的父亲,以林风和林霄的个性也决不会手软.在商场上没有过剩的情感,任何一种感情都能作为胜利的筹码.那么父亲这个名词也只是代表要打倒的对象而已.
更何况,我绝对相信他们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实力.
_______他们如此轻易的输掉只让我觉得怪异!
那么这里就有蹊跷了!
林风
林霄
意欲何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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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找不到人,电话没有接;会去的地方也不在.尽管知道他们决不可能出事,但是他们的失踪让我心神不安.
林风,你在那里!
找里一天,拖着快走样的腿,我在公寓门口与应琳不期而遇.
\"应琳--------\"我有些不确定.
\"是我!\"她走近我,\"我等你好久了!\"
我看向异常沉静的她,看她在我面前微笑.初升的月亮淡淡的印在她升起的嘴角上,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我心底流过----------
但我,太累了!
\"要进来吗?我一天都没有停过!\"我招呼她.
\"不用了.\"她摇头,\"我只是来看看你.\"
\"看我的狼狈样吗?\"我累得都快趴下了.
\"实在不象平时的你,每次事关林家你就乱了分寸.!\"她轻微的叹气,注视我时有怜悯的光.
\"喂!\"我没好气,\"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来嘲笑我的,是不是朋友啊?\"我埋怨道.
\"哦------\"她笑,一怔之后马上恢复过来.
\"安慰也好,嘲笑也罢,我看你是根本就不需要.\"她打量我.\"你啊,现在应该好好的休息.\"
\"是是是!\"我也笑,\"真的不上去吗?\"我再问她.
\"不了!\"她看我,\"你休息吧!我也该走了.\"
\"谢谢你,应琳,有朋友真好!\"我说,然后转身,上楼.
_______身后的应琳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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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辗转反侧,睡了又醒.身体很累了,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突然想起,就在不久前,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夜晚,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林风就站在我面前凝视我,然后又离开我.
无数数不清的黑夜里,我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嘲笑自己的软弱与自欺.在我冷淡镇定的表相下,掩藏的是我勇于表率的真心.
床尾的椅子在这时突然发出嘎吱一声.
我一惊而起,伸手在按向开灯的同时有个声音乍然响起______
\"不要开灯!\"
伸到一半的手猛然停顿,这声音_____
\"林风!-----\"我震惊,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他从椅子里站起,欺身上床时拥我入怀.
林风!林风!
我紧攀住他,林风!我不要再放手了,不要了!我爱你,我不要你有任何意外.一点都不要!
\"你在发抖.\"他在我耳边戏谑,\"你冷吗?\"
\"是!\"我拥紧他,我冷,从三年前的那个清晨;在你冷淡如冰的眼神里,我冷至今日.
\"不冷哦!\"林风的轻笑响在我的耳边,\"小言-------\"轻轻柔柔地,他开始吻我.
\"林风-------\"脑子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原本想要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问出口的却只是一句轻吟.
\"你想问什么?\"他把我压在床褥之间,问我的同时解开了睡衣的带子.\"我能温暖你-------嗯------\"他的声音在黑夜里透着蛊惑.
在他的手抚上来时,我捉住了他的手.
\"林风,你在诱惑我吗?\"
他轻易将我的手制住,绵密的吻使我无力抗拒.
\"如果我说是呢?\"
\"这不象你--------\"未完的话消失在他的唇舌之间,他扯去我身上剩余的衣物.
\"小言,我要你-------我要你-------\"
终于无力再思考,昏沉中只觉身体炙热的燃烧.今夜势必是有些不同的------
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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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曾幻想过无数次与自己心爱的人在清晨一起醒了的情景:温柔的吻;甜蜜的爱语.
但是这一切幻想都没有在清晨睁开第一眼时,看到林风的笑脸来得震撼.
很难相信自己会睡到日上三竿,嚣张的秋日艳阳从窗外射进来的光也比不上林风嘴角的笑.____林风是很少笑的.有时即使在笑,也淡淡的带着轻嘲.
林风一身盛装,白衬衫,黑礼服,整齐扎好的黑发,修长的身形,俊雅的容貌,俨然一位贵族绅士.
\"林风-------\"我有些迟疑的叫,昏沉的脑海里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做什么!
而他蹲下身,看我.然后在我眼敛处轻吻.
\"醒了吗?\"
\"嗯------\"我睁大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脸,不敢相信看到的事实.
林风眼中宠溺的光那么浅显易见.
"你是谁!------"我喃喃地问,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我以前认识的林风吗?
他抬头,与我拉开距离.手扶上我的脸颊."小言,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我迟疑了一下,慢慢伸手碰触他的脸.感觉到温暖后双手伸向他的颈后,交握,拥紧.我听到他轻轻松口气的声音.将我拥紧.
"认出我了吗?"
我在他怀中点头,贪图他此时此刻的温柔.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还是点头.
"即使我一无所有!"
我没回答.只是将他更拥紧一些.
"那么."他拉开我环住他颈后的手,让我看他温柔的眼,"你如果不想错过时间的话,马上起来吧.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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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纱礼服是林风一早就从法国订做的,.很漂亮,但太过华丽了些,让我不习惯.但林风说好看我也就没有异议.
林霄一直都没有消息,也曾试图给他打电话,但最终还是没有打.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说什么,所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我把10%的股份给了林风,附上律师拟好的让渡书,还有我的签名.我没有给自己后路,所以林风你也不要给.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过去放在一边.双手帮我把礼服的带子系好.
\"很漂亮!\"他说,眼里有宠溺的光.
于是绽放微笑,在他眼前展现最美丽的自己.
林风,我只希望你能看到我最美的模样,只要你看见,请你记得.
林风站在我面前细细打量我,\"准备好了吗?\"
\"不用担心我!\"我说,看向镜中身穿黑色礼服的他,与他的目光相接.
我们-------会幸福,是不是?
这句话我没有问,所以不知道他会怎么答,没有答案.
教堂
我跟林风都不是上帝的信徒,但是还是来到了这里.
神父口中的话是代表一种誓言,无论它是否代表永恒.
"是的,我愿意!"我说.看向站在眼前的林风.他站在那儿,如同神诋,我的神诋.
没有掌声;没有人群;没有鲜花;没有欢呼.但只要林风的吻轻印在唇角,一切也都值得,不容计较.
就在结婚的当天,我跟林风踏上了飞往欧洲的班机.开启我们的蜜月之旅.
第八章
天还没亮,悠然转醒.
在对方的怀中慢慢转身,看向沉睡中林风的脸.
没有平日的冷峻,微乱的发散在枕上,舒开的眉眼似是年轻了好几岁.一直都知道林家人的容貌都是极为出色的.但是在晨曦中如此近距离的注视还是又一次震撼到了.
林风------
我靠近他一点,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他没有醒,于是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倾听他平稳的心跳.有些柔情满溢.
扑嗵!扑嗵!扑嗵!
我轻轻的微笑,
林风------
这两个星期,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没有外界的干扰.我们就如同所有平凡的新婚夫妇一样,无忧无虑的尽情欢笑.在他宠爱的眼神中,过着与过去十九年完全不同的日子.
相信自己是幸福的,相信他是爱我的.
外面的世界好象已经离我们很远了,远到象是上辈子的事情,而这辈子,他是爱我的!
铃------
床头的电话吓了我一跳,这么早会是谁?有谁会知道我们会在这里?
刚想起身去接,林风却已醒了.
"喂------是我------嗯------我知道!"
接完电话,他沉默一会,然后俯下身看我.半响都没有声音.
"林风------"
"嗯------"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林风轻抚我发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想家了吗?"
"没有!只是------我们已经出来两个星期了!"
"------"
没有听到声音,于是从他怀中转首看他.
"你在担心什么?"他也在看我,回答得有些漠不关心.
"没有------"我转回头.
他将我拥紧些,"小言,你从没在我面前撒过谎的."林风拉我转向他,吻印上我的唇.
林风------
心中轻叹,任他把我拥紧,承受他的吻.
有些痛,有些痒.林风的吻并不温柔,又啃又咬的,放开我时,唇定是又红又肿的.
他轻轻抚上我的唇,有些怜惜的意味散布在彼此的空气中.
"小言,你相信我吗?"
我抬首看他,点点头.
"那么信任我.我是你丈夫."
"是------"闭上眼,靠在他怀中.不看不听不想!
林风,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说出口的话你也能猜到,对不对!
林风轻轻拍抚,"睡吧,小言,睡吧!"
睡吧!睡吧!我慢慢沉静.
迷糊中好象又睡着了,迷糊中告诉自己:我是幸福的-----
我以为闭上眼就可以不看;堵住耳朵就可以不听;躲进林风的怀中就可以不想.但是有些事,我却永远也无法逃避.
林风吃了早点就出去了,临走时嘱咐我再睡会.帮我掖好被角就匆匆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以我这些年对林风的了解,他出门时的样子让我悬心.
草草洗了脸,也没有胃口吃早餐.无事可做就索性把屋子打扫一下.
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一间乡间的小屋,位于意大利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因为不是旅游时节,现在很少有人来.我跟林风是在两天前租下了这里.看中的就是它的清幽与少人打扰.
拿着一袋垃圾出门,回来时,却看见小屋的门打开着.
是林风回来了吗?
三步并二步跑进去,林风的名字还没唤出,看见屋里的人赶紧刹车.
"应琳!"
应琳就站在我面前,与两个星期前相比好象憔悴了好多,看见我的目光竟让我不寒而栗.
"你果然在这."她走近我,浑身散发的气息象是要将我吞没.
"你怎么来了!应琳!"我疑惑不解.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当然有办法知道!"
眼前的人真是应琳吗?那个文静娟秀的女子哪里去了?
"应琳,你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她走到距离我一米处的地方站定,满含笑意的眼中有深沉的鄙胰."应该问问你自己怎么了,问问你自己这两个星期的神仙美眷的日子是怎样的代价!"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我面前停住笑意,"莫可言,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林风这么急着把你带出国只是想与你过蜜月旅行吗?你以为林家的人都会这么容易认输称臣吗?你以为他们会轻易对到手的东西放手吗?"
"你想说什么!"眼前的应琳是我极度陌生的,在她的眼里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哦!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应琳的眼睛盯在我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可言,你不是一直都那么聪明冷静的吗?怎么一遇上爱情就变得这么迟钝了!还是------在你眼中除了林风就在也看不见其他了吗?"她嘲笑着,最后居然在我面前叹气,"我真为你感到可惜了!"
我不啃声,看着这个多年好友,她怎会变得如此疯狂------
"怎么不说话?害怕了吗?"应琳在我面前咯咯咯的笑出来,慢慢地靠近我.近距离的打量我的眉眼.
"可言,你长得真的不出色呢!眉毛太淡了;眼睛--也不灵秀;鼻子------也不够挺."她慢慢数落下来,"可言,你的嘴也不好看,一点色泽也没有,苍白无色的."她认认真真的,挑剔地说.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所以继续不说话.
应琳在我面前摇头,有一抹狂肆印上她的眸间."这么平凡的一副脸孔,怎么能吸引人!"在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事,应琳的手突然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掐下去.
应琳的力气很大,我反应不及有挣脱不开.呼吸困难的同时只听到她疯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凭什么让每个人都为你?凭什么让他们那么维护?凭什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利却能得到那么多------"
应琳接下来说的话已模糊不辨,她说话的同时手也越了越用劲.我的眼前眩晕一片,眼看就要晕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冲了进来,有人把应琳的手从我的脖子上弄开.然后我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______林风把我拥入他的怀中!
我慢慢缓过来,呼吸不再那么难过.睁开眼睛的同时看见按住应琳的人
_____凡洛!
还有站在一旁的炎厅!
______大家怎么都来了?
应琳已经停止挣扎,被凡洛按住的身躯一动也不动.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林风扶我站定,开始审视我脖子上的淤痕.在他的手轻微碰触上那些伤痕时,我瑟缩了一下,有些疼.
我握住林风的手,冲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风,让我跟她谈谈."
"我不认为有这个需要!"他皱眉.
"你认为我不需要知道!"我问他.
林风有些眩惑地看着我,"至少当它还是秘密时,你不会受到伤害."他说.
我直视他的目光,"可它已经不是秘密了,它就在我面前,我能永远逃避吗?"
"你确定!"林风沉下脸.
"是的!"
握住他的手被他用力摔开,使我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林风------
身后的体温骤然消失让我轻轻颤栗了一下,突然之间觉得要是不去再度捉住他,那我将永远也不能再拥有他了.但------
最终我并没有做,我只是转过身面对一直看向我的应琳,然后我对凡洛说,
放开她!
凡洛看了看我身后的林风,终于放开了应琳.
我慢慢走过去,走到应琳面前.
"应琳,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恨我是不是!"
"恨你?"她站起来,脸上的平静已替代了刚才的疯狂,"莫可言,你实在是不聪明,你其实有机会永远象现在那么开心的,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我轻轻叹气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不是个聪明的人!
正如我开心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笑;伤心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哭;拥有幸福的时候不知道该怎样保有那一份幸福!
我除了去面对,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果然,我是笨的!
"我知道我并不聪明,所以你愿意给我答案吗?"
应琳站在我面前好一会儿,突然淡淡的笑了,那一笑又象极了从前的她."当然,我来就是要来给你答案的,不然干嘛大老远的跑来啊!"
"------"
"可言,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你是个注定不平凡的人.其实那并不是句恭维的话.你知道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那就是你很不幸的生为莫家的人,而又同时与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你注定不可能平平凡凡.你一生都会为名利所牵绊,哪怕你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你也依旧躲不开.因为你身边的人在乎."
应琳的敏锐我是从来都知道的,但我不知道她居然能看得这么透彻,让我无从反驳.哪怕我再淡漠,再自私,也无法回避这一切.
"应琳------"这些话她从没有在我面前说过!
应琳继续在我面前笑着!
\"可言,你们莫家也真是奇怪,明知道避不了却又一再弄得自己头破血流.\"她在我面前摇头,\"十年前的莫可莲,十年后的莫可言.一样的傻!\"
\"应琳,是十年前的事造就了现在的你!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我问她.
应琳静静地站着看我,笑着笑着就突然不笑了.只是看着我,
\"我就说你是聪明的,可言,你遮住自己的眼耳太久了,久到我几乎以为你变笨了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淡嘲,只是看着她.就如她看着我.
\"应琳,你的怨埋得太深了!\"
\"怎么能不深,十年了--------\"她微微叹息.\"自从------\"
\"自从应钦死了之后.\"我替她完结.
应琳猛然瞪视,目光从没有的灼亮.
\"你果然都知道!\"
我叹气!
\"没有理由不知道,应琳,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看她,\"我知道的都是片面之词,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的多,也--------真实得多!\"
\"真实?\"她低头,近乎噫语,然后抬头.
\"真实就是你们莫家欠了我们应家的,不只是我哥的一条命.\"她的目光痛楚却把头抬得高高,\"可言,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莫家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摇头,
\"不\",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她差异,\"你不可能知道!\"
\"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的.\"我说,
十年了,漫长的岁月里,谁对谁错已说不清了,但恨却依旧铭刻在心.
早在与叶凯见面的那一次,我就知道他必定是对我隐瞒了什么.我没有问,但我可以去查.但是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心寒不已!
是莫家欠应琳的,所以我无话可说.
十年前,就在爷爷知道了姑姑的决定时,他一边把她软禁在家里,一边对应家做出了难以挽回的错.应家只是个小小的平凡家庭,怎斗得过当时权势如天的莫家.应琳的父母当时都是一所大学的老师, 一夕之间就遭解职的命运.
应钦那时刚刚考上大学,应琳才在上国小,父母的解职书刚下来,应钦和应琳的退学书就一起寄了过来.那一瞬间简直是天翻地覆.全家人坐困愁城.于是就像所有故事发生的那样,应钦被迫在姑姑的面前演了一出戏,于是悲剧就发生了.--------
姑姑的心灰意冷,是割腕自杀.但没有死,死的是以为可以一手撑天的爷爷;
应钦的心灰意冷,是因事故而亡.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车子撞上了他,还是他主动去撞了车子.但他的死却让他的父亲悲愤而亡,母亲抑郁而狂.
所有一切造成的结果是姑姑进了修道院,从此只为赎罪;而应琳则成了孤儿.幸亏他父母在同一所大学教书的朋友收留了她,否则真不知今日的应琳是如何光景.
\"你知道!\"应琳站在我面前,恨一点一滴渗进我的肺腑.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无话可说!
炎厅急急的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应琳,不要太过分,十年前的事跟可言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凭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抹杀一切吗?十年前的我难道就做错了什么了吗?\"应琳的目光恨意狂嚣.\"炎厅,你不要一味护着她,可言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那到底是谁错了,你告诉我!\"
我把炎厅轻轻推开,走近她面前,
\"应琳,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无话可说.\"
应琳没有错,十年来堆积的恨若是没有人来承受,她这么多年坚持的恨意只会让人疯狂.造成这一切的人已不复存在,而应琳的恨却总要有人来承担.我是莫家的人,所以我不能逃避.
炎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在一旁.
应琳又在我面前露出笑意.
\"可言,其实我什么都不用做,你也一样要痛苦一生.\"她的笑容大大的显露,\"你的弱点是你太执着,这也注定了你要一生为此而苦不堪言.\"她看向我身后一直不动不出声的林风,\"你知道你苦苦执着的结局会是什么吗?\"
我没有回头,在这一刻我居然还能微笑,连我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等你告诉我.\"
我看见言厅欲上前的脚步,于是阻止.\"炎厅,你不希望我永远都活在梦里吧!\"
炎厅叹息而退,无可奈何.
应琳丝毫不在意,继续微笑.
\"你知道吗?可言,无论你做了什么,总会得到别人不断的原谅.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她摇摇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凡洛.眼角有些忧怨.\"这么自私的人,却有那么多人在默默的维护.可我却什么都没有!没有------\"
她低头,又马上抬起.
\"所以我说上帝是很公平的,你得到太多,那么就势必会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你必是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东西.\"她的笑容在一暗后马上展开,\"可言,你最想要什么?\"
我没有回答.直觉却让我回头,我看见林风的脸在我面前清晰呈现,我要的--------
我听见应琳在我的身后传来的声音.
\"林风是不是!你要的是他完完整整的爱对不对?\"
我依旧没有回答,却听见应琳深深的叹息,听见她冷冷的宣判,\"很可惜,可言,你这一生也得不到!\"
我再次面对她,想继续微笑却寒意四散.
\"林风的爱对你来说是劫数,你其实一直都明白却还是孤注一掷.\"应琳的叹息弥漫,
\"可言,林家败了,连你们莫家也败了,从此再没有林家,再没有莫家,而这一切就是你所苦苦执着的人和他弟弟一手造成的。”她顿了顿,“我也——再无恨意!\"
应琳的眼中已是平静一片,真的竟再无恨意?
不用再多说了,我已不再看她
我转身.直直走向林风.在他面前站定.
\"林风,你爱我吗?\"
\"爱!\"回答的毫不迟疑.
林风的声音清清楚楚,却为何他的面容越见模糊.我看不清林风,看不清他在说爱我时是怎样的表情.
我倒在他怀里,只说了一句话,
\"林风,我到今天才知道,我这一生竟只有--------十四天!\"
第九章
三天后,我们回国。
林家与莫家已成为历史,两家的祖宅早在十天前就已变买。
商场上少了林氏和莫氏,多了风集团和霄集团。成王败寇,商场上永恒的定律。
那一场看似热闹的股票事件,只是林氏兄弟一手策划的烟雾弹。一开始的股票外泻仅仅只是一场前戏.演的对象是他们的父亲-------林熙照.
林风与林霄同时抛出了自己所有的持有股票,无非是想要造成一个假象,那就是让林熙照以为他们兄弟在做孤注一掷.他们演得也实在精彩,互不相让下斗得不易乐乎但就是不分上下.于是时间就这样拖了下来.而林熙照毕竟不能容忍这件事太久的,相持不下的结果只能导致林氏股票的不断下滑.于是很快的他开始也反收购.这就是林风他们的目的了.
林熙照也不是没有怀疑的,但是他错就错在对林氏太有信心了,他不会想到他的儿子对权势的玩弄更甚于他.他们要的东西不是仅仅就是林氏就那么简单的.
林风和林霄的野心都是太大了,他们不是喜欢在祖荫下过活的人,他们要的是完全自己的王国.
但是,要成就这一切,就势必有所牺牲,所以林氏和莫氏就成了他们的垫脚石.
林熙照要收购股票就需要大量的资金.资金不足之下,他想到的当然而然就是莫家了.十几年的交情再加上两家又有烟亲,莫家自然不会不帮的.
林熙照为了挽回面子,大张旗鼓的把股票高价回收过来.他没有料到的是,就是这些股票在一夜之间成了一堆费纸.而那些买股票的钱全部进了林风和林霄的手中.
一夕之间林氏成了空壳,莫氏也岌岌可危.消息在林风和林霄的授意下更是传得天下尽知.于是,林氏破产,莫氏也不可幸免.
而事发的那一天一早,我就和林风去了欧洲.一无所知.
------
几日不见,人世全非.
父亲在风波过后斗志已消,卖了祖宅后与母亲住到了郊外的一处小楼里.过着恬静淡薄的日子.
当我悄然而回,站在那幢青藤爬满的小楼时,想起以往风光,不觉伧然.
按铃后,母亲匆忙而来.我打量她被风吹散的屡屡白发,十几日不见竟苍老何止十岁.
走进屋里,母亲已泪流满面.而父亲却只是悠然一叹.只说:回来就好!
事情已走到这一地步,再多说也是无益.
父亲知我已和林风成婚沉默良久.最后终还是轻轻一叹,说:名利场下,也怪不得他!
以后再无多话!
在家呆了二日,林风趋车来接.见到我父母也不尴尬,照旧称呼爸妈.就似什么也没发生.果是久经商场的人,做事圆滑得体.
新家装饰得美伦美焕,但我无心欣赏.再美丽也与我无关.
倒是傍晚的时候接到林霄的电话,给我一些触动.但我已无意见他.任他在电话里说尽蜜语和威胁,我径自挂了电话.
下得楼来,林风恰才回家.
\"正想叫你下来吃饭呢!\"他笑,让人把晚饭端上来.
也不多话,我静静的吃完饭.然后搁下碗.
\"林风,我有事跟你说.\"
书房.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站在窗口的林风.他背对着我抽烟,没有言语.
于是我开口:\"我今天去了学校办了休学.\"
他没有回头,还是直挺着,
\"你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吧!\"
\"我办休学,是因为我想出国.\"
他终于回头,按熄了烟.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拉起来圈入他怀中.
\"你想离开了!\"
我们面对着面站着,近在咫尺.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吞吐在我脸上.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看他在我面前 : 温柔如风;冷凌如冰.
他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脸颊.而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小言,你的坚持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我轻轻微笑,沉淀在嘴角的苦涩慢慢满溢.
\"林风,我爱你!可是当我的爱苦多于乐;错多于对时,我的坚持是不是也是一种错误呢?\"
林风的眼神渐渐冷凝,但手依旧温柔.
\"你认为你对我的爱只是一种错误吗?\"
我摇摇头,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注视.
\"林风,我爱你超过十年,如果我爱你是一种错误,那么这十年我是不是只是虚幻.\"我轻轻靠在他身上,有一种情绪是我终生无法磨灭的.那是我在漫长岁月中苦熬的爱你的心.
我的离开不是说我不再爱你,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不想让你我的爱在以后的岁月里,在经年累月的苦涩里渐渐淡去.只是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明白?
我累了,再没有心力去与你周旋.
林风,你是强者,但是,我不是!
即使你紧紧的把我拥抱,但在你的怀抱里我无能为力--------
我要走了.离开养育我的父母;倾心爱上的爱人;记录我所有爱与恨的城市!
我要走了.但我真的没有一丝憾恨.
我爱过,我也恨过;我被爱过;也被恨过!
但我唯一的庆幸是无论我爱的,恨的,爱我的,恨我的.如今都还在我的四周.共同的呼吸一样的空气.看一样湛蓝的天空.他们还会再爱,只是希望恨能少一点.
回去以前的小屋收拾东西,打开门时那满室的回忆迎面而来.本来想收拾的心情不知从何拾起,呆站着发呆.
门在身后打开来时,回头看见无意见到的人.
_____林霄!
还是呆呆站着,今时今日我们又要以什么面目来彼此面对.
\"我和风结婚了!\"我对他说.因为知道他会问.
人往往会在做一件事以前顾虑太多,但一旦做了,就没有退后的必要.
我没有后悔说出的话,一旦事情在彼此眼前摊开时,痛也是一刹那的事,
啪!
当林霄一个巴掌打过来的时候,我没有企图避开.
脸被打歪了方向,热辣辣的痛,
直到麻痹.
\"为什么不躲?\"他站在我面前,冷列着脸.强烈的怒意下,他打得毫不手软.
\"听说人的心麻痹太久了,就不会感觉痛了.\"我轻轻的说,轻拂红肿的脸颊,微一扯动嘴角就禁不住颤抖.\"原来我错了,还是好痛!\"
\"你激怒我就是为了这个!\"他的眼危险的眯起.
\"当然不是,\"我转头看他,\"没有人会平白愿意让人打,我也不例外.\"
他皱了皱眉,走近我时抬起我的脸审视.
\"你好象有些变了.\"
我没有避开他的眼,笑,\"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想明白一些道理.\"
\"我看你只是变得更愚蠢.\"他冷笑.
\"是吗?\"我看着他,\"林霄,你认为你了解我吗?\"
\"什么意思!\"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碰触.
\"没有人是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在你的眼中的我,自私,冷漠.对所有事漠不关心.但是事实上,我在乎.我关心所有我身边的人,我爱他们,也希望他们爱我.因为我很寂寞.而这些,你懂吗?\"
他直直站在我面前,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怪异.
\"那么,你也希望我爱你吗?\"
我想,我从没有像今天那么诚实地去面对自己.
\"是的,我希望过!\"林霄今天的一巴掌正好说明了他的在乎.所以是我欠他的.
\"希望过!\"他靠近我,看不出表情,\"你也爱我吗?\"
\"霄-------\"我说不出来,林霄,人生并不是说得出口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你的执着何尝又比我少了呢?
他的手扶上我受伤的脸颊,小心翼翼的.
\"你不是结婚了吗!\"手从轻柔突然转而粗暴. 脸颊上的手移到喉咙.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的,真可笑是不是.\"他的笑冷冷的,脸开始狰狞.表情一触即发.
\"你根本就不懂爱!\"他的手开始渐渐使力.
\"你居然不爱我!\"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很平静.
从没有那一刻这么接近死亡.但内心怎么这么平静?
----------
好难受!
突然他放开我,抱起我的同时踢开了卧房的门,然后径自把我抛在床上.
\"林霄------\"我内心无尽悲凉.
男人都是这么没有理性的生物吗?在最直接的狂怒下,就只有伤害一途 !
他俯下身,碰触我的手没有丝毫温度.
\"这就是代价,莫可言!\"
\"不要-------\"我终于呜咽出声.
林霄!
不要轻易就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是不同的!
无论我们相处如何,
在我心中,你也是无可取代的!
眼泪终于流出来,为心中清晰的认知,在他的狂暴下颤栗.
林霄似乎有些震动了.他安静下来.不再狂怒.
拉过被单,他轻柔地把我包裹住,轻轻地拥住我.
\"不要哭了!\"林霄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
我无法说话,眼泪只是无力竭止.
他拥紧我,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每一次你哭,我都觉得无法忍受.三年前和今天,你的眼泪还是对我一样有破坏力.\'
终于停止颤栗,泪眼朦胧中看到他有些无奈的表情.
\"对------\"想说的话被他截止在他的唇舌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就如我当初说的,如果不爱,那句虚话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他温柔的笑,第一次不再嘲讽,\"我绝不放弃你,无论在爱情上还是事业!\"
他宣战,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闭上眼,在他的怀里沉静.
林霄,
你始终无法真正了解我,因为你的爱包含太多的功利!
我对不起,
不是缺乏爱,而是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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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最深处始终记得林风与林霄的那一次争论,在我家后院的喷泉旁二个人就象是二只野兽.
在我有限的认识里,那是我无法理解的世界.
我不明白呵------
为什么明明是最亲近的二个人却有如此大的恨意,
为什么?
我捲缩在花丛中,不动也不敢动.直觉告诉我不要出来,不能出来!
\"无论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劝你马上给我停止.\"孪生兄弟连说话声音都是相同的,但我却能轻易分辨那是林风.
\"人生太过顺利岂不很无趣,风,游戏才刚开始而已!\"林霄的声音伴随一声低笑传入我耳中.
\"我从不把他当成是一场游戏,而且小言不是玩具!\"
\"不是吗?\"林霄的声音有着深切的不屑一顾,\"你把她当成你未来的妻子来教养,让她的天分发挥到极致,你无非是看上她罕见的才华,因为她能让你的事业无限制的发展------娶她是件很容易的事,因为她对你言听计从不是吗?\"
\"林霄,从你的脑中想象的无非是最好的利益.也许小言的才华是一件无价之宝,但那是在你的眼中,不是我的.\"林风的声音恒久如一,永远是那么幽雅.
\"有利用价值总比没有好,既然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好好利用,林风,你虚伪的太过作做.\"林霄顿了顿,接着说,\"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怎么说,------
你会说你会给她最好的条件让她去发展自己的兴趣,可我不会,我会毁了她是不是?\"
长久的沉默!
我捲缩着,听着.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培养她,教育她,这是你的兴趣吗?\"长长的沉默后林霄冷嘲,\"既然你已给了她自由,那何妨让她自己选择.\"
\"你的爱值得让她去做选择吗?\"终于说话了!
\"同样的,我也不相信你的爱!\"
我听见林风的笑声,同样的温煦,但也冻人.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我也不会,我不认为你会给言她要的东西,因为只有我才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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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人,一样的坚持.那是男人的战争,却无端让别人介入.无关他人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