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仙》一口一个胖梨子

7、柒 暗生情愫

　　顾真先走一步确实是有要紧事，从江梨坊出来后，他便直奔祝府，而得知消息的祝岚一早就等在了府前。

　　车子刚刚停稳，祝岚就迎上前去，显得十分激动：“顾先生！”

　　“好久不见了，阿岚。”顾家与祝家是世交，祝岚从小就跟在顾真后头，像是个小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顾真打小便是一个清高冷淡之人，因为天资聪颖，所以对于周围的小屁孩们都看不上眼，奇怪的是，他却默许了祝岚这个小尾巴的存在，还扮演起了小叔叔的角色，对祝岚宠爱有加。也难怪，祝岚生的眉清目秀，招人喜爱，又颇爱读书，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和顾真一起在书房里坐个半天，着迷起来，还得顾真拎着这个小家伙去吃饭，同外边儿那些上蹿下跳的野孩子比起来，祝岚在顾真这里绝对享有差别对待的权利。

　　听到顾真亲昵地唤他阿岚，他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样子瞬间崩盘，像个孩子一样扎到了顾真的怀里：“小叔叔！阿岚可想你了！”书童翻了个白眼，他家先生每每在顾公子面前都会仪态大失，这要是叫女校里那些爱慕先生的小姐们看到了，还不得笑死个人。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试图提醒他家先生，然而只是徒劳，倒是顾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把小家伙从怀里拽了出来：“祝先生啊祝先生，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又如何能担当得起引导学生们的重任呢。”

　　祝岚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顾先生言之有理，祝岚不配。”

　　“说你两句你还扛上了，真是越长大越难得管教啰，就该把你扔给姜二爷来带，总得有个人管得住你。”

　　“姜远保！他是不是让你带话了小叔叔！梁先生说了什么！给了我们什么指示！”顾真步子迈得宽，走得快，祝岚听到他提起姜二爷，三步两步就追着他走，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顾真无奈地摇了摇头，愣是没理会他，走到屋子里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哎呀小叔叔你喝什么茶啊你快告诉我姜远保可有告诉你什么事情！”自从梁先生和姜二爷出现，咱们小祖宗眼里可就得辛苦的放三个人了，不过若是要排个顺序，那他这个小叔叔怕是要被挤到第三位了，造化弄人啊，当年如此崇拜自己的小娃娃转眼间就被别人勾了去，顾真心里还真是不大好受。

　　顾真摇了摇手，旁人递上一封信来，他故意在祝岚眼前晃了晃，然后迅速收回来将信压在自己手中。“小叔叔……”

　　“你亲爱的梁先生呢，终于终于终于，百忙中抽空给你回了封信，这个信，怕是宝贵的很吧。”顾真可是个商人，哪怕是自己人，也不带白干活的，利息也是要收的，还得是双倍。

　　与顾真相处了如此之久，祝岚自然知道顾真的路数，虽然他试图可怜巴巴地撒娇，但顾真明显只心软了一会儿，又挑着他的眉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这个段位不同，胜率微乎其微啊，祝岚很快便败下阵来。

　　“小叔叔，你这回又要我帮你干什么活儿你就直说吧，但我的底线你也应该很清楚。”

　　“小童，你把门带上。”顾真朝小书童递了个眼色，他立刻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李正海没有跟着正春他们回家，而是带着小厮赶到了顾真纸条上所留之处。顾府的纯西式小洋楼让他眼前一亮，顾先生果真品味不凡，好精致的别墅。

　　小厮去敲门说明了来意，不料顾真还未回来，扑了个空。李正海得知后，只好连忙写了张字条留言，说是明日想去探望二叔，邀约顾真一同去买茶。纸条与书一同交给管家后，李正海这才回府。

　　若是旁人想来，他的举动倒很是奇怪，回家后日子长得很，李正海竟不曾想休息几日再去探访二叔，第二日便去，怕是太心急了，倒显得他与二叔感情多好似的，实则二人多年未见，不免让人猜测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回府后，李正海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怕是不妥，可字条已经留下，无论对方明日愿不愿意赴约，他都要再派人去问上一问，像顾先生那般聪明的人对他的心思定是能猜出一二，好在他不是脸皮薄的人，倒也不怕被笑话。

　　“哟，大马屁精，舍得回来了？”李正德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冲着李正海做鬼脸。“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李正海毫不犹豫地拽下刚换好的拖鞋，朝着二楼就砸了过去。

　　“哎哎哎，说不过了就动手！小人！卑鄙！无耻！”拖鞋正好从李正德的头顶飞了过去，这可让咱们的小少爷炸了毛，他不过是开个玩笑，怎么能朝他扔拖鞋！他这刚换上身的崭新天鹅绒睡袍要是弄脏了他岂不是又得重新订一套！“小心我告诉李仙表哥你这个……臭流氓对他有非分之想！”

　　这下倒好，李正海踹飞了脚上剩下的另一只拖鞋，拎起鞋柜上的鸡毛掸子就往二楼冲了过去。“李正德，看我今晚不拔了你的皮，让你知道没大没小的下场！”

　　这兄弟俩的动静可不小，正春一早就听到了，在房间里开了个门缝看戏，还顺带知道了些“情报”，今天在江梨坊的时候，李正海看李仙的眼神哪哪儿都不对劲儿，其中还真是有猫腻！只是不知道正德这小子说的“非分之想”到底是什么，正春与这兄弟俩分开了有一段时间，对他们的了解也慢慢淡化了，但他们兄弟俩可黏糊得紧，虽说正德总是嫌弃他哥，李正海也总是爱教训这个弟弟，他们在一块儿的日子长，对方心中的小九九想必也能猜得中。

　　戏看够了，正春轻轻把门合上，捂着嘴笑个不停。看来要想探听八卦，得从李正德身上下手了。李正德就是个大喇叭，还是墙头草，从他身上套信息应该不难。这兄弟俩才刚回来家里就那么热闹，往后的日子可有得过了。

　　“吵什么呢！”二楼尽头那个最大的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家里吵闹的氛围瞬间凝固了起来，追在兄弟俩后头的张妈趁机从李正海手里夺下了鸡毛掸子，然后规规矩矩地在一旁站好。本来离李正海十万八七里远的李正德“呲溜”一下躲到了李正海身后。

　　突然安静下来让李正德浑身难受，他悄悄地拽了拽李正海的衣服：“哥……”

　　“没事。”李正海侧着头小声安慰身后的弟弟，左手伸出去握住了李正德拽住他衣角的手。“父亲。”

　　父亲的面容憔悴了许多，那双本该灵气十足的眸子却失了焦距一般毫无生气，此刻的父亲不再是台上那颗最耀眼的星了，他老了。

　　“回来了，也不早点回家休息，多大的人了还让父母……”李秋澜顿了顿，颤抖着声音继续说，“操心。”

　　李正海握着正德的手紧了紧，拉着李正德朝父亲走了过去。

　　“爹，儿子们不孝，儿子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