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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顶九霄令 ...

  •   花梨忽然想到叶轩正在四处搜寻此人,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告诉他通缉犯的所在,这样他不就欠自己一个人情了吗?想着想着,她愈发激动起来,撺掇道:“小姐,我们不如赶紧报官吧,没准他真是那个通缉犯,这样我们还能得笔丰厚的赏金呢!”

      赏金?苏云撇撇嘴。苏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若她高兴,她连整个晋阳府都能买下来,她还会稀罕官府给的那几两银子?花梨自然也不缺钱,她的那点儿小心思哪里逃得过苏云的眼睛?她明摆着就是想乔装之后再去招惹那个姓叶的官人!

      苏云对她摇了摇头,眼神却是坚定:“我们和这男人无冤无仇何必害他?更何况,我对那个姓叶的官差可没什么好感,你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

      花梨只觉得一头冷水浇下,凉得透心。她手指绞着衣角,老不情愿地说道:“知道了。”

      苏云吩咐道:“去把他的身子翻过来,让我看看他的脸。”

      花梨眼见和叶轩套近乎的希望落空,正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呢。苏云又要她去碰那个脏兮兮半死不活的男人,叫她如何乐意?她竟将满腔怒气撒在那男子身上,狠狠踢了他一脚。

      她毕竟功夫不若,这一脚轻松将那男子踢得翻过身来。正得意时,却被苏云凌厉的眼神刺伤了,噘着小嘴强辩道:“小姐,这么脏的男人让我怎么去碰嘛!”

      苏云轻叹一口气,目光移到那人脸上。他并没有戴面罩,满脸脓疮如马蜂窝一样,有些疮伤还破了脓,弄得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简直没有一处好皮。他的嘴唇发黑肿胀不堪,更是印证了花梨所言他身中剧毒。

      “哎呀,恶心死了,说他长得像癞-□□那还是侮辱了癞-□□!”花梨赶紧掩鼻捂住,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吐出来。

      苏云却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不过这样一张脸实在无法与她所认识的那对父子联系在一起。

      “小姐,既然不报官,我们还是快走吧!再多看他一眼我三天都吃不下饭了!”花梨走上来拉扯苏云的衣袖。

      苏云却不肯离去,眼睛扫到了他衣襟处有一块金色的东西露了出来。苏云知道花梨嫌脏,不乐意靠近那男人,俯身自己抽出了那金色之物,是一块虎头型的金牌,上面刻着镏金铭文:“云顶九霄令”。

      云顶九霄令?莫非是云霄阁阁主的令牌?此人果然是阁主!

      苏云眸中闪着兴奋的火花。云霄阁中人虽然神出鬼没,但是他们的眼线遍布天下,若是此人能为她所用,一定能帮自己找到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人……

      花梨凑近一看,不解地问道:“云顶九霄令?是什么玩意儿?”

      “他正是官府通缉之人,真实身份应该是云霄阁阁主。”苏云将金牌收进自己兜里。

      花梨恍然大悟:“云霄阁?对了对了,就是晋阳府说的那个和女飞贼有牵连的帮派呢!不过,云霄阁很厉害吗?怎么我都没有听说过呢?”

      苏云淡淡道:“云霄阁的势力,恐怕就是一百个月香阁也不见得抵得过。”

      花梨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一副呆萌的样子:“难道说……他们那里的姑娘特别漂亮迷人狐媚?还是说……他们用毒的本事天下一流?”

      苏云扶额:“你想哪里去了?云霄阁可不是风月坊,它汇集了当今世上最顶尖的术士,风水、炼丹、占星、卜卦、驱邪,无所不包无所不揽。只是云霄阁自创立之日起便立了一条门规:就是阁中弟子在外施展术艺不得挂着云霄阁的名号,因此云霄阁很少被外界所知。就连阁主本人也是为人低调来无踪去无影,极少有人见过他真容。”

      花梨却不愿再去看他:“他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会受伤会中毒!小姐,我们还是别去管他了,反正就算救活了也是个残废。”

      苏云态度坚决,不容置疑:“不行,这个人我们得救,带他回客栈。”

      “什么?这么个臭男人,叫我如何抬得动?”花梨小嘴噘得老高,跺脚撒起娇来。

      “谁让你自己抬了,你就不会动动脑筋?”

      “那我只好雇几个人来抬了。小姐,你在这里等着我吧。”

      苏云想了一想,拦住她说道:“还是去叫你大师兄江魁来办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凡事小心些的好。”

      花梨苦笑一下:“知道了,小姐总是瞻前顾后。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十三岁,倒像是活了一把年纪了!”

      苏云抿了抿嘴,笑得十分含蓄: 花梨说得倒是没错,前一世和这一世加起来,她苏云年纪也不小了。

      不一会儿,花梨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背心小褂,露出两只皮肤黝黑肌肉紧实的胳臂,上面疤痕累累,此人正是江魁。

      江魁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紫袍男人,面不改色地对他又多看了几眼,然后朝着苏云颔首致意,声音洪亮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方才江魁其实就在守在溪流的不远处。自从上回在汾河遭遇麻烦之后,苏云出门不仅带着花梨,还让江魁扮作车夫随时跟着。江魁办事稳重老练,因此苏云很是器重他。

      苏云指了指紫袍男:“将他带回客栈,一路上别让人看见,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手下一个押镖途中不小心受伤的镖师。”

      “是,小姐!”江魁并不问那男子是谁,因为他深知做手下的本分,不该问的绝不多问,若苏云要他知道自然会开口告诉他。

      江魁将紫袍男子抬到马车上,苏云和花梨也随后上车,江魁扬鞭驾车往裕兴客栈疾驰而去。

      到了客栈之后,江魁先回房取了自己的镖服在马车上替紫袍男子换上,将他安顿在自己的客房。

      花梨看着脸色发黑四肢冰冷的男子,低声问道:“小姐,这人如何处置?”

      苏云看了一眼男子,转而对江魁和花梨说道:“此人对我有用,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江魁低头领命:“此人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只是体内毒气却极其凶猛,恐怕只能靠师妹出手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花梨。

      花梨幽怨地瞥了江魁一眼,心里埋怨道:大师兄,你怎么能把这么滥的事情推给我啊?

      但是苏云的吩咐她哪敢不听啊?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好啦,我尽力而为就是了。解救之法唯有以毒攻毒,不过万一把他医死了,你们可别怪我啊!”

      苏云意味深长地说道:“他若是死了,就说明这世上也有你难解的毒。那施毒之人必定在你之上,你技不如人,也只好怪他命薄了!”

      花梨急了:“什么?世上除了月香阁阁主独孤红云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用毒能强过我花梨的!”

      苏云莞尔一笑:这丫头好胜心极强。她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必定是要成功的,若人在她手里医死了,她非气死不可。

      紫袍男子受的外伤并不严重,江魁替他敷了上等的云南白药之后几无大碍了。那云南白药是苏家请了京师最好的药师专门调制的。苏府每个镖师外出时皆会随身携带一份已备不时之需。

      为了调制解药,花梨让江魁给她弄来六条眼镜蛇、三只蝎子还有一堆药性强烈的药材,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之后,她将一蓝一黑两个药罐交到了江魁手里:“师哥,这蓝色药剂分三日对水冲服;这黑色药剂涂抹在他脸上身上的化脓处,然后用纱布包扎,三日之后拆掉。”

      江魁打开蓝色药剂,一股刺鼻的腐臭扑面而来。江魁赶紧将瓶盖套上,掩鼻皱眉道:“师妹,这什么味儿,怎么像腐烂的老鼠一样臭?你确定这能喝么?”

      花梨白了他一眼:“师哥,放心吧,我还从来没有失过手呢!你快去喂他喝下吧,再拖可就真的没救了。”

      江魁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师妹,要不还是你去吧。”他担心万一给人喝死了小姐会怪罪到自己头上。

      花梨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摆摆手:“才不呢!我可懒得再看那张□□脸!胃口都倒尽了。师哥,我好困呐,先去睡会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来搅我好梦!”说着揉了揉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关上了房门,倒头扑到床上呼呼睡去了。

      江魁摇摇头,花梨这丫头被小姐和师傅宠得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他这个师哥都被她终日使唤来使唤去的。罢了,罢了,谁让自己这么好脾气呢?他抱着两个药罐推开了紫袍男人的那间屋子……

      紫袍男人其实早已醒转,起初似乎身处一片混沌之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氤氲香气钻入他的鼻窍,如茉莉花般清香淡雅、宁神怡心,仿佛波澜不惊的水流轻抚着他的心。他渐渐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耳边传来潺潺流淌的琴声,时而似恋人间的低语呢喃,千回百转悠长深远,勾起无限情意缠绵。时而似密林中的高山流水,静谧安宁清冽空灵,抚平所有郁塞烦闷。最后琴声渐渐隐去,只余袅袅余音,意犹未尽地驻留在他胸臆间,仿佛云卷风舒,令人心旷神怡。

      他微微睁开眼,但是浑身力乏气促,眼皮如千斤般沉重,似睁未睁。

      入眼的是一张朴拙寻常的圆桌,但桌上摆放着一只彩釉双耳三足香炉,色泽醇厚炫丽,釉面光润匀净,做工精致玲珑,看起来价值不菲。灰白色的烟气从炉顶的花型镂金细孔中袅袅上升,朦胧烟气后坐着一个翩翩白衣人,十指优雅从容,在琴弦上洋洋洒洒舞动。

      白衣人低头弹琴,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他半睁着眼。他想将那人的脸看得清楚些,却听到门兹啦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竹竿一样的男子。他警觉地闭上眼,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浑身如散架一般,受伤不轻,只得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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