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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情语惊醒梦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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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四周皆是透骨的冷,冰凉冰凉的,冷得骨头都开始发麻。
叶景瑶微微动了动手指,不自然地张开了眼睛,却没有感受到预想的阳光。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天还没亮么?再睡会吧。”她喃喃道。
叶景瑶侧了一身,手指忽然触及到冰冷的地面,一个激灵之下马上起身。
她怎么会睡在地上?!
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时序不停地交替着,好像有无数只手撕抓着她,要把她活活撕掉。
“这是哪啊?”恐惧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顿时睡意全无。“师父呢?”
叶景瑶踉跄起身,却什么也看不到,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忽然一个声音,带着怜悯,带着同情在她耳边响起。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叶景瑶连忙警觉,想用法术逃脱却根本使不出来。
那人冷笑出声,后又阴阳怪气地反问。“你怕我?”
“你到底是谁?!”叶景瑶重复道。
她很了解自己的在这里的处境,既不能看见,也不能使用仙法,自己明显处于劣势,捻死自己如同捻死只蚂蚁。
“我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人说道。
“我?”
“恩,我没有恶意,我不可能会伤害你。”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叶景瑶的不安,说明道。“我是来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给你留条后路。”
“景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叶景瑶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放下吧,你和他不可能有结果的,那不是你要走的路。”那人用着慈悲与同情的声音说道,透露出无限的无奈。
他话还没说完,叶景瑶便立马打断。“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没有结果?!”
“你敢说你对你师父,只有师徒之情?!”面前的人似乎被激怒,狠狠咬牙道,声音在这黑暗的地方来回来去,回声连绵不断,她想不听都难。
叶景瑶心头如遭雷击!!!
真没想到,那人会问得这么直接。
那句话,一字一句都刺痛了叶景瑶的心。
你敢说…你对他…只是师徒之情?!
只是师徒之情……
师徒之情……
情……
!!!
不可能,她从来都只是尊敬笙箫默,不可能有其他非分之想!
不可能…不可能……
“我敢!!”叶景瑶失控大吼。
“这样啊,那琉宛香呢?那是用来检验不该动的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面前的人笑着,笑得她毛骨悚然,却在下一秒立马狠毒。“你敢说自己对那种香气没有异常?”
琉宛香?
叶景瑶立马想起了那种锥心的疼痛,简直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腰竟在一瞬间疼得直不起来。
四周的黑暗似乎更加深了一层。
叶景瑶实在忍不住,蹲在了地上,脸上冷汗直流,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人见状,顿时容颜稍缓,语气里再次充满了同情与堪破一切的哀愁,默默开口。“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是太爱一个人,却可望而不可及。”
“孩子,忘了他吧,他可是长留儒尊,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
“你有你的路要走,他亦是如此。”那人缓缓说道。“我想你跟他一样,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叶景瑶一愣,他怎么知道?
“不…”
她还没说完,那人就直接打断。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的世界,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那人半分余地都没留。“而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过去和未来,也知道这里的结局,我说得可有错。”
罢了,瞒不住的终归要暴露出来。
叶景瑶站了起来,恐惧全无,面容坦然,“没有。”
“你应该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结局吧?花千骨…就是个例子。”
“一人癫痴,一人成魔。”叶景瑶回答得极其平静。
“你想步花千骨的后尘么?”
你,想,步,她的后尘么?
——只要能救师父,小骨做什么都愿意!!
——师父,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么?
——我问过异朽君,天下之大,唯有炎水玉才能解卜元鼎之毒。
——师父,我错了…徒儿知错了…师父,不要…至少不要用断念……
——何必呢?我现在最痛苦的,莫过于醒着的时候回想过去,睡着的时候梦见过去。
——微笑着不放弃,哪怕爱比死更冷…
——断念已残,宫铃已毁,从今往后,我与你师徒,恩断义绝!
他与她,终究是场虐缘。
可她呢?笙箫默呢?
她不知道。
她知道这里所有人的结果与未来,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叶景瑶点头,却又立即摇头。
“你还太年轻,或许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不同于你们的那个世界,人是不可以随便爱的。”
“孩子,千万不要,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消失,却一直在她脑袋里回荡着。
忽然一道光直射进来,叶景瑶连忙闭上了眼睛。
等叶景瑶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眼便是那木质的房顶。
诶?她又是在哪啊?
叶景瑶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了自己竟然躺在小木屋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安神香,难怪她会睡得这么沉。
她刚刚不是在后山么?
叶景瑶起身,看着四周,却发现天快要明了,抓着被子就手不由得一紧。
她真的…动情了么?
他的脸,他的笑,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梅花眼眸……
啪——!
叶景瑶一惊,连忙一掌抡起重重扇在自己脸上,瞬间红透一片。
她整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人家可是儒尊,她啊,顶多算是个龙套。
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不要再走花千骨的路了。
可是…她怎么能放下啊,她怎么能不再想他?
她,做,不,到!
叶景瑶紧咬嘴唇,脸庞渐渐红肿起来,越发感到不安与茫然。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静静地做他的徒弟,笙箫默不同于白子画,白子画总是对就是对,不管理由是什么,笙箫默至少会给人以解释的机会。
大不了,到时候让笙箫默杀了自己便是,她坚信,笙箫默是一定会理解她的。
对啊!!
古人云:子遇避之,反促遇之,既来之,则安之。
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那就乖乖做他的小徒儿,哪怕做他身边的一粒沙也好。
叶景瑶微微一笑。
静静睡在床上,看着房梁上那大大小小的花纹。
经过这么一捣腾后,叶景瑶头枕在枕头上,身子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唉…
既然这样,叶景瑶干脆早早起来,把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在镜子面前刚纶好发,便听到了一声敲门声。
“景瑶,起来了么?”附和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叶景瑶连忙跑到门前,打开门来,本来还以为自己早起会多多少少得到一些表扬,可一个欠揍的声音悠悠响起。
“今天起得挺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笙箫默默默调侃,摇着扇子上下打量着她,忽然感觉不对劲。“你脸怎么了?”
“啊?”叶景瑶一愣,继而甩了甩头发潇洒一笑。“睡肿的。”
我嘞个去,这话谁信?
“哦。”笙箫默摇头晃脑,语气意味深长,还带着一丝绕弯的拖音。
“那今天的练习,就开始吧。”
“好。”
也不知自家师父是怎么想的,渐渐的,叶景瑶也看出了历练的规律,笙箫默每次都让她在晴天或雨天时在房间里练字,而专挑烈日当空让她在草地上修行。
尽管如此,笙箫默总是无时无刻陪着她,尽管烈日当空,笙箫默也会站在太阳下看着她,并不是自己在房间里睡大觉。
叶景瑶这才知道,或许她拜了一个比白子画还要好的师父吧。
说实话,在以前她还挺向往花千骨的生活,可当自己真的融入这个世界时,她真的一点也不羡慕花千骨,因为她也有一个玩世不恭又通情达理的师父。
在阳光下晒了数日,叶景瑶不仅没感觉到疲惫,反而感到自己精力越发的充沛,体力也大幅度增强,在纸笔的磨练下,她也练就了一手好字。
在刚开始的几日里,叶景瑶因为练习琉宛香,无数次摔了下来,无数次泄气,也有无数次的鼓励与坚持,手臂上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淤青,却还要在第二天练习写字,笙箫默看着虽然心疼却还是没有办法,叶景瑶心知肚明,所以尽管不舒服也从不说出口。
随着时间的磨砺,在一天她也终于成功练成了琉宛香,叶景瑶那天兴奋得直接扑笙箫默身上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笙箫默让她专练剑法速度与准确度,每日都是沧海七式,不累也要被闷死了,真是练得滚瓜烂熟。
但这并不是难处,在那些日子里,无论是吃饭休息还是练字练剑,她不仅要认真学习,还要随时随地防着笙箫默,她现在都不知道被笙箫默扔过来的石头砸了多少次,身上全是包还不长记性,渐渐的,每当笙箫默扔石头时,她都会淡定的用两个手指直接把石子夹住,然后扔回去。
接下来就是传来一声惨叫!
时间穿越如梭,转眼间就过了三个月。
一天,阳光铺满大地,微风吹拂着木屋旁的柳树,不冷不热刚刚好。
师徒两人还是坐在木屋里,笙箫默难得正经,认真的在写着什么,而女孩总是咬着笔思索。
“嘿嘿…”叶景瑶傻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时刻不停地在画。
“怎么了?”笙箫默不看她,手上的笔仍在不停的工作。“笑傻了?”
“没。”叶景瑶偷瞄他,仔仔细细地画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干什么呢?”笙箫默问道,没想到叶景瑶反应异常快。
叶景瑶迅速用手捂住,像波浪鼓一样摇头。“不告诉你。”
她又不是不知道笙箫默的性子,你越不告诉他他就越想要知道。
笙箫默一时好奇,一下把笔放了下来,撸着袖子道。“不说?那我就抢咯?”
叶景瑶见状,便把纸藏在身后,半玩笑半挑衅。“师父,我的法力可今非昔比,是不是太久不过招,手痒啦?”
“正是。”笙箫默先是一愣,继而将笔变成夺魂箫,潇洒一笑。
见状,她立马召出谪光,相互过招,笙箫默也完全能看出叶景瑶的进步,速度与眼神都增长的了不少。
两人飞身出木屋,将战场移至草坪。
笙箫默狡黠地笑着,在她身边改成眼花缭乱的招式,快而精准在身边周旋,叶景瑶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便立马张开眼睛,谪光刺了过去正对上了夺魂,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彭」声,打得叮当作响。
“不错,进步很大。”笙箫默一愣,不禁赞许道。
叶景瑶见此,脸上透露出不可言喻的得意的笑,立马转防守为进攻,在他身边打斗,也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了笙箫默,每次剑向前刺去他都会快速挡住,久而久之体力耗尽,失败的也是她。
笙箫默并不进攻,只是一味的防守,慢慢向后退,忽然脚尖轻点地面,一个空翻过去,试图想来个瓮中捉鳖。
她早都看出来他要这么做,马上便把剑转了个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划出的剑气竟割断了笙箫默的一缕头发。
叶景瑶一愣,话说她以前打斗时根本近不了笙箫默的身。
笙箫默见状,连忙反身,夺魂箫稳稳地指向了叶景瑶的脖子。
“看来历练是管用的,连这招都能打得过。”笙箫默收起了箫变出扇子摇着,淡淡道,但眼睛里还是透露出了赞许。
“不过千万不要被任何事情所吸引,你要知道那打斗还没结束,千万不可分神。”
“知道了。”叶景瑶长舒了一口气,她以前与他对招时总是超不过五招,这次她最起码都有十招了吧。
慢慢蹲了下去,手一松,那张画飘飘然地掉在地上,叶景瑶正准备捡,笙箫默眼快连忙把它吸了过来。
完了完了…
“噗嗤。”笙箫默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画中有个男子,在桌子上在写着什么,那服饰,那发型,微微翘起的嘴角,那贼眉鼠眼的小模样,笙箫默立马就知道了那是他自己。
不过叶景瑶的画技还不是很好,每一条线都是歪歪扭扭的,但还是能透露出她的小心,稍不留神一条线就会玷污了画中人。
“好哇,竟敢在练字时间画画?又想挨罚了是不是?”笙箫默故作生气状,却还是看得叶景瑶笑都绷不住了。
在叶景瑶心里啊,看这么一场戏,挨顿罚也值了。
“还有啊,画就画呗,还画得那么难看。”笙箫默默默嘟哝。
好啊!这才是他责备她的理由吧?!
“哪有,自我感觉良好。”叶景瑶自我安慰。
“对了师父,你刚刚在做什么?”
“和你差不多,在…”笙箫默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忽然发现说的话没过脑便连忙捂住嘴。
“啥?”叶景瑶一愣,连忙施法将笙箫默的纸吸了过来,笙箫默明显不拦她。
叶景瑶看着,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了下来。
这这这…
画中的女孩,半跪在凳子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桌子上,那低眉顺眼的眼神,还有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她怎么会那么熟悉。
这分明是她啊!
笙箫默摇着扇子,没错过她任何一个细节表情,嘴角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师父…”叶景瑶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敢置信。
她的确相信笙箫默的画工,简直就跟照片似的。
“怎么了?”笙箫默虽然外表淡定,但内心的小人儿早已翘起了二郎腿。
“这不是你复印的吧…”叶景瑶一脸真诚。
笙箫默顿时石化,这兔崽子在说什么,这分明是他亲笔好伐?
“你说呢…”笙箫默扶额。
“那送我吧?”
“你想要就拿着,反正那小事一桩。”笙箫默会心一笑。
“谢谢师父!!”叶景瑶差点五体投地,笙箫默见她的疯状,静静地看着手里画着他的画,淡淡笑着,将它收入虚鼎。
叶景瑶回到了木屋,拿着手里的画摇啊摇,忽然肩上一击,一只纸鹤落在地上。
叶景瑶捡起它,才发现这纸鹤结构复杂,仿佛是故意向她炫耀,还略带着法术,倒有几分东方彧卿的千纸鹤了。
打开一看,发现是有人给她递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