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81、似是故人

　　太皇太后经历三朝，从布衣贫妇，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熬过两位帝王，砥砺风尘，历经沧桑。此时此刻，这位拥有传奇一生的老人，用一种充满审视和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上下逡巡，似乎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答案。
　　“母后，您看青萝都跪了这么久了，您是不是……”
　　太皇太后与镇国公夫人是生死至交，所以淑太妃入宫后一直都受到太皇太后的宠爱，这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直来直去。
　　可太皇太后这次并没有给淑太妃面子，仍旧冷着脸，声音喃喃，但威严十足：“青萝……哀家倒是没听说过镇国公府有这么个名字……”
　　“青萝只是个镇国公老夫人老家的远房表亲，太皇太后没听说过也是正常，是王爷关照我，见我伤了脸可怜我才接到王府里休养。”我解释道。
　　太皇太后听了，表情未见松快，只是抬抬手，道：“上前来。”
　　我颤颤巍巍的起身，努力控制好自己发麻的双腿不让膝盖打转，好不容易移动到了太后跟前，还是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骂娘，然后，又跪下了。
　　“抬起头，虽然露不得脸，总要看看眉眼。”
　　我听话的抬头，由着太后观察。
　　时间过得太慢，我一度怀疑太皇太后是不是看出了我的身份。终于太皇太后缓缓的从我发髻上取下一根素银簪子，在手中摩挲，眨眼一瞬，眼角已泛泪光。
　　原来只是银簪勾起了往事……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罢了，”太后叹了口气，把簪子重新插回原处，小声对我说道，“哀家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帝和皇后商量着将你赐给玧儿又是何居心，但玧儿既然能把簪子给你，哀家就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你既然已将做了晋王侧妃，就不得做任何对不起玧儿的事，否则哀家也不会放过你。”
　　我低下头，恭敬地一拜：“太皇太后放心，王爷于青萝，亦是值得用生命珍重的人，青萝绝对不会辜负王爷的情谊。”
　　太皇太后终于眉头舒展：“赐坐。”
　　老人家的心结已经解决，接下来不过闲聊尔尔。我认真应付着，心中感慨良多。
　　以前，作为许芷言，太皇太后见到我，多半也是不喜欢我的。
　　齐珝虽然不如齐玧得太皇太后喜爱，但总归是她的皇孙，这样一个令人讨厌的孙媳，可她却从未在我面前流露过半点厌恶之感。而现在，我不过是没有显赫出身，太皇太后已经直言对我的忌讳和不喜。
　　这一切都是因为许芷言背后有丞相府，而桑青萝，一无所有。
　　我若想遂我心愿，便不能一无所有。

　　我与淑太妃从慈宁殿中出来，天色已经不早，可是齐玧还没有回来。我只好先随淑太妃回去，半道上又有小太监赶过来送话，说晋王殿下已经忙完，要我去承庆殿汇合，再一同出宫。
　　淑太妃便派了身边的宫女送我跟着小太监前去承庆殿，自己则回了清宴斋。
　　小太监刚把我带到承庆殿，便随便寻了个由头，想把淑太妃的宫女打发走：“这里有我陪着桑孺人就行了，你赶紧回去服侍淑太妃吧。”
　　可那小宫女尽职得很，并不打算离开。
　　“太妃主子说了，晋王爷与孺人相见后，奴婢才能回去。”
　　小宫女忠心耿耿，小太监气急败坏。
　　“你这个小丫头，难道我会害孺人不成，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你……”
　　眼看那个太监要扬手给宫女一个耳光，我赶紧发话：“吵什么，在别的主子面前，你也敢这么嚣张？”
　　小太监闻言，扯着面皮的笑笑，退到一旁，没有说话。
　　在别人面前他自然不敢，可我只是个小小孺人的位份，又一直沉默寡言，他便放肆了些。只是没料想到我会突然发威，拂了他的面子。
　　我走到小宫女面前，柔声说道：“你先回去，王爷他一会就来了，没事的。”
　　“这……”
　　小宫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屈膝行礼，乖乖退下了。
　　等那小宫女走远了，我才转身说道：“人都走了，可以请你的主子出来了。”
　　小太监这才笑意盈盈的回道：“孺人果然聪慧，请孺人随奴才走，我家主子在后殿等候多时了。”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聪慧个屁！不过就是套路罢了，这承庆殿离的皇上的正殿是近，可是齐玧还没傻到把我往齐珝的眼前引，这分明就是有人要见我要掩人耳目。至于这要见我的人，不是郭怡便是……
　　“虽然隔着面纱，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是你，看样子，这眼睛当初是装的吧。”
　　一进后殿，小太监便自觉退下了，只留下我跟眼前这个扮相清甜，又不失俏皮的华贵女子。
　　“孺人桑青萝，参见昭容。”
　　我行了个礼，恭敬的问候，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轻抬玉手，将我虚扶起来：“你我就不用这些假模假式的东西了，时间紧迫，我只问你，为什么没走？”
　　我抬眼看她：“那你呢，我都想抛却一切，你为什么苦心孤诣的要往这泥潭里跳？”
　　“呵，许昀要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白眼狼，不知道会不会难过……”她沉思一下，无奈一笑，“他那么疼你，大概会庆幸吧……”
　　许昀……我心中又是一疼。
　　“原来你是为了哥哥……”
　　花想容冷笑：“不然呢？许家上下，只有你还苟活于世，难道要那些血白白流掉？”
　　“那你进宫，是为了报复齐珝？你想做什么，取他性命吗？”
　　我焦急一问，语速太快，说完已知不妥。而花想容只是定定的看我，大有失望之感。
　　“本来我以为你愿意留下是……看来你还是那么自私……”
　　我咬咬牙：“不，我要为许家报仇！我是许家的女儿，如果有一天需要我手刃齐珝，我也绝不会手软。”
　　如果不能报仇，那我的留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她轻轻的一拍桌子，却似有万钧之力，“你放心，在要了他的性命之前，我先要毁了他最看重的东西。但在此之前，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贵妃娘娘与许家毒害先皇的案子有关，许家出事之后，贵妃和十一皇子便下落不明，我在宫中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如果你有心，需要你在宫外寻找。第二，是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所帮助，皇上现在有意出兵西番，迎回乐舒长公主。而且这件事，有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后……”
　　我低声呢喃，却听见花想容继续说道：“从这次她怂恿皇上赐婚，将你封为晋王侧妃一事就可以看出，她心机深沉，非比常人。你虽然决意离开是非，而且坠崖假死，但实际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没有人告密是因为大家各有所需，假如有一天有变，不管是你躲到哪里，或是死在她的手上，只要有人告发，皇上都不会放过她，唯有你成为一个皇上也不可觊觎的人，才是万全之策。”
　　我冷笑：“的确，我早知道她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只是没想到齐珝竟然如此听郭怡的话。”
　　“恩爱已逝，情谊不忘。帝后之间，到最后不过都是这样的下场。”
　　花想容道。
　　是啊，是啊。
　　即使恩爱不在，总归也是有情谊在的，可是齐珝啊，为何你对我，却半点情谊都不顾！

作者有话说

　　什么都不说了。
我有罪，我不该断更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