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莫言不识君》又是十三月

77、奶香芋圆

　　那一天，许芷言死了，新皇登基了。
　　太后变成了太皇太后，郭怡成了皇后。

　　我知道皇位早晚都会属于齐珝，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和境地中得到的。
　　也不晓得当他回到王府，得到许芷言已经坠落山崖的消息，还有没有功夫在脑子里闪过点悲伤的念头。
　　我苦笑，多思无益。
　　登基大典想必是极尽恢弘大气和威仪万丈，我走在晋王府的九曲回廊上，都可以听到低沉的号角声传来，此时，空悬已久的皇位有了它的主人，而齐珝也急需一场宣告天下的仪式来震慑四方势力那蠢蠢欲动的心。
　　登基大典上，新皇下旨，晋王齐玧为晋亲王。
　　在齐珝登基前，齐玧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如果后来齐玧没有参与储位之争，这次的晋封是实打实的浓情厚意，兄友弟恭。可是现在，不过是安抚那些曾经站在齐珝对立面的那些朝臣的心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齐玧的身份背景，确实让他有了忌惮。
　　过去齐珝把他看做自己的左膀右臂，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当齐玧变成了对手，他才发现，这个一直闲云野鹤的皇弟如此难以对付。
　　而我，只是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欠齐玧更多。
　　齐玧将鱼食细细的洒在池塘中，看着那些鲤鱼围着鱼食打转儿。那些红的，黄的，黑色的锦鲤，不知是不是已经过惯了不愁吃食的日子，虽然它们被鱼食吸引，但却并不着急去进食。
　　“你后悔吗，毕竟曾经那个位子与你只有一步之遥。”我问。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观赏五彩斑斓的锦鲤。
　　我无比认真的对他说道：“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觊觎那个位子，它不属于你。”
　　他听到我的话，转身也十分认真的着看我说：“我想要的，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又怎么会后悔。”
　　我无奈的一笑：“我只是暂住这里，我并不属于你，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属于任何人。”
　　既然许芷言已经坠落山崖香消玉殒，那我，自然也要做回我自己了。
　　虽说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许芷言已经死了，而且这晋王府里都是齐玧自己的人，但为了保险起见，除了在醒竹院里，我去其他地方都会带上丝巾遮面，芍药更是直接在脸上装扮了老大一颗痦子。可时间久了，旁人见到我，多多少少会有些奇怪，打听我的身份。齐玧便吩咐下去，说我是镇国公府里的表小姐，伤了脸，来王府里散心的。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虽然我已经尽量远离是非，可是只要我还在这京城一日，总是会有人觉得碍眼。
　　有齐玧一直护着我，娅络虽然十分看不惯我，但也不敢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她每每见到我，总是不免要赏我几个冷眼，或者说几句嘲讽的话。左不过是我坏了她的大计，她想出出气罢了，我也不与她计较。
　　按照她的阴狠和城府，比起这些毛毛雨似得小打小闹，我更担心她暗地里会打什么算盘，让我栽上个大跟头，毕竟这才像是她的风格。
　　我托齐玧找了一些医书古籍，烹饪食谱，想趁着在京城这段时间好好研读一下，日后离开，总不能指望夜茴干些“杀人越货”体力活来养家糊口吧，我想要安身立命总要有一技之长才行。研读医书是为了万一有个伤风感冒可以自救，并不指望我可以短时间内把自己培养成一带名医。
　　在我心中，还是大厨这个身份比较适合我。
　　与豫王府不同，晋王府里并不会独立开伙。府里的吃食都由大厨房的两个大厨统一制作，除了大厨，还有两个年长的厨娘带着几个小丫鬟帮忙。为了练习我的厨艺，最近我都流连在厨房忙里忙外。
　　虽然我在厨房练手，但我并不怎么与旁人说话。原本张妈妈和李妈妈见到我还会行个礼客套两句，后来见我也不在意这些，就自觉的把我当透明人了。
　　这一日我正按照书上说的依样画葫芦，做一道“奶香芋圆”，却看到一个小丫鬟哭哭啼啼的端着两盘点心回来了。李妈妈一看到便赶紧迎上去问：“你不是去给王妃送点心去了吗，这盘子怎么碎了？是不是你打的！”
　　小丫鬟被张妈妈这么一问，哭的更厉害了：“不是，不是我，是王妃生气打碎的。”
　　张妈妈看她哭的梨花带雨，不仅没可怜她，反而更生气了：“你哭什么！只是摔个盘子，主子没打你已经是好的了，去！赶紧处理掉！”
　　她训斥完，那小丫头赶紧住了声，端着盘子去后面了。张妈妈一抬头，看我正在看她，便走过来，很和气的问道：“表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那小丫头很可怜，其实你不用顾忌我，怕我告状，该怎么安抚她就怎么安抚好了。”
　　张妈妈笑呵呵的：“表小姐不会是以为奴婢是做给您看的吧。”
　　我也笑：“难道是我想岔了？”
　　“表小姐心善，觉得这丫头平白受了气可怜，可是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人，一辈子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她这就哭唧唧的，对主子满腹抱怨，我不好好让她明白，她以后只会闯更多祸。”她还是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笑吟吟的，“这人，最怕的就是连自己都认不清，您说是不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她年纪不小，保养得也不好，但身材还算苗条，只是一双手又红又肿，那是常年泡在水里劳作的缘故。这样一个形象，说这种话，还是这样的表情……
　　我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你说得对。”

　　芍药盛了一碗“奶香芋圆”，端着它穿过厨房，趁人不注意溜到了厨房后墙的角落里，果然看到一个小丫头坐在地上埋头哭的厉害。她走过去拍了拍那小丫头，然后把碗递了过去，说道：“呐，我家小姐亲手做的，你尝尝！”
　　小丫头抬着泪眼，模糊的看到这人脸上的痦子，想起这个表小姐身边的丫鬟，便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沾上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接过碗。
　　“多谢表小姐。”
　　“快尝尝，我家小姐看你刚才看你哭的厉害，心疼你，特意多放了一勺砂糖，一定特别甜。”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是”，便赶紧尝了两口，脸上挂着泪笑道：“真的好甜。”
　　芍药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脸，问：“我刚才听你说王妃生气摔了盘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惹到王妃了？”
　　“这个……”小丫头有些犹豫，“张妈妈说，我们不能随便说主子是非……”
　　“这哪算说是非呢？”芍药笑道，“我们表小姐在这里寄人篱下的不容易，我也是怕小姐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惹到王爷王妃了，才小心翼翼的打听一下提防着，你放心，我不会跟外人说的。”
　　小丫头看她一脸真诚，才小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天王妃进宫见皇后娘娘去了，一回来就大发脾气，我去的不是时候，正撞在当口上，才被王妃掀了食盘……”
　　“哦……”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