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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时日无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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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上热闹了一天,太后年纪大了,到了午后就开始觉得有些乏累。皇帝还有一重大臣第二天还有军政要务要处理,所以还未到傍晚,除了娅络和娅络,还有几个太后喜爱的小辈儿留下陪伴她老人家外,其它人都离开了尧山,各回各家了。
一路颠簸,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郭怡身体不好,一下马车,齐珝便扶她去西苑了。看着他俩相携而去,我心里不禁有些落寞。
夜茴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喝酒不?”
“嗯?”我一回头,只见她正美滋滋的抱着葡萄美酒,十分期待的看着我。
夜茴这个模样我倒是第一次见,没想到一向冷艳的她竟然有这幅萌态。也好,反正今天心情不佳,在加上今天花想容的优秀表现,嗯……还是值得喝一杯的。
大家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所以我索性让丫鬟们准备了几个菜,在院子里摆了一小桌。其他人都被我赶了出去,只留下夜茴与花想容。
“坐下吧,也没有外人,就我们三个,今天不醉不休怎么样。”我招呼道。
夜茴对这葡萄酒垂涎了一路,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坐下了。只是花想容,十分客气的推拒道:“奴婢与小姐身份有别,不宜同坐,小姐请尽兴饮酒,奴婢先退下了。”
被丫鬟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让我有几分尴尬,也不好硬拉她坐下喝酒,只好答道:“嗯,你退下吧。”
她行了个礼,就施施然退下了。
我心想,这人有点意思。虽然我对她多少有些戒心,但是我从没怀疑过她会对我不利。因为她是许夫人安排来的人,不管是以前在郭怡身边,还是现在在我身边服侍,她都在保护我的“利益”,俨然一个许夫人的分身。可是我对她示好时,她又这样推拒,实在是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
哎!想这么多,人家可能只是不稀罕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空档,夜茴已经打开了葡萄美酒,给我和她自己一人倒了一大杯,准备开喝了。
我托着腮看她:“哎呀,以前不知道你爱喝酒啊。”
夜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嘴品了品,很是满足:“我不会喝酒。”
“嗯?”我刚要端起的杯子又放下了,“我看你这么积极,还以为你是个中行家呢。”
夜茴摇摇头:“我只喝过这一种酒,所以记得。”
“哇!这可是娅络送给太后的美酒,你竟然喝过?”我感叹道。
“这酒只有西番皇庭才有,我也是以前去西番执行过一次任务,在西番皇庭的宴饮上,要伪装自己,就喝了点,发现味道还不错。”
“是吗,什么任务啊?”我好奇的问道。
夜茴挑了挑眉,云淡风轻的说道:“杀人的任务。”
“当我没问……”
是我自己笨啊,忘了齐玧说过,她以前是个职业杀手来着。不过她说这酒是来自于西番皇庭,那就是说虽然娅络在西番时并不受重视,但她离开西番之后并没有断掉与西番的联系,甚至可以说,她背后有西番的鼎力支持。
难道她费尽心力来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摆脱在西番的窘境,而是有其他更大的图谋?可是她只是个王妃,西番在她身上费这些力气,能得到什么呢?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娅络的头衔不是王妃,而是……皇后……如果……如果……
就像是有人在我脑中放了炮仗一样,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娅络处处针对与我,不对,她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豫王府。只因为我身在局中,所以只以为她是看我不顺眼,其实她做的事,是想挑拨郭家和许家,让齐珝自乱阵脚。
啊~所以当初娅络才在一众皇子中一眼便选中了齐玧,想必西番事先已经调查过,母家势力最为庞大,最有潜力争夺皇位的皇子是谁。我不禁想起当初,我们在宫门口初见时,娅络说的话,她那时天真烂漫,就已将开始骗人了。
乐舒一定是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所以才让我回豫王府,拉拢许家。乐舒知道,不管我回府后齐珝待我如何,凭着我对齐珝的爱慕和对郭怡的愧疚,我一定会尽全力安抚许家。这样齐珝也就有时间来布局其他的事情。
我惊叹于乐舒的洞察力,也为齐玧感到忧心。
他本来是逍遥自由的人,可是既然娅络选中了他,那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怂恿齐玧与齐珝争夺皇位。如果他真的参与了夺位,成王败寇,将来……
我越想越烦心,不自觉的多灌了自己几杯。夜茴看我喝的这么起劲,也不甘示弱,结果我还没醉她却已经趴下了。
还真是不会喝酒的人呢。
我唤来两个丫鬟将夜茴送回去,然后自己抱着半满的酒坛,在院子里晃荡,一边灌酒,一边念念有词。今夜的月色皎洁,风吹动云彩都遮挡不住它的光芒。就如同这世间万物,都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大声诵道,“这句话谁说的来着?忘了……”
我来到这里,日子确实也不少了,但今天听到贵妃有了身孕的消息,心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小说里,在贵妃生产后没多久,皇帝的身体突然出现了问题,没过多久就病入膏肓了。在皇帝驾崩之前,许芷言被挖去双眼,关进暗房,同时,许家也受到了重创。再后来,齐珝在郭家的支持下登上了皇位,彻底收拾了许家和贵妃。
而我对于这部小说的了解,也到此为止。
或许,这东苑,我只有不到一年的光景可以呆了。可是我现在,每夜只有这月色可以作伴,想想也真是可笑。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到了这里我又能做什么?终日体验这种孤独寂寞的感觉吗?
这葡萄酒的烈性比不上白酒,但是喝多了也有些晕乎。我掂量着手里的坛子已经空了,便转身晃晃悠悠的去开第二坛。
我抓着酒坛想要抱起来,却发现抱不动,想要打开酒坛上的封泥也打不开。这酒喝的我浑身无力的,什么都干不了,简直气死人了。我怒气冲冲正想发作,有一只手把坛子捞了过去,开了封。
他拿起我的杯子,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徒手掰苹果的力气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