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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五陵小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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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说的对吧!”
齐珝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又怂怂的地下了头。
“老人家别哭,你是有什么冤屈吗?”
“我家的宅地被恶霸占了,小人一家四口无家可归啊!”老人说完哭的更伤心了。
“宅地被占,这种小案当地县令就可以解决,您何必千里迢迢来郡里告状?”
“这位老爷有所不知,小人家住五陵县,我们那的县令是个傻儿,根本断不了案子!小人就是因为去县老爷那告了状,儿子一家才会被抓进大牢啊!”
老人哭的很伤心,几次都要背过去了。
齐珝看着将老人扶起的齐玧说:“看来,我们要去一趟五陵了。”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好可惜,那用来投宿的钱,都没有住。
老人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很拘谨,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上脏,只坐在衣角,马车晃荡的时候也不敢倚靠。我看着老人那般模样,很是心疼,我吩咐芍药取出一件旧衣服,铺在马车的座椅上。
“老人家,您安心坐吧,不会弄脏的。”我对那老人说。
“谢谢这位小姐。”老人应了,终于松懈了身体,坐的稍微舒坦了一些。
芍药贴近了我坐下,扭扭捏捏的,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你有什么疑问?”
“小姐,您想让那老人家安心坐下,直接说就好了,干嘛要铺上衣服,弄得好像咱们嫌弃她似的。”
“哼,是你觉得我嫌弃她吧。”
“奴婢哪敢,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这么做,她怎么肯安心坐下,虽然你是个丫鬟,可是你也是过惯了富贵日子的,怎么会懂。”
芍药看着我,似懂非懂,但她没再问什么。
穷人、社会底层的人、受人恩惠的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活着,他们自觉欠别人太多,所以能少给别人带来一点麻烦就尽量不麻烦别人,可是事实是这老天爷欠他们太多。
五陵县离靖林郡的郡城确实远,我们一行人竟然走了半日都没到。天黑的时候,我们走到了五陵县的临县,齐珝决定先投宿一晚,明日再进县城里。
又是一晚的住宿费啊~
齐珝安顿好老人,又吩咐芍药好生照看她,便带着我和齐玧到客栈的餐馆里吃饭。
他自然不是单纯的吃个饭那么简单,这里离五陵县不远了,一顿饭可以打听到不少东西。听着旁边几桌人聊着的八卦,我们也算是把这个武陵县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五陵小县处于靖林郡和广林郡交界的地方,是个破旧的小县城,五陵的居民大多是农耕,自给自足,交通也封闭,所以与周围的县镇都没有太多交流。可就算这样封闭,五陵有个傻子县令的事却是威名远播。
还是那句话,不管多繁华或是多破旧,总是有穷有富的。
五陵县最有钱的人家当属吴员外了。
这个吴员外是商贾出身,有钱,无名。娶了好几房小妾,终于在快四十的时候生养了一个儿子。
吴员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没读过书,考取功名,所以卯足力尽想要把自己儿子培养成一个秀才举人什么的。
吴员外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请了很多教书先生,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儿子与众不同,是个傻的。可是吴员外不死心,想了办法给自己的傻儿子捐了个官做,可是害苦了这五陵县的百姓。
“傻子做县令,这种荒唐的事竟然真有。”齐玧抿了一口酒,很有兴致的研究起了自己手里的酒杯。
“可笑的是,这样一个傻子做了县令,上级的官员们竟然都视而不见。”我托着腮说。
“这有什么可笑的,这不是理所当然吗?”齐珝面无表情,转头看着我说,“毕竟我们的丞相可以一手遮天。”
我瞪了他一眼:“齐珝,你还真是个话题终结者。”
不想再理他,我便起身上楼了。
还没回到房里,就听见芍药的声音,好像在阻拦什么。
我推开房门,看见老人抱着白天铺在马车座椅上的旧衣服,芍药则拦在老人面前。看着她们这奇怪的造型组合,我的脸抽了一抽。
“你们在干嘛?”
“小姐,她非要把这件衣服拿去洗干净。”芍药像个告状的小孩子,一脸气不过的跟我说。
“给老人家找件干净衣服换上,然后把两件衣服都拿去洗掉吧。”
“是,小姐。”
芍药带着老人去换洗衣服,而我也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我该怎么办?帮着齐珝斗倒许家?还是帮许家……我在想什么……
夜半,已经熟睡的我突然被一阵打闹的声音吵醒。
“芍药!芍药!”
我想把芍药喊醒,可是个姑娘睡得死沉,我只好下床,想看看外面怎么了。我靠近门缝,向外面看去,只见到一群黑衣人与齐玧打成一片。齐玧身手不错,看地上躺了不少尸体就知道了。林副将在外围帮忙,还受了些伤。
这是冲我们来的?
还有,齐珝人呢?
我心里有很多疑问,却感觉后背一凉,一阵剑风扫过。我赶紧回头,吓我一跳!房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衣人?那黑衣捂着肩膀,有鲜血逐渐的从她伤口中涌出,而齐珝手里握着长剑,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齐珝厉色道。
黑衣人咬了咬牙,口中吐出三个字:“许文宗!”
齐珝听到他的回答,二话没说,一剑解决了他的性命。
我呆立在一旁,想着怎么办,是许文宗,是我父亲,我有些慌了……
一只手用力一拉,我便被一阵温暖包围。
齐珝环抱着我,有些用力,我听见他说:“你没事吧!”
这是怎么了,我有些懵,齐珝抱了我?哈!这是做梦吧!一定是梦!
可是当我拂上齐珝的背,触碰到他背上的伤口和温热的血液,我还是清醒了。
“齐珝,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
齐珝放开我,转身去看芍药:“她被人打晕了。”
“被打晕了?难怪我叫不醒她。那位老人家呢?”
“林副将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了,这些人的目标应该不是她。”
我心想,当然不是她,许文宗怎么会在乎这样一个小人物!
外面的打斗声音也消失了,齐玧和林副将也推门进来了。
“豫王殿下,外面的人已经都解决干净了。”林副将说。
“很好。”
“这些人行动有序,下手勇武但狠辣不足,应该不是一般的杀手。”齐玧说。
“晋王殿下的意思是?”
“这些人……不好说……”
齐玧欲言又止,但我明白,他是在顾忌我。这些人自然不是一般刺客,而是从军营里挑选的好手。他害怕把嫌疑引到许文宗身上,殊不知,齐珝已经知道了一切。
“三哥,你受伤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没事,小伤。”齐珝还是这四个字。
齐玧说齐珝刚才还是好好的,那他背上的伤……是刚才替我挡了刺客一剑吗?
我的心咯噔咯噔的跳的厉害,竟然有些感动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五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