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爱情擦肩而过》三月婉婉

69、小梅来了

　　那天晚上，他的电话没有再打来。我打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有些着急了。网络杂志上，同学聚会旧情复燃的桥段占据了我的脑袋。我一再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会打电话告诉我，不会关机，更不会不接我的电话。白天，我无心工作，他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我处在崩溃的边缘。一直到晚上，我不断拨着他的号码，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大峰出事情了。我的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联系谁，哦，对了，小梅的老公，杨勇和他是好朋友。我打通了小梅的电话，她一副懒洋洋地语气。我哭着说，“我联系不到江晓峰了。”小梅顿了一下，严肃地说，“别着急，杨勇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问问。”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感激涕零地催着小梅赶紧联系杨勇。我手里握着电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等着小梅的回复。时间滴嗒滴嗒，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兹兹声。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空气凝滞，我一会儿希望一会儿失望，心冷的发抖，多么希望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夜很安静，天花板的节能灯发出白惨惨的光芒，咚咚咚，敲门声凭空响起，我吓了一跳，站立在客厅中央不敢动弹。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天这么晚，又这么冷，我定住神，大着胆子喊了一声，“是谁？”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是我们。”我们？听起来像是小梅，我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可是这么晚了他们跑出来干什么？何况她还有着身孕。一股巨大的不安拽住了我，我挪动脚步，手微微有些颤抖。门开了，小梅和杨勇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露出四只眼睛。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转身要去给他们倒水，小梅拉住了我的手说，“我不渴，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在他们的侧面坐了下来，小梅看看我，又看看杨勇。旁边的杨勇紧闭着嘴，唇有些发白。他们不说话，我有些着急，开了口，“小梅，你帮我问的情况如何？还有，这么晚了，你们也不需要过来，万一有个事，我怎么向大峰交代。”一滴泪从小梅的眼角落下来，她试图掩盖，我反而看得更清楚。他们吵架了？两个人神情都不太对。我笑着劝慰道，“我羡慕的神仙眷侣哪去了？孩子都快出来了，还闹矛盾？杨勇你怎么不哄哄小梅？我们小梅最好哄了。”“不是我们，晓峰出事了。”小梅的眼泪一股股地流了下来。我的脑袋嗡嗡一阵发蒙，一片空白，舌头不是我的了，身体也不是我的了，我已经不能掌控它了。眼睛涩涩的，脸上有点冰凉。杨勇的话像回音在我脑子里乱撞，“昨天晚上半夜发生的事情，这是今天的新闻，你看看吧。”手机不知怎么到了我的手中，我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眼睛，赫然几个字出现在我的眼前，“高速”“酒驾”“抢救无效”。天地在旋转，我的眼前一阵发黑，一切都解脱了，我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时间过了很久，也许也只是一小会儿，我悠悠地睁开眼睛，天花板的灯很刺眼，我想要伸出手按熄它，可是它离我太遥远了，我的手怎么也够不到。小梅的声音，“你醒了。”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小梅坐在我的旁边，而我此时睡在床上。我怎么会睡到床上？我何时睡到床上的？我不是在客厅招待小梅他们吗？他们不是刚刚吵过架吗？哦，不对，全部都不对。他们要对我说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大峰的事情。大峰怎么了？他此时应该在回城的火车上吧，他说过一个星期就会回来的。他让我在家等他，他一回来，我们就去登记结婚。我的户口本在抽屉里好好躺着呢，就等他的了。登记，婚礼，祝福，多么美好啊。可是，这么幸福的时刻，我为什么要流泪了？我为什么不和小梅分享我的喜悦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呜呜呜，你不要这样吓我，看着我，看着我。”小梅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的头侧了侧，她跑进了我的视线。我笑着说，“小梅，你哭什么？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应该替我高兴啊。”小梅说，“不要这样，要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哭。我使劲儿地笑，脑子不停地转啊转。眼泪如同奔腾的河流，汹涌而出，头发下的枕巾湿了一大片，冰冷冰冷的。大峰，你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你说好马上就回来的，我们说好结婚的。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想一个人逃的远远的？如果你想退出，和我说明白，我会放开你的手。与其一个人长眠地底深处，我宁愿不牵手。时光的沙漏静悄悄地均匀地流逝着，天渐渐有些亮了。我拉着小梅的手，时而在梦中，时而又在床上。我在梦中哭泣着，看着向我挥手跑的越来越远的大峰。我在床上的时候，仿佛觉得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别人给我开的恶劣的玩笑。天亮了，大峰会像往常一样叫我起床，我们一起吃早饭，然后又一起向地铁站跑去。晚上，他来等我下班，我们会去那家韩式餐馆吃饭。生活一如从前。我微笑着睁开眼睛，发现睡在旁边的人是小梅，眼泪簌簌滚下。

　　闹钟响了，我一骨碌爬起来，准备穿衣服，衣服不见了，他们是不是和大峰一样也丢下我了？四处翻动寻找衣服的声音惊扰了小梅，她揉了揉眼睛，问道，“你起这么早？”我有些急躁地说，“我要去上班。我的衣服呢？”“衣服在你身上，没有脱。”小梅说。我低下头，才发现昨天晚上，我的衣服没有脱，还好好地套在身上，有些邹巴巴的。如同突然失去了目标，我垂着头坐在床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想了好久，似乎记忆又回来了，我该去洗脸刷牙了，要不然上班得迟到。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脸看了半响，这个人是谁？头发散乱，眼睛发黑，发红，双眼肿胀，鼻头也很红。这个人那么丑，大峰你怎么会看上她？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转过身，小梅依在门口看着我。她说，“我已经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你需要静静地休息。”我抱着小梅，中间隔着有点凸起的肚子，说，“小梅，我真的好难受。我想去大峰家看看。”小梅抚着我的后背说，“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是啊，我确实哪儿也不能去，难道一路哭着跑去大峰家，披头散发地出现在他家门口。也许小梅是对的。可是在家的我就能不伤心了吗？除了对着空气哭泣，我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