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穿书的姿势太妖娆》颜筠子

2、chapter 2

　　齐小乐带他进了一幢简陋的筒子楼，陈旧的木板门打开都有腐朽的气息从门缝处传来。房间很小，一张桌两张床好像就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齐小乐把这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但这不见天的屋子里仿佛总有祛不掉的霉味。
　　昏黄的橘光幽幽打在齐超风的脸上，打在有些脏渍的水泥地上，打在斑驳泛黄的墙壁上，狭小逼仄的屋里闷头罩来一股暗无天日没有尽头的熟悉的绝望。
　　“你就在家里别乱跑，我去做饭。”齐小乐瞪了他一眼，眼里并没有多少怒气。
　　齐超风看着眼前的女孩，颇为复杂的喊了声：“阿姊。”叫完又兀自愣神，觉着这不像是自己喊出来的。
　　厨房里锅碗瓢盆撞击的声响让齐小乐没有听见。
　　家人二字对齐超风来说太不可求。他隐约记得自己也是有父母的，记得那天晚上他蹲在墙角，默默听得一墙之隔的父母商量着把他卖给人牙子。即便少不更事，他也能听出父母浓如稠墨的悲凉。父亲抽旱烟的吧嗒声和母亲时断时续的啜泣让他的思绪随夜风远走。他突然想到了阿黄，那头耕不了地的老牛在被宰前的低牟。
　　乡下的夜晚很美，没有耸立的混凝土阻隔，视野所及之处均为浩瀚星野。满天的星光都是我的，齐超风内心如是想。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就被人牵走了，那是个矮小的汉子，浑身的的烟味夹着汗馊味，说不出来的难闻。汉子的脸早已被时间模糊，就他那一口黑黄的牙还历历在目。
　　父母都没有出来送他，齐超风望着那破茅屋的最后一眼就只有他扒着门框的半大的弟弟。
　　田间的雾气还没散，勤劳的庄稼人就已经把自己埋进了地里。灰头土脸的人们看着齐超风走过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是无话好说。
　　兜兜转转数载，万幸他被一家福利院收养，长到了现在。
　　一项信奉既来之则安之的齐超风找了个镜子看了一下他的壳。依旧是他的脸，不过年轻了好几岁，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令他惋惜了一下这几年锻炼出来的肌肉。即使顶着一头厚刘海也依旧不减帅气，他对自己的相貌向来满意，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板着脸一身浩然正气还是挺能唬人。
　　“瞧你那傻样，快来吃饭。”齐小乐放下手中两个盘子冲他那尊贵的头颅来了一下，转身解开身上系的围裙放到一旁，又盛了两碗饭招呼他过去坐下。
　　齐超风：……
　　桌上一碟炒番茄，一碟炒蛋。可见这日子穷苦得一碟菜掰成两半做。
　　默默吃饭时，门口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齐小乐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自顾自吃着。齐超风也没搭理。不久就传来木头刨丝的声音，有东西搁外面挠门呢。
　　对面的人突然站起，从墙角抄了根棍子朝门走，嘴里还不停嘟囔：“现在耗子都成精了……”
　　就在开门的那一瞬，一坨东西跟影一样地窜进来，三两下蹦上了桌，完了还抖两下。
　　齐超风看着跟前跟他歪着头的“耗子精”默默无语。
　　“团团。”齐超风板着脸唬它。
　　“汪。”对面十分自来熟的狗祖宗给面地应了一声。
　　谢谢您啊。
　　齐小乐拎着棍子回来，不客气地冲他头上来了一下，“你上哪招惹的狗，都追到家里来了。”
　　此时应该跟女主沟通感情的狗祖宗黏上他，这不要出乱子了吗。
　　“孙晓雨住对面吧？”齐超风抄起狗问了齐小乐一嘴，其实心中十有八|九确定。
　　齐小乐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往齐超风脑袋上贴，“也没发烧啊。”
　　齐超风抱着狗敲了敲对面的门，一张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杏仁似的眼睛，翘挺的鼻梁，殷桃小口如果冻般Q弹，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有小家碧玉之态。惹人怜惜却又像蒲草盘坚韧的女主孙晓雨。
　　啧，不愧是女主，画风就跟旁人不同。不过怀里的祖宗猛地扑腾着四只爪子闹起来，就差来一套完整的托马斯全旋。一边闹一边吠，整只狗唱了一台戏，比谁都要欢实。
　　“你的狗掉了。”齐超风把狗往她怀里一塞，掉头就走。
　　孙晓雨也是吃了一惊，冷不丁被人强行塞条狗，还被那根大尾巴抽了两下脸。本来心情就够差的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去哄一个傻子。当下两臂一松，团总就自个跳了下来去咬齐超风的裤腿。
　　身后的门被关得震天响，是个人都能听出关门的人心情不好。不止不好，可以说是很生气。
　　齐小乐上前又是一拍他头，好声好气地敲门：“小雨，开开门，是我。”过会又道，“有什么难过就跟我说说，你别怪我弟弟，你知道他……”
　　门开了一条缝，就见女主红了眼眶，眼里也蒙上一层雾气，简直惹人爱怜。
　　齐超风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甩走。齐小乐去了对面开导女主，走廊上就剩下一人一狗。
　　团总出现的那天正好就是女主在学校和男主结怨，受男主刁难结下孽缘的开始。齐超风记得很清楚，看女主压根不认识团团的样子，难道今天刚好是第一天？
　　说好的对狗倾诉，大发善心呢。看着取代了狗地位的自家阿姊，总有哪里不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