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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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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村落,熙熙攘攘,温馨宁和。
老妪还不是老妪,年轻的面容上洋溢着喜悦,她八岁大的儿子在忙前忙后帮忙抓药煎药,她的父亲坐诊,她则是给父亲打下手。
老妪她的丈夫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男子,生得仪表堂堂。身材高大,砍柴更是一把好手。
一家人行医行善,靠着卖柴维持生计,手头不算太宽裕,日子倒也安稳。
十年前的那天夜里,一切都变了。老妪和丈夫已经睡下,听见院子里传来人的哀嚎声。老妪害怕,往丈夫温热的怀抱里缩了缩。她觉得不对劲,门外的哀嚎声似乎那么熟悉。推醒身边的丈夫,让他出去看看。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她丈夫再也没回来。
她躲在门缝向外看,她八岁的小儿子一身的血,她的老父亲横在院子里,月光撒在尸体上,血蜿蜒流了一地。她听见儿子说:“爹,你本来不用死的。你恨不恨那个让你来寻死的女人?”说完这话,她小儿子便喝干净了她丈夫的血,一具干瘪的尸体被丢在院里,她儿子纵身一跳,高高飞起,乘着月光翻出墙外。
她在原地吓的半死,第二天村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她一个人完好无虞。
翌日,满村的死尸又活了,只是有着呼吸,行动举止如同出事那天白天一样,十年如一日。一具具行尸走肉就这么陪了她十年。十年间也不断有行人误入这村子,被她看见的到有好下场,没被她看见的,也就是在村外乱葬岗多了几具被噬咬过的骸骨。
白晏听的背后发毛,觉得阴风阵阵袭来,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又把衣襟拢了拢。
老妪见状,笑道:“丫头你莫怕,这屋子里生人气息重,外面人进不来。”
白晏疑虑,自己明明是一副男儿打扮,为何都能看出自己的女儿身?明明前世自己身边也总是绕着一群莺莺燕燕,自觉也是一副风流儿郎的模样。
老妪只是笑,不说话。她收拾好桌子上的杯子,右手无名指上一个象牙白的指环泛着润泽的光。
门外阴风呼啸,三人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当白晏一行人踏出房门时,看到的一切都变了。门外原先走动的人都化为了干尸。或躺或靠,姿态各异。
这些干尸的脸都看向一个地方,便是老妪的家。有的干尸头部扭成奇异的形状,明显是死于外力。
薛烨越走越觉得奇怪,这老妪所说的确如此吗?白晏心机浅,让人卖了都不知,那风雅正也是个来路不明的。白晏或许有秘密在身,不可不防,但是那风雅正才是他应该对付的,这再来个奇奇怪怪的老妪,薛烨无法不把这些事情和大夏的异状联系在一起。
薛烨猛的一回头,老妪在阳光下笑的灿烂,皮肤泛着年轻的光泽。只是那笑容一闪即逝,不等他细看,老妪又是那副没生气的面孔。
白晏看向风雅正,问到:“风先生?接下来去哪儿?”风雅正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的,在外白晏也乐意叫他一句“风先生”让他挡灾。
老妪颤巍巍走到风雅正面前,恭恭敬敬福了身说道:“先生呐,这村子往南走就是乱葬岗,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哪儿。”
薛烨眼睛眯起,凝视着老妪,问到:“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你又怎么知道在哪儿?”
老妪叹气,道:“老身这也是听你们几人谈话提到什么妖气,这村子我住了几十年了,就乱葬岗邪气的很。”
听了她的解释白晏松了口气,薛烨眼睛里的猜忌丝毫不减,只是隐藏在那眸光下。
薛烨在心中暗道:这村子,最邪的就是你!
把白晏三人送到村子南面的道口,老妪抓住白晏的手,细细抚摸,说道:“丫头啊,咱俩投缘,我这戒指是我娘给我的,就传给你了。”说着就把手上的象牙戒指摘下套在白晏手指上。
那戒指大小刚好,白晏连忙推脱,却发现摘不下这戒指。
老妪呵呵笑到:“看呐,这还是咱娘俩投缘。”
白晏没办法,只得再三向老妪道谢。
乱葬岗地如起名,就是穷人的坟头。几株杨柳零星分布在荒地上,因为常年汲取尸骸的养分长得健壮异常。在这处处透着邪气儿的地方,几颗叶尖带黄的树是最正常不过的了。树枝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枝桠竟然也是指向村内的方向。
几具尸体散在地上,敲那衣服料子和腐败程度,也是新去不久的亡魂。料子是上好的,也是仙家独有,款式有武宗的,也有医宗的。很明显,遭了毒手的也是如同白晏这般的仙家子弟。看衣服,左侧那具男尸是用鞭的沉沧海的弟子,右侧那具娇小的骨骸则是医宗回春门的子弟。
白晏回头往向村中,又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呢?
“小心!”薛烨突然飞扑过来,压倒白晏,白晏身下正是一具骸骨,她直接压在上面,觉得硌得慌。
一支毒箭从暗处袭来,薛烨站起环视一周都不知道这箭是从什么角度飞来的。只能拉起白晏,细心的守在她身边。
风雅正抽出来自己的剑,警惕的凑在白晏身边。
白晏抽出腰间折扇,啪的一下甩开,扇着扇子打趣二人,她道:“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死不了呢。”
电光火石之间,薛烨的夏方剑同风雅正的瑾训剑一同横在白晏颈子间,瑾训剑割破了她细嫩的肌肤,鲜红的血液留下,平日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白晏此时居然分外妖艳。
白晏也不顾自己脖子上的伤,捂着嘴巴嗤嗤的笑。边笑边用扇子去打掉两个男子手中的剑。
“诶呀,老身不过开个玩笑,二位官人何必呢?”白晏生得一副桃花眼,她平日总是严肃待人,冷着一张脸到没发现,如今芯子换了个妖姬,一双桃花眼被她用的格外撩人。
说着白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啧啧,这么好的一张脸,整日板着可真是暴殄天物呀。莫不如让老身陪两位小哥哥玩玩?保证伺候的你们欲*仙*欲死。”
薛烨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释,然而他对于这种情况更是忧心。问题出在那个戒指身上,然而戒指摘不掉,白晏她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风雅正则是收起了平日那副嘻嘻哈哈的面孔,宛如早年白晏附身。
他冷声说:“雾妖,识些好歹就放开我家少主,不然触怒了我主人,连你背后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白晏”掩唇笑,故意做出很害怕的样子,说道:“诶呀,奴家好怕呀。不知官人你是不是也像你说的那么骁勇呢?”说着她抛了个媚眼过去,还舔了舔唇。
薛烨气急,右脚猛的发力,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窜出,剑光直指假白晏。
假白晏身体灵巧的一躲,广袖一挥,带起凛冽的袖风,薛烨就被她挂在树上,在枝头上凌乱。
薛烨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济于事,也就在树梢上老老实实挂着了。他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风雅正。兄弟,就靠你了啊。
风雅正故意错开他的目光。
假白晏抚摸着那把扇子,夸道:“这扇子也不是凡品呀。不错不错,真是叫老身捡了个极品。”
风雅正不发一言,拎着长剑就是打。
白晏连忙跳开,啧啧称奇。“呦呵,小哥哥口口声声说这我是你少主,下手可是一点不含糊呢。这让奴家好生心凉。”
风雅正瞪她一眼,到了句“聒噪。”说罢,剑势更为凛冽,如雨丝一般紧紧纠缠白晏。
白晏在如此步步紧逼的攻势之下仍有转圜的余地,可见这假白晏也不是个善茬。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再珍贵也没有珍惜的必要,白晏用扇子挡在身前。扇面和剑尖相接,迸射出橙黄色的火光。
风雅正愤愤不平的收回剑,眼睛眯成一线,如一只危险的豹子一样盯着假白晏。
风雅正收剑,右手化拳为掌,直接冲着白晏杀去,他身法玄妙,树上的薛烨竟然连看清他身影都做不到。
风雅正和假白晏斗的难解难分,,最终假白晏落了下风,风雅正抓住这个时机一举制敌。一脚踏在假白晏背上,另外一只手死死钳住假白晏的手腕。他一挥衣袖,薛烨便从树上掉下。
薛烨摸了摸摔疼了的腰,不禁缩了缩脖子。问道:“雅正兄,怎么办啊?”
风雅正低头看着假白晏,说道:“这是少主她的劫难,你我无能为力。还有,我字瑾训,如果真的想以兄长相称,不如叫我瑾训兄。”
此时白晏也可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只是她人被困在一处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