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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见不识,相依无爱 思哲从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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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哲从小就被他爸的男儿担当熏陶着长大,他的名字里就包含了他爸对他的期待——马克思、哲学。他爸希望他能有一个共产党人后代该有的骨气、硬气,所以16岁他就被送进部队。他妈受不了他爸的这套国家大义,更不喜欢什么匹夫有责,所以在他6岁的时候就和他爸离了婚,嫁到他爸最敌视的台湾。他从小立志要做一番丰功伟绩,最好能把台湾收回祖国的名下。
当他得知部队征召军官入阿富汗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报了名。阿富汗的气候果然十分恶劣:干燥,常常一整天都喝不上水。他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出生入死,终于获得三四枚大小勋章。当部队接到一个营救政府高层的任务,他觉得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于是穿越枪林弹雨,终于抵达关押人质的大楼。敌军知道他们成功在即,索性撕票,扔下了带毒死的炸弹,他在炸弹落地的前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短暂的一生除了训练再也没有其他美妙,可是一切都晚了。
耳边的爆炸声越来越远,他终于沉沉地昏过去。等到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花丛中间,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闻着幽幽的花香,他几乎再次沉睡,但是这些年的军队生活训练了他铁骨铮铮的硬气。他咬破舌头,终于看清了这片天空——乌云压顶,像是始终被黑夜笼罩着,但层层叠叠的黑云后面似乎是一片光明,云层间隙里撒下幽冷的白光,让他一阵哆嗦。
这就是人死后到达的地方?是传说中的地狱还是人们常说的阴间?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好几个日夜,但是这里没有白天,他只是凭着军人的直觉认为约么过了好几天。他不知日夜也不知疲倦地守着阵阵阴风,因为风吹动花枝他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但是几天的观察,他的目光所极之处全是花枝。
他多么希望自己还能动,哪怕是一丝一毫。终于有一天,一阵大风过后,他面前出现两个人。男的一身灰色衣服,除了眉眼外,相貌身形都和他十分相似;女的穿着粉色睡衣,很有一股少女气息,天天看着这些妖艳的红花,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抹粉色令他心头一亮。
他眯着眼,听那男的和女的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什么肉身,什么埋灵魂,还有什么二十一代祖宗……他终于明白,原来他之所以躺在这里不能动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叫廷均的男人!几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他要继续装睡,先骗过那个男人以后再从长计议。
终于在许久许久以后的某一天,他突然感觉压在身上的无名力量弱了,原来他身上的束缚除了那个男人下的禁制还和他的肉身是否被控制有关。趁此机会,他风一般地在花田里狂奔。跑了大半天,他猛然意识到这样一定会被再抓回去,因为他所经之处必然会踩倒一些花枝。于是,他匍匐到花枝下面,下面的空隙较大,不会有那么明显的足迹,几天后,他终于逃离了这片花田。
他已经虚脱得抬不起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白白占着,他辛苦挣来的军功也被人占着,他就能提起一股气继续跑。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离花田已经很远了。最后,他累倒在一片古木参天的树林里。他只是眯了很小一会儿,但是那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他拔起腿继续跑,然而男人已经飘落在他眼前。他抄起手边的树棍,企图和他抗衡,但是一个刚到阴间的魂魄还比较弱,更何况他跑了一天。最终,他还是毫无抵抗之力的被他再一次抓回去。
他又被绑进了花田,男人给他灌不知名的汤药,他咬紧牙关死命不喝。一直平静如水的廷均难得急了,一拳把他打晕,汤药终究是进了他的肚子。
此后他昏睡了三年,没当他快要醒来的时候,男人就会继续给他喂药。终于,他对这药产生了抵抗力,他继续装睡骗过男人。他终于摸出了这里阴风的规律:大约每个小时都会吹来一阵阴冷的大风,24阵风是一个小时,每个月都有一个白发沧桑的老头来收花,男人会提前回来给喂药,交花后就离开。
机缘巧合下,他学会了操控这里的风。终于有一天,他等来了收花的老人,老人和年轻人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年轻人看老人驾车走远也化作一阵风离开了。他抓住这个时机,制造了一场大风,把正要离去的老人引回来。老人看他被花根束缚着不能动,连忙过来帮忙。他以最简洁的语言把来龙去脉告诉老人,老人同情又愤怒地把他藏在花堆里驱车带走。这一次他终于逃脱了!
老人把阴间的情况告诉他,让他休息好去阎王那里告状。但是他被怨恨冲昏了头脑,趁老人再去收花的时候,他拼尽全力终于撞破了云层,回到阳间。刺目的阳光灼伤他的魂魄,他躲进一堆货物中。货物被装进车里,司机载着他上了高速。他很凄惨地蜷缩在没有一点阳光的角落,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感觉到那个男人就在附近。于是他想到了附身,他要附到司机的身体里,撞死那个该死的男人——不!那只鬼!
当他操控司机的脑子让他调转车头,他才看清男人身边坐的女人,他想挽回却已经晚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几个鬼君抓到了阎王面前,那个男人被两个鬼君压着,正奋力抵抗。他疯一般地嚷嚷:“让我回去看看我的妻子和孩子!君上,求求您,就让我去看他们一眼!”
思哲大声狂笑:“你的孩子,那明明是我和清卿的孩子!也不看看被车撞了的是谁的身体!”
九幽会审,最后阎王判定孟廷均入十七层地狱每天忍受十八道阴火焚烧,六十年后才出关。孟思哲制造车祸有罪,但念在唯一死了的司机只是把死期提前了两个月,而阴司的失职至使他失去四年青春,所以不予任何追究,喝下孟婆汤仍回阳间去。至于徐清卿,作为孟廷均的同犯,扣去四十年阳寿,抓回阴间受轮回之刑。
听到这样的审判,孟思哲和孟廷均同时为清卿求情。阎王纳闷了,孟廷均求情还有理可循,孟思哲求什么情。没想到孟思哲看阎王一直不同意孟廷均的求情,竟然提出要用自己四十年阳寿换她一世平安。
或许是冲动,又或许是真的动情,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她,这样的真情感动了阎王,他当即划掉命簿上孟思哲四十年的寿命。
孟廷均被鬼君压走,孟思哲跪在阎王脚下不愿起来。阎王道:“本君不是同意你的请求了吗?你不是要反悔了吧?”
“不!只是还有一件事麻烦君上。”
“何事?”
“不知道君上赐我孟婆汤的时候可否给清卿一碗。”
阎王摸摸大胡子,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也好,阴间的事让阳间人知道的太多终究不好。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动了真感情,那徐清卿与你有何干系,你要如此维护她?还逼着她忘了以前的事?”
孟思哲道:“因为她是我此生遇见的最美。”
孟思哲再一次醒来,他以为还是在阿富汗的战地医院。但是看清了守在身边的父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回国了。可是他却被一个孩子的叫唤蒙圈了:那可爱的小男孩叫他爸爸,还喊他对床的女人妈妈。他疑心这是一个梦,却不愿意醒来。
那个女人眉清目秀,灵澈的眼睛像一汪没经过任何污染的清泉,清卿,这名字正适合她,她也是适合他的妻。所以她不管她能不能记起来,也不管自己了不了解她,他就强势地把她带回家,让她做自己的太太。
她被他拉着走进孟家,眼睛里尽是戚惶的神情。他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说:“别怕,这里是你家,我是你丈夫,什么事都有我在。”
得了他的安慰,又因为儿子拉住她的手,清卿才拘泥地走进他们的房间。看到床头的婚纱照,清卿有点疑心他们两个人怎么笑得那么僵硬,莫非他们并不是因为相爱在一起,而且因为这个孩子?初见,好熟悉,看来这真的是她孩子。如果不是母亲告诉她,她还以为自己还在去西山的路上,还期待着新的工作生活呢!于是她有点怯巍巍地说:“思哲,我想出去工作。”
没想到思哲一口反驳说:“不行!我们孟家的女人还要出去工作吗?你好好在家里带孩子,不用这么辛苦。”
“可是以前你也没反对我工作啊?”她妈说思哲为了她屈居在西山一个小县城里当个平凡的图书管理员,她一直都在西山工作,哪怕是初见很小的时候。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但是现在既然回来了,你就不用再去做个辛苦的小护士了!”他很不理解前几年自己怎么就愿意待在那么一个小小的县城,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日夜颠倒的工作?但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允许这样脱离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