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66章 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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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怀和李舒逸并不亲近。
尽管李舒逸长着一张闭月羞花的脸，尽管他小时候一直讨好地围着李慕怀转，李慕怀对他也喜欢不起来。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李慕怀无疑是个乖儿子、好亲戚，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抗拒过李舒逸的接近，只因为温颜喜欢李舒逸，只因为李舒逸的妈妈是个温柔的好人。对李舒逸给他带来的无数麻烦，李慕怀从未抱怨，某种意义上，他还挺感激李舒逸给他带来那么多磨刀石。
可一茬归一茬，一码归一码，对于李舒逸将他作为躲避灾祸的道具使用的这个事实，李慕怀感到不悦。如果李舒逸将李慕怀看作是可以庇护他的兄长，李慕怀或许会更喜欢他一点。然而李慕怀早就看出李舒逸将他认作道具使用，或许是无意识地，但毫无疑问，是“道具”而非“兄长”。李慕怀自认他很温柔，但他并不乐意自己的温柔被人滥用。
多少年岁来，他一声不吭地替李舒逸处理麻烦，每每他被人围攻，李舒逸总是懦弱地逃之夭夭，可他从未责怪过李舒逸。对李慕怀来说，这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报复，是“恶意地娇惯”。一座用积木搭得十分工整的城堡，只要抽出底下的一块，其余的便也轰然倒塌。每当想到“娇惯”的结果，李慕怀的脑海里便会浮现这样的场面。他很期待，手中再没有名为“表哥”的道具的时候，李舒逸的心理防线是否会像积木城堡一样“啪嗒”地坍圮呢？
“我那个表弟——还真是学不乖啊。”
是时候让李舒逸学乖一点了。要让他知道，他的“兄长”并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的永久性道具。
“老大老大，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笑容很不妙哦，”杰利弗笑得很阳光，“就像神祇对着他的造物笑——哎呀哎呀，我有点同情李舒逸了呢。”
“谁是李慕怀？”这时那三个联邦学员走到李慕怀桌前，其中一个下垂眼的瘦子开口道。
“我是！”“我是。”“我是。”
杰利弗、睿舒、格尔异口同声道。开口后都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李慕怀：“……”
“到底谁是！”三个联邦学员中身材圆润的大高个不耐地开口道，声音洪亮得传遍了“食为天”餐厅，引人周边人频频注目，就连温失涯都难得施舍了一个短暂的目光过来。
“我！”“我。”“我。”
三个人再次同时开口。
杰利弗不满地皱起眉：“搞什么呢，这里让我来。”
睿舒微笑道：“不，让我来。”
格尔道：“让我来最稳妥。”
李慕怀：“其实我——”
杰利弗：“那谁——杰利弗你别说话。”
睿舒：“杰利弗你看着我们就好。”
格尔：“杰利弗，交给我们吧。”
洛一眨眨眼道：“是呀杰利弗，让他们自个儿闹去吧。”
李慕怀：“……”
程奕：“……”
“逗我们玩儿呢！到底谁是李慕怀！”三角眼、普通身材的联邦学员咆哮道。
“没逗你们玩儿，我就是李慕怀，这几位都是我的小弟，他们是担心我才想冒充我的。”杰利弗爽朗地笑道。
睿舒和格尔相互望了一眼，决定暂且让杰利弗风光一会儿。
周围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不过谁都处于观望状态，没有人自愿趟浑水揭穿杰利弗。
三个联邦学员怀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声音洪亮的大高个开口道：“你的表弟说只要打败了你，我们就能和他睡！”他洪亮的嗓音直径十米的人都能听得清，这下众人议论纷纷：
“听见了吗？只要打败李慕怀，就能和报道时见到的那个小美人春宵一度呢。”
“那小美人也太相信自己的表哥了吧，就不怕后面——嘿嘿。”
“啧，联邦的色鬼。”
“别说你帝国的就不心动。”
“我就很心动，那个小美人——叫李舒逸？可是个绝品啊！”
“找李慕怀单挑？算了——我不掺和。”
“没人觉得那个小美人很不知廉耻嘛？”
“……”
程琰听着周围人的讨论，远远地看着李慕怀。
“你很关心他。”温失涯的嗓音很有辨识度，那种支配者般的傲慢仿佛渗透了他的全身，连他的声音都带着这种印记。
“我不否认，”程琰收回眼神，道，“他是你的室友，你不担心？”
“要我关心一个废品？”温失涯嗤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们相处得不错，李慕怀和谁都能相处得来。”程琰道。
“别说废话了，我只希望你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注意力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分散。”温失涯不悦道。
色气小弟：温老大的独占欲真强。
阴郁小弟：好吵。
天使小弟：温老大在的时候，我还是别和程琰说话了，免得殃及池鱼。
不良小弟：不愧是温老大，对待意中人也一如既往地霸气，回去一定要把这些话记在终端里！
听了大高个的话，杰利弗笑吟吟道：“原来如此。但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挑战呢？”
大高个道：“懦夫！我怕你是不敢吧？”
杰利弗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接受三个对我弱不禁风的‘表弟’言听计从的傻子的挑战，这不是拉低了我的水准吗？你以为我是地上的石子，任谁都能踢一下？”
大高个作势踏出一步道：“你！”
三角眼学员拦住大高个，摇了摇头。
下垂眼的瘦子开口道：“那要怎样你才能接受我们的挑战？”
杰利弗俏皮地眨了眨眼，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你们赢了就能睡我表弟，那么——要是我赢了，你们就让我表弟睡如何？条件要对等嘛~”
周边的人都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李慕怀一脸佩服地看着爽朗地说着这种要求的杰利弗。格尔和睿舒在一旁点头，似乎很满意杰利弗的处理方式。
大高个怒道：“你这小子别太看不起我们！”
杰利弗慢悠悠道：“看不起人的是你们吧，我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对等的方案。难道你们以为挑战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吗？我们这边的筹码可是我亲爱的‘表弟’的第一次呢，你们也拿出相当的诚意如何？”
听到“第一次”三个字，周边的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第一次？不是吧！那个小美人那么纯洁？”
“处子——让我蠢蠢欲动了。”
杰利弗歪歪头，道：“我再给你们一个大奉送，一对三车轮战怎么样？这样总能接受了吧！”
“一对三，他们赚大了！”
“我要不要也去挑战一下呢？”
“破了学院风云人物的处，那可倍有面子，想想都激动。”
“喂，那边的三个联邦学员，你们要是不上就让老子上！”一个形容粗犷的学员喊出声来。
“别抢我台词啊！”又有学员喊道。
“别磨蹭啊，再磨蹭直接换我吧！”
听到周围人的喊声，下垂眼的瘦子和另外两人对望了一眼，瞅了瞅杰利弗的小胳膊小腿，咬咬牙道：“好，我们接受！”
杰利弗突然回头对李慕怀笑道：“老大，他们答应了，你可以上了。”
李慕怀有点茫然道：“我还以为你会替我出头呢。”
睿舒挑眉道：“你不上？”
格尔嘟哝道：“早知道就我来了。”
杰利弗笑道：“我看过他们三个的情报，他们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一对二我能赢，睿舒和格尔大概可以一对三，不过还是老大来最稳妥啦。”
李慕怀：“那……”
“那我为什么之前要闹这一出？当然是因为老大你肯定一转头就答应挑战啦！你太优柔寡断了，对待你亲爱的表弟应该要再狠一点才对，老大你最后是想通过弗里兹对李舒逸进行施压的吧，那太慢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替你布局啦，双重施压的话大概他以后都不会来烦你了，老大老大，我做的对吧？你不会怪我的吧？”
李慕怀没有被挖掘出内心想法后的恼怒，而是真诚称赞了他：“你做的很好，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是想不出这种布局的，多亏了有你在，谢谢。”
“嘿嘿，我最喜欢老大直来直去的这一点了。”杰利弗笑着。
他喜欢收集情报，或者说，收集“信息”。不管看一个人，还是看一个地方，一个事件，他都是以收集信息、追根究底的眼神在看。他很少看全貌，而更多关注细节，比如看一个人，他或许只瞄一瞄他的容貌，但却会接着细看他身上透露出信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以他的经验来看，大多数人都在掩饰自身，有的人乐意掩藏自身的全部，而他们身上的信息却出卖了他们。杰利弗并不讨厌这种人——但他嘲笑他们。他喜欢八卦的原因就是——为了嘲笑。会做李慕怀的小弟，看上去是因为他一时兴起，但他其实并不是脑袋发热的狂热粉丝，他会跟着李慕怀是因为喜欢李慕怀本人与他所透露的信息大致相符。当然世界上是不存在信息与本人全然相符的情况的，每个人总会有不经意掩饰的东西，杰利弗欣赏的是李慕怀说“谢谢”的时候浑身散发着的感激的信息，说“对不起”的时候全身上下发出的歉意的信息，欣赏他战意盎然时浑身上下惊人一致的兴奋信息……尽管“谢谢”“对不起”“做得好”这些词句因使用次数太多而看上去很廉价，杰利弗却最喜欢从李慕怀口中说出的这些词句，所以他才愿意跟着李慕怀。他今天做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李慕怀的“谢谢”和“做得好”，其实就是为了体会那一瞬李慕怀身上带着感激意味与称赞意味的信息的一齐律动。
现在他满足了。
“挑衅，说理，放低条件，把握周围的气氛，依靠人群间接施压，不动声色地布局——杰利弗太擅于利用一切他所收集到的‘信息’了，虽然单兵战斗能力没有我们强，但如果成为敌人会是最为棘手的——比弗里兹还棘手。”睿舒对格尔说道。
“现在领教了。”格尔道。
“怎么回事，你才是李慕怀？”大高个带着怨愤问道。
“是的，我才是李慕怀，请原谅我朋友的小小恶作剧。”李慕怀面无表情道。
“怎样都好，只要条件不变。”三角眼学员道。
“别废话了，去训练场吧。”下垂眼的瘦子道。
“没问题。”李慕怀颔首，率先走向训练场。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6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