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
第一期节目录制结束，四个守擂人都收到了第一个自己的学徒。
顾妧的第一个学徒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叫陈申，从小学声乐长大，一上台就表明是冲着顾妧来的，从小听她的歌长大当了十几年的粉丝。录制结束后一脸兴奋地跳到顾妧面前，却被明昶半路拦下。
明昶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被她的眼神吓到的陈申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大和礼数，又退后一步，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啊，抱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又打量了明昶一番，“您是……？”
“顾妧的助理，明昶。”明昶也没为难他，语气柔和下来，还是平日“和蔼可亲”的样子。
“啊你好你好，我叫陈申，从今天起是顾老师的学徒了！”陈申本来也没恶意，虽然之前被明昶的眼神吓到，看对方的态度也就没多想。
其实在陈申准备跳过来的那一瞬间，顾妧是有一点被吓到的。但她没想到的是明昶提前一大步挡在了她面前，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感觉他很害怕的陈申。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明昶已经开始和陈申和谐愉快地聊起天了，上一秒的尴尬早已消失不见踪影。
顾妧愣了愣。
跟她相处的时候感觉明昶是一个明事理的很稳重也很温暖但是话不多的人，怎么换了个对象她就变得如此健谈？？？？
“咳。”她轻声咳了一下，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明昶听见这个声音，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反而是焦急地转过身，又抓起她的手感受一下对方的体温：“还是凉的，你嗓子不舒服吗？是不是有点感冒了？”
后者身子僵了僵，缩回自己的手：“没有。我们去他的练习室吧。”接着转身往学徒练习室的方向走。
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唐突的明昶无奈地对着陈申笑了笑，跟在顾妧身后往外走。
这一日行程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中午二人吃的节目组派发的盒饭。二人明显对节目组的盒饭不是很满意，也只是象征性吃了点，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就开始感觉到饿。
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明昶又偏过头去看着顾妧：“一会吃什么？叫外卖，出去吃？或者我也可以做饭。”
“你会做饭？”听到“做饭”两个字顾妧似乎眼前一亮。
劳累了一天，她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出去吃。至于叫外卖，其实她也可以接受，毕竟上一次明昶叫的外卖挺和她口味。
“嗯。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吃不惯那里的饭菜，中餐馆吃多了也就腻了，就得什么都自己来。”
顾妧刚想应好，却又突然想起，自己累了一天，明昶自然也跟着累了一天。况且她是助理，做的事情肯定比自己还多。
让她这么累了还做饭不大好吧。
“要么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明昶又偏过头看着她：“不相信我的手艺？”
“没有，只是觉得你也累了一天，再做饭不大好吧。”
听她这么说，她又笑着转过头，看着前方：“没什么，我来做就好，冰箱里什么都有，太久不吃就不新鲜了。”
驱动汽车往公寓开去。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明昶认为顾妧累了一天，也许会想要在车上睡觉，便没再找她搭话。
公寓到节目组的车程有接近一小时，再遇上下班高峰期，二人到家里时已经是六点。
进了家门，明昶换上拖鞋便直奔厨房。顾妧则是回到房间卸妆洗漱。
一个小时不到，明昶已经做好一桌饭菜摆在客厅的餐桌上，转身取下围裙走向书房。
大概是有些累了，她盯着书房的门把手愣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没有敲门，手扶上银色的把手，轻轻把门推开，看向门内。
就算是秋季，在南方，太阳落下的时间并不很晚。
顾妧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翻阅手中的书本。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洒下的长发上，柔和的无关映在长发的阴影里。
一些垂在侧面的发丝顺着脖颈，锁骨，垂在胸前。静静地躺在那片领口露出的光滑肌肤上。
明昶觉得心口有些发慌，头也有点晕。
又轻轻把门合上，甩了甩头。然后才敲敲门：“顾妧，吃饭了。”
“好。”门内应来一声好听的女声。
大约是下午明昶护着她挡住陈申的举动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再加上二人已经一起相处了一整天，她面对明昶时下意识撑开的保护伞也逐渐关掉了大半。
自我保护意识弱下来的顾妧是个很柔和的人，完全没有在媒体大众面前表现出的气场御姐样，也会让人觉得好相处很多。
她走出门，穿着一件领口较低的白色睡裙，外面套了件棕色针织衫。
看着面前一桌正散着香气的饭菜，顾妧眼前一亮，赶紧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明昶。
饭已经添在碗里，跟筷子勺子一起摆在她面前，明昶愣了愣，不明白她看着自己干什么，难道脸上有东西？？？
“别站着了，快坐下来一起吃。”
明昶笑了笑，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时间有点仓促，两个菜一个汤。”
二人一顿饭吃得很和谐，饭菜很合顾妧口味，为此她还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明昶又自觉收拾了桌子和碗筷，一阵忙活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累的开始有点犯晕了。
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离开。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有点累的话就不要开车了，打车回去把？”
“嗯。”明昶点点头。
顾妧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明昶，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嗯？”
“你今年多大了？”
明昶顿了顿，有些僵硬地开口回答：“今年，27了吧。”
“二十七？？？”顾妧一愣。
她一直觉得明昶大概也就二十二三，因为她看起来就像刚毕业大学生的样子，想不到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快奔三的人。
“嗯。”明昶点点头。
“为什么你会来给我做助理？”她思索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除了外表穿着和气质，明昶依旧没有任何方面是像一个做艺人助理的人的。如果硬要说，那大概就是她很会照顾人。
目前她对明昶的了解也就只有她平日的价格不凡的衣物，以及国外的留学经历。
若是个毕业生，出来先赚一点钱，做艺人助理确实比大部分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要高。可明昶已经二十七岁，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人为什么要来给自己做生活助理。
明昶想过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想过她要怎么回答。
“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算是想表达一下对某个人的感谢吧。”
她没有明说，要感谢谁，为什么感谢。顾妧便没有再多问。
点到为止。顾妧也懂。
穿好鞋，明昶看着顾妧：“晚上家里还是挺凉的，你身子寒，不睡觉的话去换一件厚点的外套吧。晚上睡觉盖好被子，注意不要着凉。”
“嗯。”
顾妧送她到电梯口，按下下楼的按键。没过多久，电梯门就打开了。
明昶走进电梯，看着顾妧：“再见。”
“再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明昶闭上眼。她感受到电梯在缓缓下降。
自己的意识也缓缓沉了下去。
在电梯开门的前一刻，她还想着出门打车回家。
电梯门打开，她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毫无疲倦的双眼。
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冷了起来，又按下停车场的键，下去驱车回家。
回到家中洗漱一番，她回到自己卧室，拿起桌前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和两张照片。
照片是顾妧二十年前的样子，和她现在的样子。
她想到了顾妧刚才问的问题，明昶的回答是为了感谢某个人。
确实是感谢，感谢二十年的顾妧。
那时候的明昶七岁，父亲明彻开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她和她的双胞胎姐姐明昔坐在后座。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却突然被一辆大卡车一路抵着重进路边的油田内。车的前半段完全报废，坐在前座的两个人也因此身亡。
明昶最后的记忆是明昔死死护住她的场景。
后来她醒来出院，却发现一家人只剩下她和明昔。自那以后她和明昔见面的时间也少了，也就只有电话，简讯和网络上的往来。
一年前管家给了她一份资料，告诉她当年事件的全过程。
过度疲劳驾驶的长途车司机意外追尾他家的车，造成了那桩惨案。
正巧的是，汽车冲进了顾妧外婆家的油田里，那时候顾妧刚好路过，目睹了这一幕。然后跑去村里叫来大人。大人们迅速赶来，叫救护车，报警，然后冒着汽车可能会爆炸的危险把后座的她们拖了出来。
这样明昶才活了下去。
因为当时场面过于惨烈，村里的人没再让小顾妧靠近汽车，被她带到现场后就让顾妧的外婆把她带回家了。
这一次刚好企业要投资节目组，听说顾妧要到A市，助理还辞职，明昶便打了主意要去给她当助理照顾她三个月。
算是感谢二十年前的她救了自己一命吧。
拇指缓缓在顾妧照片的脸上摩挲，她想起在书房看到的场景，勾起嘴角笑了笑，突然又僵了脸，把照片放回文件袋中，拿出另一份文件开始处理。
夜很深，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却没有停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