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十年》无花糖

21、一个谜

　　背上的那一阵剧痛把夏阳又一次从昏睡中扯醒了过来，等他睁开眼才发现还是一片黑暗，似乎这天就没有亮过一样。夏阳试着自己慢慢地爬起来，但是背上的枪伤让他稍一动弹就疼得龇牙咧嘴的，所以只能继续面朝下趴着。

　　很快夏阳的这番动静就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门在嘎吱一声之后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夏阳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上而下传来，应该是有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就在他要开口问话的时候，一丝光线忽然亮了起来。

　　“大哥你醒了，这就好了，你都昏迷快整整两天一夜了！”说话的声音是个女孩，夏阳立刻认出那是铁血锄奸团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孩，也是做医护工作的小美的声音。小美把手中的油灯放在夏阳的床头，然后弯下腰仔细地检查着他背上的伤口。

　　“大哥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还好子弹没有打中要害，所以你多休息几天应该会好的。阿星他们把你救回来的时候我都吓呆了，你当时浑身是血的。”小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仍旧是带着一丝丝的恐惧。“还好阿星他们比我镇定，帮着我给你做手术取子弹，最后把你包扎了起来。”

　　夏阳喘了口气问这是什么地方，小美告诉他说这里是阿星外婆家的一处老房子。因为刺杀那五名日本军官的事情闹得很大，所以在给他取出子弹之后所有人就立刻转移到这里来了。从昨天开始所有租界的巡捕就开始了大搜查，因此才把他转移到了这个地下室里面。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巡捕就跟疯了一样地在抓人，看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这边也来了巡捕检查，当时都差一点就发现这个地窖了，阿星他们都准备拼命了，好在最终他们还是无功而返。”小美说到这里，从一旁的案头上端过一碗水，同时把夏阳轻轻地扶了起来。“大哥你喝口水吧，你的伤现在还不能随便乱动，不然会感染发炎的。”

　　夏阳把整碗水都喝了下去，随口就问除她之外的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就听小美说道：“你放心，我们都没事。这几天风声太紧，大家都在这里躲着没出去。不过今天阿星带着几个兄弟出去办事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听到这话的夏阳心里一动，随即就问去做什么事情。小美说阿星是带人去取那批金条去了，因为夏阳在人间杀了那几个日本军官之后，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了一张托运的收据，根据这张收据他们得知那批金条竟然是通过英国的一艘货轮从东京秘密发到上海，从时间上来看应该就是今天到达。

　　“本来我是不同意他们出去的，但是阿星说大哥你冒死抢来的东西他们必须去取。何况我们还分析了一下，觉得总体上还是有把握取胜的。”

　　夏阳一听这话就急了，“你们搞什么，我原本以为那几根金条是现货，所以才会冒险当众出手抢夺。现在发现不是这样，那你们还冒什么险。你们知道这批黄金是今天到，难道日本人就不知道了？弄不好他们已经在码头设下埋伏了。唉，你们真是太糊涂了。”

　　小美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哥，你，你别急啊！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你买情报的时候已经用了一根金条，还有五根金条的后续资金没有着落了。而且我们仅剩的最后一根金条也花完了，现在我们处在弹尽粮绝的状态了。”

　　夏阳一听这话随即追问最后一根金条的用处，就见小美面露难色地答道：“我拿那根金条去和一家英国诊所的洋大夫换了四支盘尼西林。你的枪伤可不轻，要是没有盘尼西林的话伤口就会感染，那样的话你撑不了多久的。”

　　夏阳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原因，这一来他就更加不安了。如果阿星那几个兄弟今天出事的话，那就等于是他夏阳把自己兄弟送进了鬼门关，这样的自责他要背负一辈子。

　　想到这里夏阳挣扎着就想要爬起来，一旁的小美见状赶紧按住了他，同时一再安慰他。但是愈是如此，夏阳就越担心因此也越是想赶紧起来。就在两人在这里纠缠不清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听到了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夏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这下完了，估计是那几个兄弟出了大事了。就在他要小美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地窖的门打开了，随即就看到好几个人走了下来。有人举着油灯，有人拿着枪，还有几个人一起抬着两只看上去很沉重的木箱子。看到夏阳已经能坐起来说话，这些人都很开心。其中一个看着有些书生气的男子表现地尤为开心。

　　“大哥你好点了吗？担心死我们了！你看我们把黄金给弄来了。”

　　说话的人就是小美嘴里所说的那个阿星，此刻就看到他的那张白净的脸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着一丝红润的光芒。

　　“我带着几个兄弟去了码头，那艘英国货轮白星号刚刚靠岸，我们就上去要求提取货物。本来还想着弄不好会动手，甚至于动刀动枪的。没想到这些英国佬是个只认信物不认人的角色，看到我们出示了托运货物的凭证，他们想都没想就把两箱金条交给我们了。大哥，你看！”

　　说到这里阿星让人把那两个木箱子给打开了，里面果然是整齐地码放着金灿灿的金条。在地窖幽暗的光线下，这些金条的光芒显得格外的刺眼。而和这些光芒交相辉映的，是队员们满脸的兴奋。

　　就听阿星说道：”弟兄们，这下子咱们有钱了，能潇洒一把了，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其他人听到阿星这样说，也都一个个咧着嘴笑着，仿佛那些金条已经变化成了香车美女一般。而在这一片兴奋中，只有夏阳冷着脸保持着沉默。

　　阿星第一个发觉了自己老大的异样，于是他低声问夏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们铁血锄奸团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动刀动枪的，但是我们不是那些杀人越货的土匪，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夏阳倚靠在床头看了大家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是有信仰的热血青年，这些黄金只能成为我们进一步扩大组织的经费，绝对不能成为我们花天酒地的资本。”

　　夏阳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随即夏阳在小美的搀扶下慢慢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木箱旁边。他仔细地看着金条，然后疑惑地问道：“小日本秘密地运这么多金条，到底要用来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