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十年》无花糖

17、人间的乱战（3）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敲响了丧钟一般，楼下那群本来还在醉死梦生的人忽然间都尖叫了起来。一时间是跑的跑藏的藏，很多人都只恨自己长的太过于珠圆玉润，同时人间的门又太窄了，自己死活都钻不出去。还有一些略微上了年纪的客人，这会工夫已经被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声和第三声第四声枪响，楼上的杨杏山已经在第一时间拉着安子轩趴了下去。随即就听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门踢开了，小博和另外几个保镖持枪冲了进来。看到自己的主人安全无恙，这几个人立刻训练有素地把他们两个给围了起来。

　　趴在地上的安子轩从一丝缝隙往外看去，入眼就就看到那个在卡萨布兰卡撞过自己的男人。就看他此刻正蹲在地上在那几个日本军官身上摸索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找东西。

　　此刻冲进来的保镖越来越多，楼下也出现了很多龙兴社的兄弟们。就听到杨杏山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对着那个男人齐齐地开了火。

　　男人在一片枪声中快步奔跑，随后躲在了那架钢琴的后面。那是安子轩之前天天都会弹的钢琴，这会工夫却成了人家用来避弹的工具。龙兴社的弟兄们都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看到有人竟然敢在自己老大的地盘上闹事，更是一个个杀红了眼。此刻他们用密集的子弹打的对方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一下。

　　又过了一会，枪声才算是停了下来。看样子对方至始至终都没有还手，这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打成蜂窝煤了。那帮龙兴社的弟兄们都很小心，没人敢贸然上前查看究竟，所有一楼的人为围成一个扇面形状，然后一步一步地向着钢琴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大家距离钢琴的位置已经是越来越近，但是那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些弟兄们相互交换了一个颜色，随即都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从钢琴后面闪了出来。不同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听到枪声，但是几声惨叫声已经传了出来。

　　这些惨叫声是因为受伤者的身上都插着一把飞刀，而且此人的刀法极准，每一刀都是插在了伤者的重要穴道上。受伤者全部是立刻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乖乖地躺倒在了地上。二楼包厢的保镖们见状，立刻对着那个人影开了火；无奈于一楼还有自己的兄弟，投鼠忌器，这射击的准头就错了很多，那家伙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从人间的大门冲了出去。

　　夏阳冲出人间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一辆轿车在外面等着他。这是他和铁血锄奸团的兄弟事先约定好的，是专门用来接应他的车辆。夏阳快步跑到轿车边伸手拉开了车门，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人间夜总会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枪手。这家伙一言不发抬手就打，子弹直接击中夏阳的后背。

　　车子里面负责营救的人见状，立刻拔枪还击，同时有人从车子里面打开了车门，连拉带扯地把夏阳拖了进去，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向前冲去。等龙兴社兄弟们追出来的时候，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对着已经成了一个黑点的车子放上一阵乱枪而已。

　　这次枪战死了五个日军军官，而这次的性质更加严重，因为这五个人是死在公共租界最大的人间夜总会。这等于是直接在杨杏山的脸上抹了一把屎，外带连抽了他二十个耳光。回到公馆的杨杏山几乎是怒不可遏，连胜咆哮，直到他摔了两个茶碗之后才算是慢慢地平静下来。

　　大管家老黄一直站在杨杏山的身边一言不发，看样子他应该也是在想着今晚的事情。要知道敢在这个地方撒野的人本就不多，而胆敢到人间来闹事的人那就只能是两种了：要么是艺高人胆大外带有点愣头青的杀手，要么就是精神失常的那些病人。看今晚这个杀手的身手，显然是属于前者。

　　杨杏山扭脸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两个破碎的茶碗，随后问老黄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老黄轻咳了一声答道：“老板，眼下我们必须几管齐下才行。第一，立刻在整个公共租界进行大规模的搜查，而且是闹得越大越好。只有这样才能把对方给逼的走投无路，从而让这些人自己跳出来。第二，我们的兄弟说了，那个人的背部中了一枪。既然这样就要派眼线严密监视所有的医院和私人诊所，包括那些没有牌照的蒙古大夫，力争在这条线上有突破。”

　　杨杏山点了点头，示意老黄继续说下去。

　　“第三，给法租界的黄金荣和杜月笙先生通个口信，让他们帮忙带人在法租界也来个大搜查。黄先生是法租界巡捕房总探长，而且他和杜先生都是青帮大佬，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这二位也一定会做的。这么一来，铁血锄奸团的人在整个租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杨杏山边听边想，但是老黄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了下来。杨杏山扭脸看了看他，然后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完的。

　　“老板您圣明，我确实还没说完。本来我还有一条对策，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不太合适。”

　　杨杏山说道：“没事，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老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这五个日本军官死在了我们龙兴社的地盘上，特高课的山本龙一少佐因为刘畅和张阿四的事情，本来对老爷您就有所不满。我怕这一次他可能会就此事来个大发飙，从而老账新账一起算。到了那一步，弄不好我们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其实这也是杨杏山最担心也最不愿看到的场面，只是事已至此必须立刻想出一个有效的对策来，否则这个火药桶可能是说炸就炸，丝毫不带含糊的。于是杨杏山问老黄有什么对策。

　　就看到老黄很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事到如今，对付日本人方面恐怕老爷您得主动出击上门拜访了。”杨杏山斜着眼看这着老黄问道：“怎么，你的意思让我落水做汉奸？这事情我做不来，先不说这些暗杀组织会不会对我动手，我家在乡下的祖坟弄不好第一个让村里的人就给掘了。”

　　老黄凑到杨杏山的耳边低声说道：“老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其实落水与否并不要紧，要紧是自己守得住晚节就行。眼下关键是要赢得时间，这样才能让我们抓到那些个杀手。”杨杏山想了许久终于说道：“你去备一份厚礼，我要拜访那个山本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