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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恩怨 就在案件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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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案件陷入僵局之际,钱庄内忽然刮起了大风,风中一道黑影骤然掠过屋顶,速度极快。
王佑辅与严从伦想都没想也纵身掠起,追了出去。
这道黑影像是故意放慢脚步,将他们两个引来钱庄附近的桃林,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王佑辅像是识破了黑影的阴谋,果断停下了脚步,他提高嗓门大喊道:“阁下故意引我二人到此,该现身相见了。”
严从伦环顾四周,只见桃林里空无一人。
这个可怕的杀手,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杀害一百多条人命,论武功在当今武林恐怕难逢对手,此刻又突然出现在这里,无论是谁此刻待在这片林子里,都会觉得自己像一只雄鹰盯准的猎物,岌岌可危,可天下唯独这两人不然,一个作为父亲,寻女心切,一个背负着查出真凶,为民报仇的重担。
严从伦也提高嗓门,喝道:“一夜之间杀害钱庄上下一百多条人命,还掳走了钱庄庄主和小女云娘,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还是无人答应。
严从伦立马恼了,掏出他的梨云信,使出一招“千军万马”,强大的内力瞬间穿过整片桃林,震得方圆十里地动山摇,桃林里更是花瓣四溅,枝叶横飞,惊飞了原本在树上栖居的鸟。
忽然,一只麻雀受伤了。
在它掉落的一刹那,黑影现身了。
黑影褪下他的黑袍,脚尖踮起一片薄薄的树叶,轻身一跃,仿佛一只翱翔天际的雪白的雄鹰,接住了本该掉落的麻雀,随后缓缓落到树梢上。
他皱着眉紧盯着严从伦,严从伦也紧盯着他。
只见方才的黑影忽然间变成了一位身着白衣锦缎,头戴银冠,宇间透出一股浩然正气的公子,这着实令严从伦感到意外。
王佑辅又何尝不是?
但更令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公子盯了严从伦一会儿后不仅没有再盯着他,还像一个傻子一样跟受伤的麻雀说起话来:“小麻雀你伤得严不严重?”
奇怪的是那只麻雀仿佛听懂了他说的话,直摇头。
他这才安心地笑了笑,道:“还好你伤得不严重,否则我非得帮你报仇不可。”
王佑辅心想:“自古武林绝顶高手都是古怪孤僻之人,这杀人凶手此等行为也不足为怪。”
接着他又上前一步,道:“阁下与万通钱庄有何深仇大恨,以致阁下要在一夜间灭周庄满门?”
可严从伦早已长枪在手,厉喝道:“甭跟他废话!”
严从伦正要出枪,白衣公子急忙喊道:“慢!”
严从伦怒喝道:“少废话,杀人偿命!”
说完梨云信已从他的手里脱出,化作一支飞箭朝白衣公子射去,但无论这支飞箭有多快,都伤不到白衣公子毫毛。
白衣公子将其一脚踹回,自己却稳稳地落到树梢上。
严从伦接上一招“神龙摆尾”,一枪劈断了树干,白衣公子只好从一棵树的树梢飞到另一棵树的树梢,而负伤的小麻雀却已掉落到地上。
白衣公子痛斥道:“难道一百多口人的命叫命,小麻雀的命就不叫命吗?”
他双手一挥,数不清的如羽毛一般的银镖向严从伦、王佑辅射去。这些银镖是他的独门暗器“漫天飞羽”,看似像羽毛一样柔软,实则每一支银镖都锋利至极。
羽韧上涂有麻醉,可致人短期昏迷。
王佑辅出剑与严从伦一同抵挡射来的银镖,可因漫天飞羽极其细密,两人均被擦伤。
好在两人的内功修为都还不错,被擦伤后只感到身体乏力,并没有出现中毒的迹象。
可没过多久,两人就已发现自己只能背靠树干躺着,完全站不起来了。
严从伦垂着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佑辅怒骂道:“卑鄙小人,竟用暗器伤人!”
白衣公子苦笑道:“你见到过如此光明正大的暗器?”
王佑辅道:“你什么意思?”
白衣公子道:“暗器讲究的是令人防不胜防,我若真的想用暗器伤你,还会让你用兵器抵挡一阵子?”
又道:“你见过哪支伤人的暗器上不涂毒药?我这些暗器上要是涂的毒药,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我说话?”
王佑辅不说话了,因为白衣公子问他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值得他去细想。
可白衣公子又指着严从伦喝道:“我若真就是那杀人的凶手,以我的武功,杀你也不过二十招之内,还容你一路追来伤了小麻雀,甚至还差点伤到我?”
严从伦心里本来积满了怨气,被白衣公子这么一问,也说不出话来。
沉默中的王佑辅心想:“如他所说,他这暗器上的确没有涂毒,而是涂的麻药,可见向我们发射暗器并不是想杀掉我们;他虽有使用利器的可能,但他的手法跟杀人凶手的手法全然不同。”
他想到这里,眼睛里忽然就发出了光:“难道……难道你是鹰六侠?”
这话一出,一旁的严从伦立马怔住了。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沉吟道:“终于……被你给认出来了。”
王佑辅道:“你真是鹰六侠六鸢?”
白衣公子苦笑道:“江湖上除了我叫这个名字,一定没第二个人也叫这个名字。”
王佑辅赔笑道:“鹰六侠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只是素未谋面,方才才失了礼数,还望鹰六侠不要见怪才好。”
六鸢道:“好说,好说。”
严从伦此刻虽还在为黑衣人就是鹰六侠六鸢的事实感到吃惊,但他也咽不下这口气,道:“行了,就算你是鹰六侠,你这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凶案现场,我们不把你当凶手才怪!”
六鸢道:“我整日游手好闲惯了,你以为我非要来趟这趟浑水管这闲事不成?告诉你,要不是我少林寺的师父拜托我来协助你们调查此事,我才懒得管!”
王佑辅道:“原来鹰六侠来此是为了调查此事?”
六鸢戏谑道:“不然呢,还真陪你玩儿啊!”
王佑辅大笑道:“真是太好了,有了鹰六侠‘百里秋毫’的断案本领,我相信定能找出幕后黑手将其绳之以法。”
六鸢苦笑道:“别,您还真别这么看得起我,听从我师父的话,我只是协助您,关键还在于大人您,对吧?”
王佑辅心下明白,以朝廷的实力即便是找到了真凶也难以与之抗衡,有了六鸢的参与,他大可放心寻找线索,查出真凶,借六鸢之手将杀人真凶捉拿归案。他暗自欣喜,嘴上毫不犹豫,道:“大侠说笑了,已然大侠愿加入我们,便可随意差遣和调配人马。”
六鸢虽然是奉师命,但以他的性格,从不喜欢被人支配着做事,听到这话,无疑会让更加地放宽心。他窃喜道:“包括王大人您和那位严将军咯?”
王佑辅道:“那是自然。”
严从伦似乎还有些茫然,道:“你……”
六鸢大笑道:“就这样定了,在下先走一步。”
王佑辅急忙道:“大侠,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六鸢故意皱眉,问道:“不然呢,还到你家去蹭一顿饭?”
问得王佑辅十分尴尬,道:“这……我还未向您交代案情呢。”
六鸢挥了挥手,道:“你要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忙查到底的。”
随着六鸢的声音渐渐微弱,他走远了。
王佑辅和严从伦中了六鸢的漫天飞羽后仍觉得四肢乏力。
严从伦道:“你说,这小子的话能信吗?”
王佑辅道:“放心吧,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忙查到底的。”
严从伦道:“那我们下一步该作何打算?”
王佑辅道:“眼下只有回去等他的消息了。”
严从伦点点头,叹道:“也只有这样了。”
他们二人回到各自的府上,已是夕阳西下的时辰。王莺一个人闷坐在前厅,阳光从侧窗斜照进屋子。
她见父亲突然回来,吃了一惊,连忙上前问道:“爹爹,您怎么回来了?”
王佑辅是笑着进门的,道:“莺儿,走,进屋去我予你仔细道来。”
父女俩说着话,已移步到了饭厅。
没多久厨房的饭菜就给送上来了,父女俩一边用餐,王佑辅一边将查案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情详述给女儿。
不知不觉地,夜幕已笼罩下来。
此时,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竟是六鸢。
王佑辅诧异道:“这大晚上的,您怎么突然闯到我的府上来了?”
这样的问话任哪个高兴进来的客人听了之后也会立马变得不高兴。六鸢道:“您觉得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听六鸢讲话的语气,王佑辅仿佛明白了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些失礼,他委婉地问道:“难道鹰六侠有什么新的线索?”
六鸢取笑道:“没有,您就不能请我吃吃饭?”
王佑辅道:“大侠说笑了,只要大侠不嫌我府简陋,在下随时恭候。”
六鸢道:“客气。”
王佑辅又问道:“大侠连夜赶来有何要事?”
六鸢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王佑辅身边的这位小姐身上。
小姐眼眸明澈,头上戴的金丝沾花在金灿的烛光下熠熠生辉,乌黑秀丽的头发自然下垂,身着白底紫纱的长袍雪缎,虽是素颜,却可堪比那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的菡萏。
王佑辅见六鸢盯得女儿都有些不自在了,急忙打断他:“鹰六侠,这是小女王莺。”
六鸢恍过神来,上前恭敬道:“王小姐好。”
王莺微笑着道:“鹰六侠好,爹爹刚向我提起您,没想到您就来了。”
六鸢故作镇定,道:“哦,王大人都向你说了我什么?”
王莺思索了一会儿,嫣然道:“爹爹只管说你武功高强、断案如神,还说这件案子有了你的参与就勘破有望了。”
六鸢腼腆道:“你爹爹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王莺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鹰六侠。”
六鸢道:“多谢小姐赞赏!在下就先告辞了。”
王莺道:“怎么刚来就要走了呢?”
六鸢没有回答,没等王佑辅起身,他早已纵身跃起,斜踏房檐大步而去。
王佑辅也毫无追去的打算,凭他的轻功是追不上六鸢的。他回过头来,发现餐桌上留下书信一封。
王莺也看到了这封书信,道:“他连夜赶来应该就是为了送这封信。”
王佑辅点点头,道:“是的。”
说完便立马把信拆开,饭厅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一会儿,王莺忍不住问道:“爹爹,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王佑辅摇摇头,沉思了一会儿,道:“信上说要想找出杀人凶手,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城邑一个叫小什桥的地方询问一位老人。”
王莺道:“难道那个老人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王佑辅道:“那个老人怎么会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六鸢的意思是根据命案现场所发现的线索,我们目前已经知道凶手一定是一位武林高手。而让我们去询问这位老人,是为了将当下武林中有作案可能的高手锁定,再想办法对付他!”
王莺明白了,道:“那爹爹何时出发?”
王佑辅道:“信上说即刻出发。”
王莺心想:“既然六鸢让爹爹去,想必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以六鸢的武功,爹爹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王佑辅眼看女儿愣了半天不说话,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既然鹰六侠让爹爹即刻出发,那爹爹便去吧。”
王佑辅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也正合他意,为他动身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烦,他道:“那好,你早些回房休息。”
王莺心下仍有些不舍,道:“爹爹,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佑辅点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便带着信离开了。
夜深,王府上下都已熟睡,王佑辅独自一人匆忙地赶到城南“什字铺”与接到消息的严从伦汇合,两人连夜出城。
今夜城外雾气并不似前几日那么重,空中繁星密布,勾月皎洁。
据信上所说,王佑辅、严从伦两人于子时赶到了城邑的小什桥。“小什桥”取自“小石桥”的谐音,这是个地名,因为无水流经此地,所以根本就没有桥,只是一座城隍庙。
信中写道:“此时会从庙里走出一位白发银须的老人,什么也不用多说,先准备好酒好菜请老人大吃一顿,不要妄图在酒菜里面做什么手脚,得罪了这位老人对二位没有任何好处。等老人用完饭后必须立马留住他,他便会解决你们提出的一个问题,切记谨言慎行!”
这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老人用完王佑辅备好的可口的酒菜后扭头便要向庙里走去。
王佑辅急忙道:“老人且慢!”
老人立即停了下来,转头道:“年轻人,可是六鸢告诉你请出我的法子?”
王佑辅十分诚恳地答道:“是。”
老人暗笑道:“这个小毛孩子。”捋了捋须子,接着又道,“你们有什么问题?问吧。”
王佑辅窃喜,问道:“当今武林,谁人能够以剑术之快著称,杀人于无形之间?”
老人不假思索答道:“名门正派中要数华山派剑宗长孙扬屠的‘精心一剑’。此外,江湖上神秘杀手组织组织‘龙族’中排行第一的杀手凌迟,他剑术诡异,变化多端,也可杀人于无形之间。”
王佑辅大吃一惊,追问道:“怎么找到他们?”
老人挥手示意,道:“年轻人,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你也不要再来找我。”说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佑辅与严从伦冲进庙里再三寻找,也遍寻不着。
王佑辅笑了笑,道:“看来这老人家跟六鸢一样,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神人’。”
严从伦点点头。
王佑辅接着道:“不过这下我们倒是有了找寻凶手的线索。”
严从伦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佑辅道:“尽快将得到的线索告诉六鸢。”
严从伦愤懑道:“六鸢这小子,答应帮我们办案,现在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可没想到六鸢却突然从树上窜下来,道:“看来严将军总爱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严从伦怔住了,王佑辅笑道:“原来鹰六侠一直跟着我们?”
六鸢摇摇头,一脸委屈,道:“哪有,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头把那份本应属于我的好酒好菜吃掉,我自然是要犒劳自己一顿,所以我先到‘千里遥’去享用了‘四道菜’,老头刚走我才到的。”
六鸢是一个从来不会拒绝美食的人,京城千里遥的四道菜——上品林、老乌盅、生鱼盒子和雪片滑鸡,都是远近闻名的极品美食。
严从伦看来这不过是六鸢找来的借口,他傲然道:“我看你是怕了这老头,不敢出来见他,所以才躲在我们后面偷听,等他走了你才出来的吧。”
六鸢急道:“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怕他?”
王佑辅似乎看出点儿端倪,却又疑惑,道:“鹰六侠,敢问这位老人是何人?”
六鸢眼看有人帮着脱围,顺势答道:“他不过是一成天只知道让人请他吃饭的糟老头子。”
王佑辅只身而退,道:“既然大侠不愿透露,王某也便不问了,不过接下来大侠作何打算?”
六鸢镇定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由您和严将军即刻前往华山暗中调查长孙扬屠,他武功深不可测,二位切莫轻举妄动。而凌迟那边由我亲自前往,到时候我会将掌握的情况及时告知二位。”
王佑辅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依计行事,就此别过。”
严从伦喃喃道:“鹰六侠一个人也要小心行事。”
六鸢苦笑道:“那多谢严将军关心,咱们后会有期。”
严从伦与王佑辅应道:“后会有期!”
六鸢离去,严、王二人策马奔赴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