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湮瞳

8、君子世无双

　　唤着苏兰泽的名字的声音低沉有说不出的魅力，若不仔细听，定不会分辨出他说的什么。
　　秦胥阳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
　　苏兰泽见他起身，连忙也站起来，启文连忙过来给苏兰泽理了理刚刚坐乱的锦袍。
　　秦胥阳提步出了书房，苏兰泽跟在身后。秦胥阳出了阁楼，走上廊桥。苏兰泽还是跟在身后。
　　一路两个人都不说话，苏兰泽跟在后面默默地走，总觉得忘了什么。想了半天，又想起楚弄影巧笑倩兮的明媚的笑脸，猛然想起刚刚是要问秦胥阳为何把自己做完的书画烧掉。
　　猛然上前拉住秦胥阳宽大的衣袖，秦胥阳皱皱眉头，抽出被苏兰泽拉住的衣袖。
　　上好的锦缎从手里滑出去，像深秋里冰凉的水。苏兰泽愣了愣，收回空空如也的手“那个……我只是想冒昧的问一下你为何要烧掉自己的笔迹。”
　　秦胥阳连脚步都未停下“这是我的事，为何要告诉你？”依旧清冷的声线，头也不回的说。
　　苏兰泽听完，反复的咀嚼这句话。脑子里嗡嗡嗡的一片嘈杂，却又是一片空白。
　　不知何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临安郡王府了用过了晚膳了。
　　启文看自家少爷大半天都是恍恍惚惚的，猜想应该是今日在秦府时秦二少说的那话太重了，少爷偏偏又是从小受尽疼爱，哪里受过这等冷言冷语，不由得出言宽慰“少爷你不要想那么多，秦少爷说的本来也没错，以后咱们保持点距离就行了。今日傍晚里有晚霞，明日应该是个大晴天，要不去临近的乡下看村民采莲藕吧。”
　　苏兰泽趴在窗边的书案上，望着外面的垂柳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摆，心里辗转了好几遍，终于还是点点头“好的，明日午时后去吧。”
　　第二日一大早，启文就备好了马车。苏兰泽迷迷糊糊的被丫鬟拉起来换了衣服束好发冠，等用过早膳上了马车走出城门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启文，这么早我们去哪儿啊？”启文撩开马车帘，伸进来一颗脑袋“少爷，你忘了？昨儿个说的今日去城外看乡下的村民采藕来着。”
　　“不能晚点吗？这么早。”苏兰泽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困。
　　启文无奈的摇摇头“少爷，百姓人家鸡鸣时分就起来干活了。早晨采好的莲藕再趁早拿到集市上去卖，新鲜才卖得到好价钱。”
　　苏兰泽听完一脸惊讶，睁着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说不出话，半晌才回过神“原来如此。”
　　到了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村庄，村庄不大，被田埂分割的方方正正的水田和池塘，阡陌交通，白墙青瓦的民居整齐的修建在河流的两岸。路边半枯的枝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荷塘里有弓着背劳作的村民。

　　启文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跳下马车设好步梯。
　　苏兰泽看着面前一排排整齐的池塘和水田，荷塘里稀稀落落的立着一两个枯萎了的黑色的莲蓬，水面上偶尔还漂浮着一两片残破的深褐色的荷叶。一片深秋的景象。荷塘里正在劳作的村民时不时从水里拿出一截莲藕，在荷塘里洗干净，再递给在荷塘边等着的妇女，妇女则把递上来的莲藕放进竹篮里。没有交流，却又那么有默契。
　　启文让车夫把马车停好就过来寻苏兰泽，指着不远处的木亭“少爷，不如去那边坐坐。”苏兰泽看了一会儿村民采莲藕，见面前荷塘边那竹篮不一会儿就装满了，荷塘里的农夫上了岸边，对着苏兰泽笑了笑，转身挑着莲藕和妇女一起走了。
　　苏兰泽和启文来到木亭，木亭不大，就设在路边，正面对着一大片的荷塘和水田。木亭只是简单的木亭，有桌凳，有栏杆，一切都只是木头原来的颜色，连漆都没有上，但是朴素的颜色和这田园风光有说不出的融洽。
　　启文把从马车里带来的绒垫铺在木亭的凳子上，把出门携带的茶水糕点一一铺设在桌子上。
　　苏兰泽刚落座，身后就传来脚步声，随即听闻一好听的声音道“不知可否借公子之地与公子共赏这初秋美？。”
　　苏兰泽还未回头就见一锦衣男子已从身后传来声音之处翩然落座于桌前。苏兰泽惊叹这人的行为，音未落而人已至。
　　对面的男子见他圆圆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副惊叹模样，觉得甚是有趣。自顾自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很是满意。抬头见他还是一副呆楞楞的模样，饶有趣味的反问“公子是不愿意？”
　　苏兰泽还未开口，但是一旁的启文皱了皱眉头，见此人穿着应不是普通人，可是这言行举止又透露着几分说不出的轻浮之感，刚准备开口拒绝，苏兰泽听了那人的反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到“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木亭并不是我的，何来借用一说。倒是我冒犯了。”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木亭不是你的，这茶倒是你的罢，说到底还是借了你的东西。敢问公子怎么称呼？假以时日有机会让在下归还啊。”漂亮的丹凤眼直直看着苏兰泽，精致的薄唇勾起邪魅的笑意，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若是被看的是位女子，早就羞红了脸。
　　可是苏兰泽脸皮薄也经不起这直直的目光，不禁也有些微的脸红“我叫苏兰泽，一杯茶而已，谈不上归还。”
　　苏兰泽不及弱冠之年，青涩的五官却是极为精致，再过些年五官长开了绝对又是一位翩翩公子。对面直直看着的人想到此处，突然想起那句“陌上颜如玉，君子世无双”的诗来。“原来是苏公子，在下锦瑟，一杯好茶何其难求，怎的谈不上？”
　　苏兰泽听完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愣了一愣，晃眼间看见木亭前面的荷塘里有一只深褐色的莲蓬的空隙里有自摸绿色，不禁定睛仔细去看，一时就忘了答话。
　　锦瑟见他不答话，倒是盯着荷塘里枯萎的一朵莲蓬看的仔细，不由得也定睛去瞧。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陆陆续续的有事，所以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