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安》湮瞳

4、赏花会2—壶与盏

　　马车停在珍馐阁的楼下，刚下马车便有小厮在门外来迎客“公子是用膳还是用茶点？”
　　苏兰泽提步上前“找人。”说完便自顾自的上了楼，启文停好马车后，小跑紧跟在身后。
　　苏兰泽记得上次看见秦胥阳出来的雅间，便直奔而去，紧跟在后的启文仍是觉得不妥“少爷，若是秦公子不在怎么办？”
　　苏兰泽回头一笑，自信满满的说“他肯定在的，我觉得他在。”
　　启文听的云里雾里。苏兰泽停在雅间外，方才觉得有些尴尬，上次的一面之缘觉得此人应该不会是做无意义之事的人，而且上次见他是一个人和小厮在雅间，若是有事，哪家的公子会和自己的小厮在这种地方来商议事情，除此之外那就只能是来品茶用膳的，品茶用膳要么是习惯在这里，要么就是一时兴起，二选一的几率总不会太小。回头一想，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好吗？说起来两人并未相识，而且仔细听雅间中并未有声响，好像并没有人，若是没有人那岂不是白跑一趟，若是有人，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说什么好。正在苏兰泽心里有些犹豫的时候雅间里传来声音。
　　“进来。”并无其他情绪，简单的两个字，声音却是好听，如珠落玉盘。
　　启文掀开幕帘，苏兰泽站在矮桌旁，莫名的紧张。秦胥阳一袭蓝色锦袍，银丝秀的暗纹透出奢华之感。头戴玉冠，星眸剑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透出一不易近人的气场。
　　相对无言，苏兰泽也不说话，其实是在想怎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思来想去的时候秦胥阳又开口了“坐。”还是冷冷的语调。
　　苏兰泽乖乖的坐下。才发现矮桌上只有一只小巧的茶壶和一只精致的杯子，心里郁闷，连口水都没得喝。却又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理看看他拿什么来招待客人，“为何只有一个杯子？”
　　秦胥阳抿了一口茶，“为何不能只有一个杯子？”
　　苏兰泽总不能明摆着说我喝什么吧，这显得太厚颜无耻。便尴尬的笑了笑“你说了算，你开心就好。”
　　秦胥阳并未接话，又是相对无言。终于是秦胥阳又开了口“何事？”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先是让苏兰泽一怔，随后揣摩这两字应该是问他找他何事。切，多说几个字不行啊。“听闻秦公子府上近日有赏花会，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一睹风采啊。”
　　话音刚落，“嗯。”一旁翻阅着手中书卷的秦胥阳便答到。
　　苏兰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脱口一句“啊？”盯着秦胥阳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秦胥阳抬头，正好对上苏兰泽的眼睛“公子不满意？”说话间才发现这人的眸子的颜色稍浅，是棕色的，却格外的亮，像猫儿的眼睛似的。
　　一听这事成了，苏兰泽眉开眼笑的说到“满意！”之前的紧张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随后苏兰泽又想起什么，看着正在看书的秦胥阳又不知开不开口。秦胥阳却像是能猜透人的心思似的，头也不抬便传来一个字：“说。”语气不轻不重，却难以拒绝。
　　苏兰泽乖乖的开了口：“他们说秦府应该与我保持距离，说什么有心之人传出官商勾结之类的流言蜚语就不好了。”说完两只手托着腮，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如此说来苏公子是不想去了？”秦胥阳扔是头也不抬的说到，语气仍是不冷不淡。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他们都说……”苏兰泽话音未落，秦胥阳又说到“你都说了是他们说的，与我何干？与你又何干？”
　　苏兰泽闻言低头反复咀嚼话中的意味“好像确实如此。”
　　未见秦胥阳开口，苏兰泽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秦胥阳，发现他好像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念及此处，也没有一开始那样的拘束。
　　苏兰泽突然想起刺史送来的蟹被自己放在了荷塘里，却不知怎么捞起来“你知道怎么把螃蟹从荷塘里捞出来吗？”
　　“钓”，秦胥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头也不抬。
　　“像钓鱼那样吗？”苏兰泽继续问。
　　“可也不可。”秦胥阳翻书时难得抬头看了一眼以手撑头的苏兰泽，而后继续看书。
　　苏兰泽一脸兴致勃勃“你会吗？会的话有时间去我们那里钓螃蟹吧，苏州刺史送来了一些大闸蟹，我放在荷塘里了。”
　　秦胥阳并未答话。
　　苏兰泽经过这一会儿时间的交谈里已经习惯了，又岔开了话题“你从小便生在江南吗？有时间去北方瞧瞧吧，北方虽不同江南这边景色秀丽，却也有一番磅礴大气之美。”
　　苏兰泽停了停，见秦胥阳还是并未答话，便自顾自的继续说“若是要去，我们一同去吧。”
　　话音刚落，秦胥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一旁的小厮又从茶壶里为他续上，苏兰泽才发现从壶里倒出的并不是青色的茶，而是透明的，并未闻见酒香，苏兰泽猜应该是水。突然想起苏州刺史送来的那一套水晶蓝纹的茶具，壶里面如若是茶，蓝色的条纹和青色的茶叶显得太紊乱，如若是这净水，才好看。秦胥阳刚好答应他去府内赏花，那便把那一套茶具赠与他好了。念及此处，苏兰泽为自己的想法满意得很。
　　秦胥阳从余光里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苏兰泽出神，稍后又从眉宇间传来笑意，不知道在那人想什么。

　　辞别了秦胥阳，苏兰泽一路心情大好的回到府里，进了府便让启文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启文见状不满到“头一次见有客人到还不倒茶的。”
　　苏兰泽听了笑到“本来就是我们不请自来，人家没哄我们走就是好的了，何况他同意了我们去赏花会的事。”
　　启文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要是你刚刚懂得不请自来这四个字就好了，现在说的倒是我不懂事了。”
　　苏兰泽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安慰到“你哪里不懂事，世界上没有比你更懂事的了，哈哈。”说到后一句苏兰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苏兰泽又道：“这事暂时不要给穆管家知道，否则他又该念叨了。”
　　启文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反驳，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