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29、第六章 切磋试剑亭 王重阳诚然

　　微风拂过，带动片片桃花花瓣儿随之旋转着，飞舞着，最后落到了地上，形成一片美丽的桃花海。

　　这里，就是东海桃花岛。

　　没有真正见过这般美丽的桃花海，真的体会不到那种满眼纷乱的华丽。

　　“师父，这里真好看！”到底是小女孩儿心性，冯蘅一上了岛就忍不住纵身在花海里。孙嫂子也是一脸欣喜地拉着文安到了另一边参观去了。

　　在黄药师一力邀请下，林朝英带着文安三个人来到了桃花岛，冯蘅也在路上拜了林朝英为师，正式成为文安的师妹。

　　林朝英转头看向黄药师：“这些桃花都是你种的？”

　　“不止桃花，这里的一草一木乃至房屋亭舍都是我亲手侍弄的。”黄药师仰起头，一脸傲然，殊不知他的这举动在林朝英看来分外有趣。

　　“那这些仆人呢？”林朝英随手一指正在旁边忙着整理花草的人。

　　“那些是哑仆，原本是邻近几个海岛上的强盗，后来被我喂了哑药，刺破了耳朵，留在桃花岛做佣人。”

　　“你的生活，还真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了。”林朝英笑道。

　　“我又不缺金银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让自己生活得舒适些？”黄药师反问。

　　林朝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不管怎样，这桃花岛终究要比古墓强太多太多了。

　　不，二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难免——”黄药师的话没有说完，二人就听得远处隐隐有呼喊声。

　　二人对视一眼，黄药师忍不住笑了笑：“我岛上桃花是按照阵法来的，一时走不出来也是有的。”林朝英闻言挑了挑眉，这才朝着那些桃花走去。黄药师也不理那喊声，只跟着林朝英朝前走。

　　“你去把人拉出来就是，跟着我做什么？”没走几步，林朝英发现黄药师竟然一直在跟着她，忍不住疑惑道。

　　“我怕你也被困在了阵里。”黄药师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朝英笑着指了指那桃花：“还没进阵中，我虽然看不太真切，也大致知道这是按照九宫八卦阵来摆的，第一次走可能要耗费些时间，不过要走出去却不难。”

　　“阵法你也懂？”黄药师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除了武功，竟然还懂别的东西。

　　林朝英的目光转向远处，口中却道：“总不会只有男子才会这些东西吧？”

　　黄药师闻言想到了那比文招亲，忍不住笑了笑：“不错，以你的人品才貌，会这些确实不稀奇。”那呼喊声仍在断断续续。

　　“你真是一个神秘的女子，我现在对你越来越好奇了。”黄药师几步走出阵中，朝外面的哑仆打了个手势，便又走了进来：“哪天咱们来好好比划一番，如何？”

　　“武功你胜不过我。”林朝英拨开挡住她去路的一株桃花。

　　“就算胜不过，有人切磋一番总是好的，一次胜不过，难道次次都胜不过？”

　　争强好胜，倒也确实是五绝可能有的通病，林朝英不置可否。

　　“更何况我还有别的方面想和你讨教一番，想来你定不止会这些。”黄药师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横冲直撞来的一株桃花：“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成为我黄药师的知己。”

　　林朝英默然。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契合的知己，这该是一种多大的愉悦呀，林朝英能够理解，这世间如果能有一人知她所苦，感她所感，她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人生得一知己着实不易，既然如此，还请黄岛主手下留情。”

　　因为是第一次走这桃花阵，林朝英到底还是颇费了些时间，不过这桃花阵，可着实难不倒她。

　　当天晚上，她们这些人有幸尝到了桃花岛主亲自下厨做的晚膳。

　　之后的事情就比较繁琐了。冯蘅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孙嫂子的督促下养身体，文安则每天勤练武功不缀，倒是林朝英每天比较悠闲，只是她之前和黄药师约定的切磋却直到一个半月后才得以实现。

　　桃花岛的一些产业出了差错，致使黄药师不得不离岛查看一番，归时又带回两名弟子。年长的大弟子唤作曲岩，二弟子叫陈源，后来黄药师将他们改名为曲灵风，陈玄风。这两人年岁都不算小了，至少小的那个陈玄风的年纪都和冯蘅不相上下。

　　林朝英原先以为对方如此博学，具体水准可能不过泛泛，但在无意中到了对方书房，看到那一排排归类明确，内容繁杂的书籍时，才知道黄药师真的堪称是少有的奇才了，对那所谓的切磋竟也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待黄药师将自己的弟子们安顿好后，二人这才相约到了试剑亭，准备来一场切磋。

　　等黄药师到时，却发现林朝英早已经等待多时了。

　　身着浅蓝色薄纱裙，浅眉轻眸的林朝英静静地坐在试剑亭的石凳上，手上竟还拿着一本书，正津津有味地阅读。

　　“我倒不知，自诩才学绝佳的林女侠竟然也愿意看我桃花岛的书？”黄药师一脸调侃之意，言语中却并无不满的意思。

　　林朝英对此已经习惯了，她挑眉，嘴角的笑意却是无论怎样也抹不下去。

　　“看得这么开心，莫不是有什么独到之处？”黄药师上前一步，一把抽走林朝英手中的书本，在看到那上面两个硕大的字时忍不住皱眉：“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没得污了眼睛。”一边说，黄药师竟将那书随手扔了出去：“我书房里的书看起来也该好好剔除一些了，不然乱了人真性情可不好。”

　　“谁说我在看那书？”林朝英随手将金铃锁掷出，缠住那本《论语》，将之又带了回来。

　　“我不过是看你上面的注解觉得十分有趣，‘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听起来确乎有道理。”林朝英调侃道。发现这本书纯粹是意外，可是林朝英没想到这里面黄药师的注释如此有趣，她是真的看进去了。

　　“本来便是如此，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却本末倒置，原意教化他人，本身立足之言论便漏洞百出，何以服人？”

　　“但你不得不承认，有的观点其实真的有道理，不能一概而论，我倒是觉得之所以如今那些教条会如此，和你那日所说朱熹之流妄自以当权者之利益为先而做出‘谬解’关系很大，比如那‘女子无才便是德’，原意可不是说女子就不能识文断字。”

　　“如果真的‘无才是德’，那你可要当心了，天下间比你更少‘德’者也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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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言朝在野言野，我们不过江湖中人，只管江湖逍遥就是，哪里须得想这么多？”林朝英伸手倒了一杯凉茶，润了润喉咙。方才和黄药师谈论的内容实在太多，她说得口干舌燥。

　　“所以我才寻了这桃花岛，取其‘世外桃源’之意。我黄某人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亦不愿卑躬屈膝折自己的傲气。”

　　“像你这般的人，又能有几个呢？”林朝英垂下眼睑。

　　“不错，像我这样的能有几人，像你这样的又能有几人？”黄药师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竟是陷入了沉思中。

　　林朝英抬眼看向黄药师，眼中带着疑惑：“你看起来有心事？”

　　黄药师抬头看了一眼林朝英：“我是在想，这世间，能配得上你的人，有几个。”

　　“配不配得上又如何？不代表就一定能走到一起。”林朝英想起王重阳，乃至李寻欢，张无忌，忍不住嘲讽地笑了笑。

　　“担心什么，负心薄幸吗？”

　　“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个真正把我放在同样位置对待的人实在太难。”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默认了黄药师知己的身份，林朝英倒是对自己的心思毫不避讳。有些事情憋得太久，总是想找人倾诉的。

　　“是觉得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你吗？”

　　“我不知道。”林朝英一脸茫然。

　　“我知道，你这样一个女子，称作巾帼英雄亦不为过，自然更不是那等菟丝花之流，需要男人保护。你想要的，大抵是一个平等的地位吧，只得一人心，一生一世不离弃。”黄药师淡淡道。

　　这话，仿佛说进了林朝英的心坎儿里。不管是原主林朝英还是经过了三次人生的白飞飞，也许都希望能够真的遇到一个这般对待自己，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吧！

　　可惜，太难。

　　见林朝英并不说话，黄药师自顾自道：“闲时可以和你比比武斗斗文，一起奏一段高山流水，画一篇锦绣昆仑。真正有了大事，也不会只把你当做需要保护的人。愿意听你的意见，让你参与他的人生，把你放在心里，以你为为先……”黄药师一边说，林朝英的眼泪竟是不可抑制地滴落了下来。

　　这是属于真正的林朝英的眼泪，这是她真正的遗憾——没有遇到一个不因她女儿身而看轻了她，对她真心以待，可以携手终老的人。

　　王重阳诚然好，可是他心里，家国天下，都在她的前面。

　　黄药师伸手擦去林朝英的眼泪，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惊世骇俗。

　　“如果我说，这些我都能做到，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