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117、第十六章 何来后悔药 白静知道，

　　快活王之后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却已经和王云梦勾~搭到了一起，二人时不时就会传出些暧~昧的小故事到白静的耳朵里。白静心中气苦却无可奈何。更有王云梦主动前来挑衅白静，或不时下毒或言语刺激，可以说白静怀孕的那段时间是她最难熬的时光。

　　好不容易白静等来了自己‘快要生产’的时候，也就是快活王对白静出手的时候。

　　给即将生产的妻子灌下堕胎药和给怀孕八个月的妻子灌下堕胎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催产大过流产，后者则完全是奔着一尸两命去的。 然而，如果前者被加重了药物的分量，可以达到和后者一样的效果，而后者若加重了药物的分量……

　　兰姑姑因为对快活王了解得不深，无意中害了白静，当她得知白静被灌了堕胎药，并且身在那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房屋中时，她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急忙跑去救白静。

　　然而，等到她闯进火海里看到白静的时候，发现白静静静地躺在血泊里，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周身青紫的婴儿。

　　孩子已经死了。

　　火光那么耀眼，那么灼热，烫得姑姑心里绞痛，欲哭无泪。

　　火势越烧越猛，兰姑姑知道如果自己不快点离开，那么无论是白静还是她自己最后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好在她本身还有点武功底子，就这样，她带着白静从水路离开了那间燃烧着火焰的屋子。

　　在水里，不知道是因为窒息的压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白静有过一瞬间的清醒，肚子的坠痛让白静心有所感。白静挣扎着，又生出了一个女婴。

　　那是个双胎。

　　也幸亏是双胎。

　　双胎因为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所以八~九个月的时候生产也不算很早，所以，白飞飞才能活下来。

　　没错，那个女婴就是白飞飞。

　　生完白飞飞后，白静就再次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时，二人已经身处在一个破败的茅草屋之中。兰姑姑自己也受了伤，只是多为皮外伤，但是因为她一直忙着照顾白静而忽略了对自己伤口的处理，最后导致她的伤口恶化，险些丧命，当然这些都无关白飞飞的身世。

　　兰姑姑做得很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能够迅速找到一个无人居住的茅草屋并平安地带着白静母女来到那里，她做得真的很好。只是兰姑姑没想到，白静在清醒过来之后，居然忘记了当初水中产子那一段。

　　白静忘记了白飞飞的存在。

　　在白静的记忆里，她只知道自己流产了，她的女儿死了，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肚子里其实还有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平安诞生了。

　　兰姑姑讲到这里，白静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想起来了，尽管记忆有些模糊，但是，她确实有印象。那时候是深秋，那湖水呀，可真冷，凉得透心的冷，她那个时候还在担心，这水这么凉，会不会把她刚出生的女儿给冻死啊？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了，她以为，她不会再有孩子的！

　　可是，她居然忘了。她把自己这个女儿给忘了。

　　如果她还记得，那她一定会好好教导她。她会给她世界上最美丽的笑容，给她吃好吃的，穿得暖暖的，她会让她过得像一个皇家的公主。

　　然而实际上，她让她成为了宫主，幽灵宫的宫主。

　　心狠手辣，江湖上名声极恶的幽灵宫宫主。

　　“小姐每天抱着她当初绣的那个肚兜，那就剩下了一个小布片儿啊，她成天带着，我怎么劝都不听。我想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女儿，可是她不相信，她以为我在骗她！”兰姑姑说着，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声音也变得哽咽。

　　“就在她的情绪稍稍好些，大概可以接受见到自己女儿的时候，飞飞生病了……”

　　白飞飞的出生极为坎坷，先是被亲爹下毒，再是亲娘生她的时候被浸了冷水，后者就算加诸在一个正常出生的婴儿身上都会有性命之忧，白飞飞能够活下来，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不可思议。可是她再怎么能够创造奇迹，她终究是一个婴儿，她不是神。

　　兰姑姑看着那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能咽气的女婴，心中的酸涩让她恨不得嚎啕大哭，可是她不能哭。

　　小姐还在里屋，她的情绪才刚刚好转，她不能哭。

　　于是兰姑姑一边精心照顾白静，一边又尽力挽救白飞飞的生命，等到白静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坐月子的妇人一样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兰姑姑的脸开始溃烂，原本不重的伤变得十分严重，最后，兰姑姑倒下了。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天昏地暗一般，兰姑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等到她再彻底清醒过来，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个时候，兰姑姑才惊讶地发现，白飞飞不见了。

　　一个月没有人照顾，如果白飞飞还在，那她一定会饿死了。

　　幸好她不见了。

　　可是该去哪里找？这段时间又有什么人来过？兰姑姑用尽了心力终于找回了白飞飞，因为害怕白飞飞一个人孤单，兰姑姑又找了几个孩子放在一起，算作从小培养的玩伴。尽管多照顾几个孩子，对她来说是不小的负担，可是她心疼白飞飞出生开始就受难，苦点累点也甘之若饴。

　　然而这一切被白静误解了。

　　白静始终以为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并且已经死了，所以在看到这一群孩子后没有听兰姑姑的话，只一门心思地以为这些孩子都是兰姑姑找来让她收养的。

　　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血脉的羁绊，白静一眼就看到了白飞飞，最后选择将她收做养女。

　　兰姑姑数次提醒她，这不是她的养女，而是她的亲生女儿，白静再次会错意，她以为兰姑姑是要她以亲生女儿来要求对方帮她报仇。

　　白静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我虽然心疼飞飞那孩子，可我更心疼小姐呀，飞飞再可怜，终究和我隔了一层，我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小姐。先前我失职了，之后的日子里，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开心快乐。

　　因为小姐不喜欢我靠近飞飞，我就转到暗处，希望她们母女能够好好的，我以为这可以很简单就达到，然而我错了。等到我知道小姐她在虐待飞飞的时候，小姐已经从虐待中得到了乐趣。小姐她变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试图告诉过她飞飞的真实身份，我怕她会受不了，也觉得没有必要了。”兰姑姑红肿着一双眼：“飞飞，你要怪就怪我……”兰姑姑的声音止住了，不是有谁堵住了她的喉咙，而是，她的目光，刚好和白飞飞对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睛啊？古井无波？冷漠？淡然？

　　不，并没有。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甚至连绝望都没有。

　　那里面只有一片死寂。

　　死气。

　　兰姑姑哑然，后面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她也没必要说出来了，后面话里的内容，白飞飞已经全然知晓了。

　　一方面因为恨自己占据了‘亲生女儿’的位置，白静对白飞飞是愤恨的。另一方面，又因为白飞飞是白静复仇的希望，所以白静又对白飞飞悉加教导。可是终究，好的时候少，坏的时候多。

　　白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眼泪还在流着，明明是和方才一样的人，事，物，景，却因为兰姑姑的一席话，让她感觉如坠冰窟。

　　想到自己曾经加注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的苦痛，白静简直恨不得自己当初在那场大火里直接就死了。不，是在那条河里，在生了飞飞后再死去。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楚地认识到，有白飞飞这样一个女儿是她的荣幸，而白飞飞有她这样一个母亲，是她一生最悲惨的事情。

　　白静知道，自己已经疯了。早在二十年前被挚爱的丈夫背叛的时候就已经疯了，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认得自己的亲生骨肉。

　　报仇报仇报仇，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仇要报？如果可以收回这些年她让自己女儿承受的痛苦，她宁愿不要报仇。

　　她好后悔！

　　然而人世间，有能治风寒的药，有能解百毒的药，有能治心病的药，却独独没有那后悔药。

　　“说完了？”白飞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听了一个故事，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故事。她转过头，就看到快活王正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她是快活王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现在知道的，唯一的亲生骨肉。

　　王怜花那小子他也知道，但因为那个时候王云梦的水性杨花，快活王并不觉得那是他的儿子。

　　所以白飞飞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孩子。

　　白飞飞的优秀，快活王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因为对白飞飞的欣赏，快活王也不会愿意认她这个义女，结果义女是假的，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尽管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这个女儿。

　　“飞飞，你——”

　　“王爷。”白飞飞十分平静地叫出了这个称呼：“看来，飞飞和你注定是敌人了。”